無塵在她身邊坐下,首先拉過她的手為她把了脈,見她內力渾厚充沛沒有受制的跡象,這才淡淡地道:“我得到訊息,說你入了宮,不放心,來定平看看。”
他說得平淡,她卻極為感動。
無塵在安陽是有實職在身的,要想脫身前來,需要承受的壓力,她自然是知道的。而這二十來天,他在宮外無法探得訊息,又該是怎樣的心焦?
她輕輕拍了拍無塵的背,寬慰道:“二哥,別擔心,我沒事!只是在宮裡養傷!“
無塵卻面色陰鬱,不信她的鬼話,直直地看著她,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梁君傾又沒出息地鼻子一酸,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嘴巴一癟,嚎啕大哭起來。
無塵頓時一驚,手忙腳亂地道:“怎麼了?別哭……別哭……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別哭了啊……”
她的淚卻像是決堤的黃河水,怎麼止也止不住。
宋翼揚帶給她的苦痛和怨怒,哄騙魏青羽的危險,見到無塵的感動和委屈……
若是在別人面前就還罷了,在無塵面前,沒有了任何顧慮和危險,叫她怎能不放開嗓子好好哭上一回?!
無塵眼見自己勸了也沒用,這些年她每每受了委屈,承受不住時,總是會揹著人,在他面前哭上一回,然後才會對他和盤托出!
他輕輕遞過一張乾淨的絲帕,坐在她身邊,輕輕環住她的雙肩,還未有什麼動作,她就咚地一下撞了過來,將腦袋擱在他的肩上,蹭了又蹭,眼淚鼻涕,統統蹭在了他的肩頭。
他臉色一變,黑了三分。
這死丫頭,還是像小時候那麼壞,現成的絲帕偏就不用,將他的衣服當抹布呢!
梁君傾嗷嗷嗷地哭了片刻,像是到達終點站的汽車,突然一下就收了勢,哭聲戛然而止。
她拿過他手裡的絲帕,將眼淚鼻涕仔細擦了擦,將帕子一扔,大大咧咧地拍了拍無塵的肩:“好了,哭完了就沒事了!”
無塵苦笑了一下:“現在可以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吧?”
梁君傾揉了揉腫脹的眼泡,沒好氣地道:“除夕夜那天宋翼揚的家人都從定平去了綠野然後宋翼揚就將我迷昏派鳳翔將我送走我猜他是想將我送到安陽的只是被陛下知道了派人在半路劫下送進了宮裡……就這樣!”
無塵皺了皺眉:“宋家人去了綠野?”
梁君傾見他神色不太對,突然心裡一緊,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問道:“你知道些什麼?宋家人到底有什麼問題?”
無塵淡淡地看了看她的手,骨節突出,蒼白瘦弱。
她瘦了太多了!
這些,可都是拜宋翼揚所賜啊!
他冷冷地道:“我派人查過宋翼揚的背景!”
梁君傾聞言一愣,隨即點了點頭:“嗯……查到了什麼?”
無塵本以為她會生氣,想不到她反應會這麼平淡,一怔之下才接著說道:“奇怪的是宋翼揚的身世,宋家任何一個下人,都不知道宋翼揚的生母長什麼樣子,宋家這些年都是宋翼揚的庶母戴雲煙主事,宋家主母,竟是沒有知道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