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魔末世錄-----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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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七章“這是哪?難道是厄運之塔搞的鬼嗎?”和其它人一樣,十三回到了他心中最不想面對的過去,但唯一不同的,是他並沒有受到紳士控制,且能以形體出現在這個過去。

看著由石板鋪成,因為人來人往而激起塵埃的大街,還有那些穿著蓬裙的女子,以及來來去去的馬車,他感到異常的熟悉;回想著過去,他不禁身子一震,道:“難道這是我與天使相聚的地方。”

十三搜尋著那美好又痛苦的回憶,一步步往印象中的地方走著,渾然不管其它人所拋來的目光。

“那個人是誰?好奇怪的穿著?”這是看見十三的人心裡所發出的疑問,但卻在他們在眨眼的那一瞬間,一切又忘了,然後又會(重新)的看見十三,然後又忘記,發出疑問,如此一直重複,直到他們見不到那個被遺忘的人的身影。

這就是他的詛咒,沒有人會記的他,他的一切,全都不存在,放眼三界之中,能夠有他一切記憶的可能只有惡魔王撒旦,還有全知的神,以及那與他共享靈魂的冷心。

不過這一切痛苦將在今天結束,他回到了過去,那個厄運之塔的力量並不能將他控制,反而誤打誤撞的給了他修改命運的機會,一切都將重來……走著記憶中再熟悉不過的路,十三那已然古井不波的心泛起了一絲緊張,他來到了一間木屋前,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那間與天使度過無數個美好日子的小木屋,他猶豫了,他不知該如何說這件事,他是被遺忘的人,一切都不會存在,他該怎麼辦?忽然,十三愣住了,他張大了眼望著一名有著絕俗的臉龐,身上散發聖潔的氣息,溫婉動人的女子,他又重新看見她了,那美麗的天使,經過了六百多年的日子,他又重新看見了。

看著他的天使,十三跨出了一步,但又止步,因為他看見另一個他,親熱地抱了一下他的天使,然後笑著對他的天使揮手說再見。

十三臉上勾起一絲笑意,看著那幸福的兩人,那屬於他的回憶,也就是在遇見天使那一煞那,他不再是惡魔,他有了人類一切的情緒,可是他不討厭,因為他是與另一人共同享受著這美好的感覺。

可是那個幸福的微笑隨即消失,因為他知道將後面會發生什麼事……待會將有無數的村民會將這兒包圍,痛苦的折磨他,然後間接的將他的天使害死。

不,他不能讓這一切發生,十三走上前,想要警告另一個他,從懷中拿出了一個暗紅色的十字架,只要有了這個東西,他就可以藉由這件物品的魔力,暫時的讓另一個他經歷一切他發生過的事。

快步走著,十三正準備要出聲,卻突然有一股神聖的力量將他包圍,然後把他送進了另一個莫名的空間,讓他只能望著另一個自己和從另一邊衝出的村民和除魔師們,卻什麼也不能做……“放棄吧!被遺忘的惡魔啊,你的命運是已經註定的,放棄吧!”一名手持閃電,背後有著四翼翅膀的天使出現在那個異空間,身後還跟了兩名天使。

見到那名天使,十三很清楚對方的身分,也只有祂,能夠知道一切的來歷和過去,因為祂是掌管時空之輪的熾天使--奧瑞菲爾。

“別阻止我,奧瑞菲爾,憑你的力量還不足以與我為敵。”

“的確,被遺忘的惡魔,曾位階光輝容光的惡魔之一當然不是我所能對付的。

可是,你沒有想過一件事嗎?倘若真的打起來,就算讓你贏了,以你目前所餘的壽命,根本無法撐過這次的天劫啊!”“我若能更改命運,那天劫和詛咒都將不會存在,我又何須擔心壽命的問題,我再說一次,讓開。”

十三的眼中放出濃郁殺意,已有準備動手的打算,“被遺忘的惡魔啊!就算讓你更改命運,你的一切還是不會改變,厄運之塔雖讓你能重回過去,但是並不能幫你改變,你的一切是已經安排好的,縱使你想妄自胡來,一切還是不會變,你們六人當中的確是有人能改變命運,但決不是你,既然不能改變,那你為何不借用厄運之塔所吸收的魔力來增加你的壽命,好面對以後的天劫?”十三猶豫了,萬一真的如奧瑞菲爾所說的一切無法更改,那強行突破之下只會使他只餘兩成的壽命更將縮短,那他就無法撐到與天使見面的那一刻,十三想起了與神所交換的約定,萬一在時間之沙流動前壽命用完,那他就將永遠死去,再也無法重生。

