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有府內僕從一溜煙地奔到近前,見了宋翼揚,長舒一口氣,擦了擦汗:“將軍,可找著您啦!廚房那邊叫人過來問,是在宴客廳一起開宴呢,還是單獨送到各院裡?”
宋翼揚看著十六號院裡的喧喧嚷嚷,忽然轉身,淡淡地道:“送到各院吧,我的那份,送到一號院!”
宋翼揚與梁君傾,已經是公認的一對,府裡眾人也早已習慣,聞言不敢耽擱,連忙下去準備了。
他轉身,往一號院走去。
到了院門口,卻見梁君傾帶著煙翠和宋安,正尖叫著放煙花,寧化的督造司,除了造炮彈,偶爾也會用邊角餘料造些煙花小玩意,攢起來,趁著年關一起送到了綠野。梁君傾倒也不客氣,將滿滿一車煙花收下,今晚看來是要放個痛快了。
他忽然在院門口站住了腳步,院內煙霧繚繞,他隱在煙霧之外,看著她的小臉,忽然心生膽怯,不敢靠近了。
如果靠近,帶給她的是傷害,那麼,站在遠處,像現在這樣,看著她,是不是更好?
梁君傾看著堪比前世所見的絢麗煙花,心中鬱郁一掃而空,笑得眉眼豔麗。一轉首,正看見宋翼揚站在門外,重重煙霧裡,看不真切他臉上的神情。
她忽然沒來由地心裡一跳,說不上為什麼,突然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轉而將這莫名的不安拋在了腦後,她輕輕邁步跑了過去,一把拉住他的手,笑得露出八顆牙齒:“翼揚,你來啦,正等著你吃年夜飯呢!”
宋翼揚微微一笑,見她說話還是微微有些中氣不足,不由得皺眉,將她身上大氅的領子拉了拉,輕聲地責怪道:“怎麼在外面瘋玩這麼久?快進去吧!”
梁君傾不樂意地嘟了嘟嘴,卻還是任他牽著快步進了院子,在外廳裡坐了,年夜飯早已端了過來,碗碟都架在熱氣騰騰的水盆底座上,還呼呼地冒著熱氣。
落了座,宋翼揚看看四周伺候的人,想起梁君傾不喜歡和親近的人之間有尊卑之嫌,便淡淡地道:“都坐下一起吃吧,別拘著了。”
梁君傾瞬間大喜,她知道宋翼揚生在大家族裡,那些尊卑之念早已經深入骨髓,自然不奢望他短時間內會徹底改變,但是他現在肯為了自己,去稍稍遷就,就是一件令人歡喜的事情,不是麼?
她眼神欣喜,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但笑容已經說明了一切。
宋翼揚眼神微閃,一轉頭正見面前有一罐雞湯,忙拿過樑君傾的碗,替她盛了一碗:“你身子還未康復,多喝些吧。”
坐在梁君傾身邊的煙翠見宋翼揚貴為大將軍卻能親自動手為心上人盛湯,頓時羨慕地眨眨眼,眼角一瞟宋安,隨即認命地低下了頭。宋安卻見了她的眼神,立即不甘示弱地也拿過她的碗,呼呼地盛了滿滿一碗湯,放在她面前……
煙翠立即臉紅,梁君傾笑得賊兮兮的,眉眼晶晶亮地看著滿屋子的朋友,忽然覺得,這個新年,當真是前所未有的和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