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明市,宗教並不盛行,但要找到一座教堂也並不是一件難事。
聖索菲莉亞教堂坐落在南明市東區,遠離繁華地帶,緊靠著一座茂密的林子。
教堂建於多少年前已經不可考,不過想必已經很有一些年代。
從外面看去,斑駁的拱形銅門、暗淡的牆壁、破舊的凸窗,還有門外茂盛的荒草,無一不說明著其經歷的滄桑歲月。
教堂裡最早祭祀的是哪位神只,現在已經無從知曉。
被歲月磨損了的粗大柱子間,祭臺上的神像早已傾塌。
黑色的牆壁上,一支紅色的蠟燭在吱吱地燃燒著,微弱的燭火在風中搖曳,地上的影子像是妖魔一樣地扭來扭去。
一個黑影跪伏在祭臺下,口中唸唸有詞,似乎在向某位神靈做著祈禱。
教堂的門口傳來清脆的腳步聲,朱雀的身影長長地拖在地上,時明時暗,竟有些鬼氣森森的感覺。
將容貌隱藏在兜帽裡的黑袍人似乎被腳步聲驚醒了,他微微轉過頭,視線輕掠過朱雀,站起身來,上前一步,雙手交叉於胸前,低聲道:“在天我等父,我等願爾名顯聖,爾國臨格。”
朱雀拘謹地回禮,同樣的動作,同樣的語句,在這個教堂裡顯得有些詭異。
“如何?”黑袍人沉聲問道。
朱雀搖頭道:“他並沒有信任我,不願承認。”
黑袍人沉默了一陣,然後道:“應該就是這個人沒錯,為了家鄉,為了迴歸,不要輕言放棄。”
朱雀點頭道:“當然,我不會放棄的。”
黑袍人抬起頭來,視線在門口一掃,然後看著朱雀道:“他來了,小心應付,我暫且退下。”言罷他雙手交叉胸前,微一低頭,一步一步,退進黑暗裡的暗門中。
少頃,從教堂門口進來一個穿著紫色斗篷的男人。
“你遲到了。”朱雀的聲音帶著一股煞氣。
“為了甩開幾個小尾巴,所以來遲了一點。”
男人左右打量了一下教堂,將兜帽慢慢掀開,一張俊美的臉龐出現在空氣中,亮錚錚光頭便是在黑夜裡也分外亮眼。如果秦燁在這裡的話,就會驚撥出“安吉里爾”這個名字。
“好吧。我相信你的理由。今天因為什麼事讓你過來,你應該很清楚吧?”朱雀緊緊地盯著安吉里爾碧藍色的眼睛。
“女人,我不知道你是因為什麼原因得到了首領的信任,但你還沒有資格在我面前頤指氣使。”安吉里爾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身體突然消失在了空氣中。
朱雀怔了一下,還來不及做出反應,便打了冷顫,只覺一股涼風穿過了身體,奔向了後面的暗室。
朱雀心中一慌,正想轉頭看去,眼前安吉里爾的身影再次顯露出來。
安吉里爾微笑道:“我在屋子裡看見一個黑袍人的屍體。不錯,果然不愧殺人王的綽號,心狠手辣,為了一個祕密集會地點竟然殺了這裡的神父。不過,我們可以選擇在很多隱蔽的地方見面,你殺人是多此一舉。”
朱雀心中的大石頓時落了下來,鬆口氣,冷聲道:“他和以前的我有些恩怨。”
安吉里爾似乎理解地點點頭,又道:“你已經試探過秦燁了,怎麼樣?”
朱雀搖頭道:“警覺性很高,我不是他的對手,沒有逼出他除瞬間移動以外的能力──如果有的話。”
安吉里爾笑著道:“之前我和他遇見過,葉昊天要殺他,他也只使出了瞬間移動和一些武者的技能,倒看不出什麼破綻來。你已經和他動手了,沒被他看出破綻來吧?”
“他認出我來了。不過沒關係,他沒有什麼懷疑,我正好可以實行我的計劃,你們的行動也可以繼續,兩不相礙。”朱雀道。
“以你的實力確實很難給他造成威脅。”安吉里爾撇了撇嘴。
朱雀怒道:“那是因為他有瞬間移動,而且他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我對他的預估了,你們不要小看他!”