的確,厄運之塔是世上唯一能救他的法器,難道他就該眼睜睜看著那一切發生嗎?不,該怎麼辦?十三猶豫了,人類的情緒或許讓他感受到幸福,但也同時讓他無法很客觀的處理事情,他看向奧瑞菲爾,問道:“你既然掌管是命運,那你應該會知道天使的下落,她究竟出生了沒?還有,她人在哪兒?”“被遺忘的惡魔啊!我只能告訴你,你的遺忘是神魔的鑰匙,更是末日的關鍵,亦是顛覆的開端。

那名與你相戀的天使也是扮演著如此的角色,你們之間的相會也是註定的。

天使之書記載了你們的一切,當然我會與你見面也是註定好的,因為神派遣我阻止你改變命運的同時,也是要告訴你天使的下落。”

聽著奧瑞菲爾說了一連串廢話,卻連半句也沒提到重點,這讓急於知道天使下落的十三非常不滿,怒道:“奧瑞菲爾,我不是那些渴望你透露天機的愚民,別廢話一堆,告訴我天使的下落。”

“18,是你們相會的數字,惡魔時的彌賽亞,這是天使的身分,666,是新生的開始,也是末日的時間。”

十三默唸了幾遍,將之牢記在心裡,接著念頭一轉,望向那另一個他已經和天使再見,猛地擊出一拳,帶著澎湃的魔力,想要打碎那個空間,既然已經知道了天使的下落,就算今日不能改變命運,他也要試上一試,反正有厄運之塔來補充他的魔力,就算不能成功,也沒有關係。

可是,他心裡所想的早已被拜丘所察覺,只見他左手一揮,那股魔力被化納於無形,空間開始旋轉,準備將他送回原來的時空。

“被遺忘的惡魔啊!別浪費力氣了,記住我所說的,到了那時,你與天使自然會再相見的。”

十三回首望著過去的自己,正巧看見天使趕來……“住手!”匆忙地快步走下馬車,天使的臉上沒有平日的嫻靜從容,她焦急得將眉頭高鎖,試圖阻止想要驅除魔鬼的除魔師們。

她急忙地撥開人群,一步步向前走去,同時耳中也聽見了人類對惡魔的咒罵,她難過心傷,不只為了人類的愚蠢,還有愛侶深受的痛苦。

“停手,不要在施法了。”

天使就像個無助的人類,不停地吶喊著,可是沒有人肯理會她,眾人高亢的情緒,還有心中難以宣洩的仇恨,哪怕是神之使者的呼喊,也無法令他們稍微冷靜片刻。

“拜託,不要,請停手,他是我的丈夫。”

天使落下眼淚,從湛藍深海的雙眼中流下一條水痕,人們不停推擠鼓譟著,令她寸步難行,好不容易,她來到了最前方--被除魔師施法設下的結界前。

她終於看見了,那名深愛她,願意為她拋棄榮耀,九幽魔界至高無上地位,甘心成為一名凡人的惡魔,此刻正遍體鱗傷,被除魔師以法杖重重擊打,象徵邪惡的黑血流得遍地,原本高傲的神情已不復見,一雙眼像是不停在尋找著什麼,來回巡視,終於……他看見了她,兩人四目相對!天使看見了惡魔的微笑,沒有半分邪氣,如孩童般純真。

但天使不知以什麼來回報惡魔的笑容,她急切地想要來到惡魔身旁,但身前的那堵結界,卻令她寸步難行。

“魔封陣!”天使終於知道惡魔為何會毫無自保之力了,原因就出在那號稱能封鎖一切暗黑魔能的魔封陣之上。

“住手,他是我的丈夫!”天使聲嘶力竭地大喊著,她的悲傷,終於引起了其它人的注意。

但與邪惡共享愛戀者,在人類的眼中,亦也是魔!她所保護的人類,絲毫沒有給她半點機會,一句句怒斥又再次充斥耳中。

她難過地低下頭,抬頭時神情哀慟,當十字憑空出現在天使的胸前,那燦爛金輝霎時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那光芒比陽光更耀眼,卻聖潔得令萬物也要慚愧,眾人緊閉雙眼,再張開時,他們看見了一對潔白無暇的翅膀。

翅膀的主人,她的頭髮金黃耀眼,隨風舞蕩飛揚,那裹著一席白衣的身軀,早已突破了魔封陣,抱起了傷重垂死的惡魔。

“我信守諾言,沒有傷害任何人類。”

惡魔微笑地說著,身軀早已被法杖擊打得血肉模糊,濃稠的黑血源源不斷流出,幾乎染黑了天使那身白衣。

“你可以離開,不需要承受這般折磨。”

