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蕭緣吃了一驚,暗道:“他是真瘋了,我又不是那棵樹,說讓我接招,怎麼奔那棵樹去了!”
不過,他很快明白了,因為尹嘯天竟把那棵十幾丈長的大樹,當作兵器,揮舞著,摟頭蓋頂,向他砸來。
蕭緣臉色大變,慌忙躲開,還好躲得及時,沒有砸到自己,不過卻砸到了一側的結界上面,把那結界砸得一陣顫抖,幾乎破開。
“哪裡走!”尹嘯天吼了一聲,再次揮動大樹砸來。
結界裡的空間本來很大,但是這棵樹也不小,揮動起來,蕭緣可以閃躲的餘地,就沒多少了,而且,樹枝蔓延,上面的樹葉在急劇的揮動中,飄飛如刀,竟然突破護體氣罩,把蕭緣的衣衫割裂了好幾處。
“這樣玩下去,事情可就不妙了!”蕭緣大喝一聲:“飛電流星!”兩隻手各自聚起一個光球,齊齊向樹幹上打去。
轟轟兩聲,樹幹的強度畢竟不能和尹嘯天的身體比,被兩顆光球炸碎了一大片,從中斷裂開來。
樹幹變短,蕭緣就變得從容多了,圍著結界不停飛動,瞅著空子,就偷襲一招。
尹嘯天越發大怒,呼喝連連,最後,雙臂一用力,咔得一聲,竟把懷抱的粗大樹幹生生擠碎,然後雙臂一振,呼得一聲,紛亂的碎片如弩箭般,向空中的蕭緣衝來。
那碎片何止成千上萬,想躲開根本就不可能,他的護體氣罩,才過片刻功夫,就被那些碎片擊破,他慌亂之下,急忙拿出花雨玲瓏傘,倏然開啟,花雨玲瓏傘迅速變大,才總算把他護住。
他就像是急風暴雨中一個無助的孩子一般,根本不敢出去,只能盼著這場瘋狂的暴雨能快點過去。
終於,碎片的攻擊波慢慢停歇,他小心地把傘拿開,卻驚訝地發現,尹嘯天就在眼前,再想躲開,已經來不及了。
尹嘯天雙手齊伸,抓住他的手臂,大吼道:“去死吧!”猛地一甩,蕭緣幾乎沒有反抗之力地,急速墜落,耳邊風聲呼呼作響,蕭緣心道:“這下肯定摔慘了!”
可是,快到地面上時,卻覺一個軟軟的東西在下面試圖接住自己,可還是阻擋不住下落之勢,蕭緣還是落了下去,不過沒有落在地上,而在落在了一個溫熱的嬌軀之上。
“噗!”蕭緣還沒弄清怎麼回事,就覺肩頭溼溼的,已經被血浸透,回頭一看,雲絲盈竟變成了馮秋露的樣子,正在自己身下,臉色蒼白,嘴角依然掛著血痕,淡黃色的衣衫,被散落的血珠點燃出了一朵朵的小花。
而在兩人身旁,嫣紅的花瓣灑滿一地,蕭緣認得,這是迷情花的花瓣,想來雲絲盈應該是先用迷情花來接他,沒有接住,然後自己擋在了下面,才保得蕭緣安然無恙,可是,她為什麼要變成馮秋露的樣子呢。
片刻之後,他就明白了,尹嘯天本想摔死蕭緣,蕭緣卻沒事,怒吼一聲,就衝了過來,可是,他看到蕭緣身下的馮秋露時,卻突然愣住了。
蕭緣沒功夫搭理他,忙翻身爬起,把雲絲盈抱在懷裡,急聲道:“絲盈,絲盈……”
雲絲盈秀眉微皺,搖了搖頭:“公子,我沒事的,只是,我的迷情花毀掉了!”
蕭緣咬牙道:“傻丫頭,迷情花沒了,我給你更好的靈器,你怎麼樣?沒事吧?”
雲絲盈強笑一下:“我沒事,不過,公子,你真的好重,以前你壓在我身上,我怎麼沒感覺到你這麼重呢?”
蕭緣又好氣又好笑,心疼地把她緊緊抱在懷裡。
尹嘯天還在那裡發怔,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麼,衝過去,把蕭緣推開,定定地看著雲絲盈,身形顫動,不知要幹什麼。
蕭緣怕他傷害雲絲盈,吼了一聲,把手一張,嗜血爪轟然衝出,抓在他的後心之上,可是,他竟然毫無反應,依然愣愣地看著雲絲盈,抖聲問道:“你……你是誰?”
雲絲盈勉強一笑:“你說我是誰?”
尹嘯天激動地幾乎說不話來:“你……你是露兒嗎?”
雲絲盈笑了笑:“你說呢?”
“對,你……你就是露兒,你還有小時候的樣子,我記得清清楚楚,你就是這個樣子,這個美麗可愛的樣子,我的女兒,我是你爹啊!”
蕭緣終於知道雲絲盈為什麼變成馮秋露了,如果她沒有變身,恐怕他還在和尹嘯天拼個魚死網破。
“我真的是你爹!秋露,原諒爹好嗎?爹真不是有心傷害你的,我錯了,十幾年間,我無時無刻不在責備著自己……”
雲絲盈冷笑道:“你不但以前錯了,現在也錯了,蕭緣是我相公,你卻狠下殺手,難道你要女兒守寡不成?”