“他的實力有多少我很清楚,我親眼見過他和葉昊天的戰鬥,這一點你不用跟我爭。”安吉里爾胸有成竹地道。
朱雀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安吉里爾似乎想起了什麼,自言自語道:“他的反應倒是很快,瞬間移動又是逃命的最佳技能。又不是要殺了他,打持久戰逼出他的其它超能力,他用瞬移逃跑了,這倒是個麻煩事……”
“瞬間移動?安吉里爾你在外面待了五年,已經不知道集團現在的情況了。”一個尖細的聲音從教堂門口傳了進來。
朱雀和安吉里爾並沒有吃驚,似乎早就知道那裡有人了。
連頭也沒回,安吉里爾笑著道:“哦?那達達尼克你來說說。”
一個全身裹在黑色風衣裡的瘦小男人,大步走進教堂,在安吉里爾旁邊停下,低聲道:“你離開後的這幾年,集團又得到了一些資料,填補了許多的超能力空缺。秦燁的瞬間移動就是由集團調製的。而我們自然也有剋制它的能力存在。”
安吉里爾好奇道:“集團已經發現空間禁錮的技術資料了嗎?”
達達尼克道:“當然有空間禁錮的資料。不過,今非昔比,現在已經不是當年我們的時代了,我們能夠僥倖透過調製,你也知道是多麼的不容易。所以現在只會給新人調製較為低階的能力。
“F級的空間禁錮者集團準備了不少,對付一般的瞬間移動者很簡單,所以我說你已經不清楚集團的形勢了。”
安吉里爾點點頭,道:“那秦燁呢?以秦燁現今的武力,若是F級的空間禁錮,怕是對他沒有絲毫作用吧?”
達達尼克道:“確實如此。秦燁的成長超出我們所有人的預料。他剛剛離開總部的實力,與他這陣子在南明市表現出來的實力,簡直雲泥之別。”
“那是因為他有一個好師父。”朱雀插言道。
安吉里爾輕笑道:“馬神機?這個人已經失蹤很長一段時間了。”
“對付秦燁的瞬間移動,交給我就行了,在我的領域裡,他無法施展長程的瞬間移動。只要他不能使用瞬移逃跑,再靠你的能力,讓他的武者技能失效,我們就能試探出他的底細來。”達達尼克道。
“好辦法,我有些迫不及待了。”安吉里爾舔了舔嘴角。
朱雀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道:“記住,你們只是試探,不是真正的刺殺,無論如何,不要傷了他的性命。”
安吉里爾面色一冷:“女人,你忘了我的警告,你沒有資格命令我。我就是殺了他又如何?”
朱雀冷笑道:“奪天計劃的重要性不用我來給你解釋,你想殺,儘管去殺,至於之後你的下場,首領會很樂意告訴你。”
安吉里爾冷哼一聲:“什麼奪天計劃,以我的身分,完全可以取代他!他秦燁並不是唯一。”
“這不是你說了算。”朱雀不屑道:“你是在嫉妒吧?安吉里爾。”
安吉里爾怔了一下,隨即失笑道:“我嫉妒他?他有什麼資格讓我嫉妒?外表、實力、權勢,哪一樣他有資格讓我嫉妒?”
朱雀還想反駁,達達尼克阻止了兩人繼續爭吵:“好了,別吵了!安吉里爾,我們這次只是試探,不是殺人。時間就安排在明天?”
安吉里爾點頭笑道:“明天!”
“明天的計劃我就不參加了,我還是繼續我的計劃。”朱雀不經意地瞥了後面的暗門一眼,回過頭道。
安吉里爾將兜帽重新戴了回去,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你不參加真是可惜了。沒能讓你見到我怎麼虐殺你的小情人,真是很遺憾啊!”
“沒有本事就不要逞口舌。”朱雀看也不看他一眼,對達達尼克道:“我先走了,你們留在這裡繼續商定計劃吧。”
“沒有本事?”安吉里爾看著朱雀的背影漸漸融化在黑夜中,臉色陰沉下來,“女人,你會明白的。”
達達尼克皺了皺眉頭,沉聲道:“安吉里爾,你到底在想什麼?這次的試探你不要胡亂來。”
安吉里爾笑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凌晨的時候下了場小雨,屋簷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滾落著水珠。
純淨的陽光洗滌著外面的鮮花嫩草,地上的一片一片的水漬裡,七彩的光芒盪漾起伏。
“今天不要出去,一直有人在別墅外徘徊。”
秦燁正坐在沙發上悠閒地喝著上午茶的時候,艾兒西絲突然在他腦子裡提醒道。
“是上面派來試探我的人?”