天使再次落下淚來,她的心亦如被千刀萬剮。

“我要知道,妳當初所受的折磨。”

惡魔咳了幾聲,無力地倒在天使懷中。

圍觀的眾人見到此景,莫不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他們曾聽聞一則傳說,神將派使者解救眾生,但卻沒想到,神之使竟與惡魔同流合汙,甚至彼此傾心。

他們決不承認親眼所見的事實,還是神的慈悲,連萬惡之魔也得以受用?抑或是惡魔以邪法迷惑了天使,不然善惡怎可能和平共處?眾人呆立當場,一時間鴉雀無聲,只留場中神魔輕輕細語,訴不盡恩怨情仇。

“你答應了太多,為何你從不要求?”天使聲淚俱下,抱著惡魔輕聲啜泣,若他所選擇的戀人不是魔,那她便可以光明之力來醫治好他,不需見到情人如此痛苦難熬。

“我要求過了,妳也給了。”

惡魔謹守承諾,不再傷害任何一個人類、絕不使用本身極具有毀滅性的暗黑魔能,並像個平凡人類一樣生活,惡魔全都作到了,不然哪怕是此時嚴重的傷勢,也能在轉眼復原痊癒。

惡魔又是一笑,“我很笨吧!就像身旁那些愚蠢的人類!”“別說了,我們離開這裡,然後在重新展開生活。”

天使綻顏一笑,攙扶起重傷難行的惡魔,一步步走向人群。

人們分別讓出了一條路,可是當中不斷傳來的竊竊私語,還有眼中所散發出的懷疑、驚訝、錯愕,都讓人感到不快。

但天使神色自若地踏步其中,直到惡魔又傳來一聲慘嘶……一名除魔師以法杖貫穿了惡魔胸膛,自以為是地說道:“以媚惑之術拐騙神之使者的惡魔啊,下地獄去吧!”惡魔悶不吭聲地拔出胸前的法杖,同時帶出一篷血水,在毫無防備之下,曾以毀滅、疫病為名的魔界之王,也不得不認栽了。

因為那一擊,已將他的“核”給打碎,令他沒有重生的機會。

他頓時感到全身脫力,眼前也模糊一片,被天使牽著的手,就這樣慢慢滑落……這算是報應嗎?他一生殺人不計其數,卻沒想到會死在一個小小除魔師的手上。

依稀……他好像聽見了天使悲痛欲絕的哀嚎,他很想要說幾句安慰的話,但聲音卻怎樣也發不出來。

接著,他看見天使撲在自己的身上,好像有水滴在臉上落下,他該說什麼……就某方面來說,他的願望的確達成了,像個人類一樣死去,就連死時的感覺都很像人類。

可是他突然聽見了天使的慘叫,為什麼?天使是神之使者,那些人類不可能會對她動手吧!惡魔眨了眨眼,已經模糊的視線試圖想要看清狀況,他確實看見了,也聽見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何會起風?而且是如此的強,並且包圍著他。

他看見風中有落葉起舞,冉冉直上半空,樹木拔根而起,隨風旋轉著沖霄而上……那些人類呢?他們去哪了?為何他一個人也看不見?“現在,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了?”惡魔聽見了天使的聲音,一如初遇時,永遠是那麼溫柔,宛如樂章。

他好像被天使抱著,那熟悉的溫暖芬芳,他永遠也忘不了,可是,為什麼會有血腥味?血腥味!惡魔緊閉雙眼後張開,他看見了全身是血的天使,身後的羽翼竟斷折垂至兩側,像層披風一樣包住他倆的身軀。

“你永遠不必擔心孤寂,就算是死,我也會陪著你,我們永遠都是戀人。”

那一聲細語呢喃,輕輕傳入惡魔的耳中,正當他想要說話時,他又看見了飛雪……不,那不是雪,而是一片片白羽……一根根,一絲絲,如雪花無聲飄落;它們在空中晃盪、旋轉,最後如鮮花般灑滿了他們。

可是為何那白羽又像如秋時分的綿綿細雨,一直落個不停,而羽中則帶著怵目驚心的點點鮮紅……“我絕不會棄你而去,因為你我註定要相戀,就如候鳥畢生冬去暖返。”

天使的聲音逐漸微弱,一句句,一字字,永遠都那麼動聽……落紅飛羽中,那聲聲誓約,縈繞不休……“無論輪迴千百世,你我終將是戀人……”重見天使死去的那一時,十三雙眼通紅,他大吼了出來:“不……奧瑞菲爾,以我被遺忘的名起誓,我記著你了,當我的時間再度流動,我第一個先殺你,就算你躲到神的腳下,我也不會放過你。”