尹嘯天眼中的血紅之色,減淡了許多,神智似乎也逐漸清醒,喃喃道:“是啊,他是我的女婿,我怎麼會和他打起來,又害得我女兒傷心,我真是該死!”他懊惱極了,雙手不停捶打著自己的胸口,捶得口吐鮮血,依然沒有罷手的意思。
蕭緣暗自嘆道:“和他打了那麼長時間,也沒傷到他,現在他倒自己把自己捶得吐血了!”
雲絲盈有些於心不忍,拉住他的手:“住手吧,別傷害自己了!”
尹嘯天咬牙道:“不行,我要打死自己,我不但重傷自己的女兒,還差點殺掉女兒的夫婿,還有何面目活在世上!”
雲絲盈見他似乎又要陷入癲狂,用盡力氣,厲喝一聲:“尹嘯天,給我清醒一下,難道你還要繼續癲狂下去嗎?”
尹嘯天被她吼得一愣,茫然地放下雙手,眼中的血色繼續減退,慢慢地,眼神終於變得正常下來,他的眼眸很是清澈,氣質也隨之改變,變得儒雅起來,和剛才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這……”蕭緣搖頭苦笑,暗歎自己真是開了眼界。
尹嘯天看著雲絲盈,柔聲道:“女兒,沒想到爹還能見到你!爹真的對你有愧,你還那麼小的年紀,我卻在走火入魔之下,重傷了你,害得你差點喪命!”
雲絲盈眉頭微皺:“你還記得當時的事情?”
尹嘯天仰頭長嘆:“我怎麼不記得,這件事煎熬了我十幾年,我怎能忘記?”
雲絲盈淡淡道:“可是我不記得,你可以告訴我嗎?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尹嘯天愣了一下。
雲絲盈輕咳一聲:“怎麼,你到現在還不敢面對?”
尹嘯天搖搖頭:“不是,你當時還小,當時肯定是不記得的,不過我想,馮堡主應該會把當時的事情和你說過一些吧?只不知他是怎麼說的?”
雲絲盈苦笑道:“他說我是他的女兒,而你是重傷我的仇人!”
“什麼?”尹嘯天大怒,吼道,“這個混蛋,我把你託付於他,他竟然如此挑撥離間!”
雲絲盈笑道:“既然你說他是挑撥離間,那你告訴我,當時的情況,到底是怎樣的?”
尹嘯天長呼一口氣:“說起當年的事,唉……,這一切都是因為狂怒之心的緣故!”
“狂怒之心應該就是前輩剛才所使的法術吧?”蕭緣插了一句。
尹嘯天柔和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小夥子,你很了不起,竟然在我的三級狂怒之下,依然堅持了這麼長的時間!”
蕭緣苦笑道:“前輩過獎了,如果前輩沒有住手,恐怕蕭緣此刻已經死了!”
尹嘯天聽了這句話,神色變得黯然下來,嘆道:“就因為這狂怒之心,我犯了太多錯誤,剛才又險些釀成大錯!”
雲絲盈道:“你還是說當年的事吧!”
尹嘯天點點頭:“那是十七年前了,那個時候,我修煉有成,早早地達到元嬰期,師妹又與我情投意合,共結連理,可以說是春風得意,可是,就在我最得意的時候,我遇到了這個魔招,我和師妹攜手去烈嘯山谷斬妖除魔,不想那些妖怪著實厲害,我們抵不住,反被妖怪包圍,被逼進了一個奇怪的洞穴裡,那洞穴縱橫交錯,我們闖進去之後,為了擺脫妖怪的追趕,就一直往洞穴的最深處而去,卻在無意間,闖入一個石室,在那個石室中,我得到了金石玉晶!”
“金石玉晶?”蕭緣奇道,“金石玉晶不是金石堡的重寶嗎?”
尹嘯天冷笑一聲:“這又是馮師弟說的吧?哼哼,簡直就是胡扯,金石玉晶和金石堡根本沒有半點關係!金石玉晶可以說是一種很特別的靈石,也可以說是魔石,總之,在它的上面,就記載著狂怒之心的祕密!我拿到這塊魔石之後,整日琢磨,茶飯不思,因為我發現,它上面的招式,蘊含著可怕的攻擊力,於是不顧師妹的勸阻,一意孤行地進行修煉,沒想到的是,這魔招對身體的傷害會那麼大,在我練到三級狂怒的時候,漸漸地,已經無法控制自己,很多時候,感覺不是我在修煉這招,而是這招在控制著我!再後來,師傅發現了,他說這是魔招,未傷人先傷己,極易走火入魔,墮入魔道!我不聽勸,與師傅大吵起來,並且在狂怒之心的作用下,漸漸失去理智,使用了三級狂怒,把他打得重傷,沒過多久,師傅就不治而亡,我師妹是師傅的女兒,恨我殺了師傅,悲痛之下,也自殺而死!”
蕭緣嘆息一聲:“前輩,你這又是何苦呢?”
尹嘯天喃喃道:“我現在也常想這個問題,可是當時,我已被迷了心竅,只想無止境地提高自己,只想打敗別人!”
“那馮秋露呢,你是怎麼傷到她的?”
尹嘯天嘆息一聲:“師傅死後,有一段時間,我借酒澆愁,可是過了那段時間,我又故態萌發,控制不住,再次修煉起狂怒之心來,當時秋露還小,我就把她帶進了閉關之處,哪知我修煉四級狂怒時,走火入魔,沒注意秋露爬到我身邊,不小心震碎了她的心脈,我當時真是悔恨極了!為了救秋露,我把金石玉晶融進了她的身體中,裹住了她破碎的心脈,然後把她交給師弟撫養,因為我怕自己會不小心再次傷害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