秦燁將茶杯放回茶几上,眉頭皺了起來,也沒了心情繼續觀賞屋外雨後的景色。昨天朱雀才說了這事,沒想到這些人來得這麼快。
“可能是。那個人沒有使用能力,暫時我還不知道他的底細。”艾兒西絲道。
“真是讓人煩心啊……”秦燁猛地站了起來,拿了外套披上,徑直朝門外走去。
“你想幹什麼?”艾兒西絲奇怪道。
“當然是出去配合他了。早早洗脫了嫌疑好些,省得上面整日派些人下來試探。”秦燁恨恨地想道。
“不知敵人深淺,這樣很危險。”艾兒西絲道。
“我怕什麼?我可以拼命,他不可以拼命,他是要試探我,不是殺我,現在奪天計劃還得靠著我呢。不狠狠教訓這些傢伙一頓,多不給首領面子。”秦燁笑嘻嘻地道。
“好吧,但你要小心了。”艾兒西絲也不再繼續勸說。
“我知道。”
秦燁吩咐了院子裡遊蕩的劉二幾句,便一個人徑自出了門。
雨後的街道透著絲絲的涼氣,地上隨處可見散落的花瓣,溼漉漉的青石板路不是很好走,秦燁隨意選了個方向,往鬧市走去。
沒走多遠,艾兒西絲又道:“他跟上來了。”
秦燁也不回頭,繼續向前走。
雖然是清晨,但路上還是有不少行人。秦燁料想那傢伙也不會在這裡動手,所以走得也分外舒坦,沒有任何提防。
“奇怪,又多了一個人跟蹤你。”艾兒西絲的聲音有些驚異。
“兩個打一個?還真看得起我。”秦燁苦笑道。
“還記得特別部隊的那個安吉里爾嗎?他是第二個跟蹤者。”艾兒西絲道。
“安吉里爾?啊!我想起來了,虛體!不過這樣不對啊,安吉里爾不是市政府的人嗎?他跟蹤我幹嗎?兩邊不是一夥人吧?”秦燁在一個商店櫥窗前停了下來|更新最快|,藉著玻璃的反光偷偷地看身後的情況。
不過除了行色匆匆的路人和車輛,他什麼也沒發現。
“秦燁,對付安吉里爾你使出全力也未必能勝,很難不露出破綻,太危險了,回去吧。”艾兒西絲有些擔憂道。
“放心吧,打不過我可以逃,安吉里爾速度再快,也快不過我的瞬間移動。而且我還有危險預警能力,他不可能打得我措手不及。”秦燁信心滿滿,對這個特別部隊的最強者之一,他早就有挑戰的想法了。
“不過,他不是市政府的人嗎?偷偷摸摸地跟著我到底想幹什麼?”秦燁有些納悶。
“他們走到一起了,看來真是一夥人,或許我們想錯了,他們不是首領派來試探的,或許是因為其它什麼原因,受市政府的指令在跟蹤你。”艾兒西絲道。
秦燁拍了拍玻璃櫥窗,繼續往前走,“難道是市政府在懷疑我的身分了?”
正胡思亂想間,他突然覺得身體裡漫過一絲寒意。
危險預警!
但奇怪的是,沒有任何預示攻擊,這讓他連格擋、閃避也無從做起。
一秒鐘的時間轉瞬即逝,他沒有做出任何行動,整個空間卻突然一滯。
“我們陷入敵人的領域了。”艾兒西絲沉聲道:“第一個跟蹤者的能力是現實領域。能準確地從千萬人中,將目標拉入與現實世界幾乎沒有區別的現實領域。領域內的任何存在都受他的控制。”
“這要怎麼破解?”
秦燁退後一步,他注意到路上的行人眼睛全都紅了起來,殺氣騰騰地向他這裡圍攏。
“難道這些人都被他控制了?這比我的精神控制還要厲害!”
“不是。這些人,包括周圍的所有建築,都是他的領域從現實世界複製過來的,即便你將他們全部毀滅,也不會損現實世界的存在分毫。”
即便艾兒西絲這麼說,秦燁還是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他一步一步地退後,想要靠著牆壁,不知所措地看著陡然間變得凶神惡煞的路人。
“小心!”
艾兒西絲話音剛落,整堵牆突然坍塌了,碎磚石如雨點一般向秦燁襲來。
危險預警早已發動,秦燁一個瞬移消失在原地,出現在空闊的馬路中央。
“除了地面,所有的建築都受他控制,你要小心。”艾兒西絲再次提醒。
“我怎麼瞬移不出去?”
秦燁驚異的倒不是牆壁突然坍塌,他發現他明明可以看見前面的景物,卻無論如何也瞬移不過去,而且也走不出去。
“你在他的領域裡,除非將他找出來,否則無法破開他的領域出去。你現在的生體能量還不足以做到暴力破解的程度。”艾兒西絲道。
“他在哪裡?”知道了究竟,秦燁反而平靜下來,鎮定地看著已經亂成一鍋粥的大街。
“砰!”