鏡屋裡,冷心還在東敲敲西打打的想要救回她的夥伴,雖然她的同伴只消失了不過五分鐘,可是不知為何,她心裡總有一種不安的感覺,看向仍悠閒的喝著不知名**的紳士,她拿起金剛杵,一杵就往紳士所在的玻璃刺去,但卻是徒勞無功。

突然,紳士的臉色變了,變得凝重且驚訝,一股強大的魔力波動又再次從鏡中傳出,而這次,鏡面不再像之前一樣泛起一波波漣漪,而是猛烈的搖晃著,恍若十級地震般。

“隆隆隆隆……”猛烈的晃動加上隆隆聲響,讓身處鏡屋的冷心差點站不住腳,勉強扶著一面鏡子,卻發現鏡子出現一條條裂縫,隨著搖晃不住擴大面積,“乓啷”的一聲,所有的鏡子為之破裂,玻璃碎片四散一地。

隨著四散的玻璃,竟有四個人從鏡子裡面跌出,赫然是那失蹤的芭雅、布雷恩、保羅和難陀,那四人跌到地上後身子捲縮著,臉上分別有著痛苦、驚懼、悔恨、不甘各種表情,但卻獨獨少了十三。

看著仍神智不清的四人,冷心心中卻掛念著至今仍下落不明的十三,但就在這時,一股她在熟悉不過的魔力波動從鏡子的破口處傳來,朝玻璃破口望去,她掛念不已的十三正低著頭,慢慢的走出來。

冷心一見到十三,便急忙的迎上去,擔心道:“十三先生,你沒事吧?”十三搖了搖頭,並不說話,一張臉面無表情,環顧他所造成的一切,然後嘴角勾起了一個微笑,只以眼神的憤怒來說明他此刻的心情。

在那一刻,他又成為了惡魔,而這一切,都要怪兩個人,一個是那該死的紳士,竟然讓他又重新見到讓令他悲痛欲絕的一幕;而另一個,是那個愛打啞謎,阻擾他改變命運的奧瑞菲爾。

雖然那個天使以非常好的理由搪塞過去,但是他是惡魔,神所規定的一切又與他何干?為什麼他不能改變命運,就算會失敗,至少他努力過,為什麼要來干涉他,讓他又再一次見到天使慘死。

該死的神,什麼狗屁命運,他是魔,那一切就該由他來說話,小小一個熾天使竟敢妨礙他,還有那該死的紳士。

十三心中的怒氣已到了無法平復的階段,他完全不顧浪費魔力的影響,全身魔氣張牙舞爪的四處流散著,眼中並出的黑芒象徵他的力量,他要發洩……“吼……啊……”一聲怒吼從他喉間發出,魔力隨著吼叫四處放射著,整座厄運之塔又再度搖晃起來,鏡子的碎片在地面震動著,發出刺耳的響聲,冷心看著憤怒的十三,感受著對方的不滿,卻沒有說半句話。

她站在其身後,將同伴拋在一旁,只要十三一發出命令,她就將貫徹指令,替十三毀掉他看不順眼的一切。

可是冷心錯了,十三並沒有發出任何命令,一雙魔眼處處張望著,尋找著那名紳士的下落,突然右手一伸,對著地下一塊碎裂的玻璃虛空一捏,那個紳士竟然憑空的出現在十三手中,咽喉被緊緊掐住。

“無知的惡靈,你已觸怒了我,你知道死在遺忘之人手中會怎樣嗎?我來告訴你好了,你將永遠消失,你存在的痕跡都會被抹滅。”

語頓,十三又道:“哼,過去的鏡屋,真是老掉牙的把戲,若我猜的沒錯的話,接下來應該是顛倒是非的大廳、幸福的地獄、仇恨的長廊,我說的沒錯吧!”優雅的紳士已不再優雅,臉上除了痛苦還有畏懼及疑惑,他明明沒有見到這個惡魔,為何會去招惹到他呢?還有這個強橫至極的惡魔,又是如何知道厄運之塔的一切佈置?難道說他是六階頂端的惡魔?不過他的疑惑即將隨著他的消失而不再,從紳士的咽喉處,十三的手與他融為一體,緩慢的,紳士的身體被吸納,包含著他所有的力量和經驗,都將被吸收,成為十三的一部分。

“啊……”這聲慘叫,終於由紳士的口中發出,帶著恐懼和被吸收時的痛苦,原本帥氣的臉扭曲變形,最後什麼也不剩下……看著這一切,冷心冷豔的臉還是沒有半點反應,這也難怪,因為十三就是她的一切,是她所有的記憶、靈魂,她又怎麼可能去反對一個與她與有靈魂的主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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