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青羽這才撿起掉在地上的急報,頓時也變了臉色,只見那小小的羊皮紙上,兩行小小的字,寫著:“敵軍今日處斬戰犯,包括梁將軍在內十四三名兄弟遇難,屍首掛於城頭,我等前往確認,無誤!”
無誤,什麼無誤?
不可能,一定是這些人不認識梁君傾,一定是認錯了!
他一把扔了那張羊皮紙,面色沉痛,眉宇間殺氣一閃即逝。
飛鯊衛和梁君傾廝混了半年多,她是他們的聖姑,她是叛軍的女兵營長官,她是軍中掌握最大權勢的女子,他們怎麼可能認錯?
若不是反覆確認過,他們怎麼敢將這訊息傳回?!
從來想不到,得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心裡會是這樣的感覺!
他捂住心口,只覺得裡面霎時間變得空落落的,說不上是痛苦,還是寂寞……
從此以後,再也沒人敢在他面前與他大眼瞪小眼;在他犯錯的時候,瞪著大眼皺著眉喚他,魏青羽魏青羽;更不會有人會在他惹她不高興的時候,衝上前與他廝打玩鬧……
從此以後,他再也沒有……
好朋友了!
哦,原來失去一個好朋友的感覺是這樣的,滿身怒火,卻只能強行壓制。
江啊江,你在這個時候斬殺我方大將,就是想要逼我大怒之下發兵迎戰,在綠野和你決一死戰吧?想必綠野城內,早早佈置好了種種殺招,只等我們自投羅網!
他冷冷一哼,轉身對驚鴻說道:“這個訊息,暫時保密,不要在軍中洩露!”
驚鴻此時也看見了急報上的字跡,面色蒼白,目光發直,聞言點了點頭,卻直直盯著那紙片上的“梁君傾”三個字,挪不開目光了!
那個孩子,那個她一看就覺得親切的孩子,居然就這樣死了麼?
以後,再也沒人笑嘻嘻地跟自己撒嬌了,再也沒有人,讓她覺得自己,是個母親了?!
魏青羽轉首見她面色慘白,心知她也是不能接受梁君傾已死的事實,心有慼慼地擺了擺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兩個悲傷的人在呆在一起,悲傷的情緒只會更加濃厚,會讓人窒息!
驚鴻出了臨風院,一路去了梁君傾原來居住的洛桑院,此時院子空著無人居住,安叔卻還是每日名人打掃一遍,整個院子整潔明亮,好像隨時都會迎回它的主人似的。
院子的西南角上,新近安置了一個巨大的鐵籠,頂層用牛毛氈蓋上防水防晒,那是牛肉丸子的新窩。
她輕輕走進了院子,牛肉丸子正躺在窩裡百無聊賴地腦袋擱在前蹄上呼呼喘著氣,聽到響動立即警惕地抬起頭來,用綠油油的眼睛看著她,眨了眨眼,隨即又低下頭去,又狠狠嘆了口氣。
驚鴻忽然就想起那日,牛肉丸子第一次當著梁君傾的面嘆氣,將她驚得跳腳,來來回回地嘀咕:丸子你是一匹狼王啊,狼怎麼能嘆氣呢?狼怎麼會嘆氣呢?
可是牛肉丸子只是用無辜的兩隻大眼瞪著她,鼻孔裡抑揚頓挫地繼續嘆氣,直到梁君傾徹底仰倒,終於接受了狼會嘆氣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