有人砸碎了商店的玻璃櫥櫃,從裡面抄出各種凶器向他衝來;有人駕駛著汽車徑直朝他撞來;甚至有小孩子直接撿起地上的玻璃碎片就揮舞著雙手,乾嚎著衝過來。
“正在計算,在將你拉入領域的一瞬間,他就從我的感知中消失了。”艾兒西絲道。
“我奇怪的是,只憑孱弱的路人,他難道就認為可以對付我了嗎?”秦燁好整以暇地看著人群像潮水一樣地湧過來,臉上沒有絲毫慌亂的表情。
“如果你不知道他能力的虛實,你會對這些路人採取什麼樣的態度?”艾兒西絲笑著問道。
秦燁怔了一下,隨即笑道:“這傢伙顯然不知道我不是個好人啊,哈哈。”
話雖這麼說,秦燁並沒有對這些人進行屠殺,只是不斷施展瞬移,等待艾兒西絲計算出敵人的位置。
“這傢伙很狡猾,位置一直在變化。”艾兒西絲苦笑道:“你把視野裡的所有建築物全部摧毀,這樣我更容易計算他的位置。”
秦燁點點頭,表情終於稍微認真了起來。
隨手一掌將附近的牆壁擊塌,他開始滿場亂跑。遇到阻礙的建築物就是一拳上去,浩浩蕩蕩的掌風席捲天地,無物不摧,無物不毀。
七十多萬晶的生體能量,足夠讓他將整個視野內的所有建築摧成粉末。
一時間,巨大的轟鳴聲響徹天地,濃煙滾滾中,高樓坍塌,路人哭嚎。
秦燁也是第一次感受到破壞的快感,如此肆無忌憚地破壞,讓他的鮮血沸騰起來。
“小心安吉里爾!”幾乎在艾兒西絲的警告發出的同時,秦燁的預警能力觸發了。
下意識地,秦燁發動了瞬移。
然而還沒等他現出身形,預警能力再次被觸發。
他只能在現形的一瞬間,再次施展瞬移。
可是,無論他施展多少次瞬移,危險始終緊緊咬在他身後。
終於,秦燁再也忍不住,暴喝一聲:“安吉里爾,你到底想幹什麼?”
那細長的黑影微微一頓,似乎在驚訝秦燁為何會知道他的身分。不過安吉里爾這次是打算死不認賬,仍舊保持虛體狀態,一針向秦燁刺了過來。
雖然對方只停頓了極短的一個瞬間,但對秦燁來說已經足夠了。他發動了超越能力,電光石火之間右手猛然一伸,竟然一把捏住了那根長針。
安吉里爾愣住了,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竟然有人會比他的速度更快!
秦燁撥出一口氣,安吉里爾的速度實在太快,他這一下為了超越對方的速度,生體能量竟然耗去了一多半。
長針上突然傳來一股古怪的能量,秦燁冷哼一聲,發動了能量吞噬能力,將那能量吸得乾乾淨淨,然後死命一扯,竟然將長針從安吉里爾手中奪了過來。
雖然看不見安吉里爾,但秦燁相信對方此刻臉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好了,安吉里爾,玩笑開完了,你現在應該告訴我,你到底想幹什麼了吧?”秦燁悠閒地用手中的長針舞了個劍花,調侃道。
他自信剛才沒有露出任何破綻,除了瞬間移動的能力,量對方也看不出他有施展過其它的超能力。
安吉里爾沒有說話,也不現身,一直沒有解除能力,似乎正在考慮接下來該如何對付秦燁。
秦燁搖搖頭,索性發動了精神控制的能力:“安吉里爾,你給我出來!”
沒有任何動靜。
“艾兒西絲,計算出那傢伙的位置沒有?”秦燁東張西望,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
安吉里爾拿他沒有辦法,他也拿安吉里爾沒有任何辦法。
他現在只想趕緊把那個製造領域的傢伙找出來,他已經不想再跟他們玩下去了。
“找到了!”艾兒西絲直接在秦燁的腦子裡投射出一個地點來。
秦燁沒有任何猶豫,一個瞬移衝了過去。
那是一個瘦小的黑衣男子,正一臉驚詫地看著秦燁突然出現在他面前,似乎沒有料到秦燁竟然發現了他。
“你──”
瘦小男子剛剛張嘴,秦燁的右手已經緊緊地扼住了他的喉嚨。
“轟!”
周遭剛剛飛起來的一堆鋼筋水泥又落回了地面,騰起一股遮天的煙塵。
秦燁冷哼一聲,身上突然燃起一股白色的火焰。
那火焰陡然一漲,四處衝洩,將周遭所有的障礙物都摧得一乾二淨,便是連煙塵也飛不起來。
“我沒時間跟你玩這些鬼把戲,老實交代你們的來歷,解開領域,否則別怪我心狠手辣!”秦燁狠狠地盯著瘦小男子的眼睛。
那男子臉色漲得青紫,眼睛裡卻沒有露出任何驚恐的神情,他張了張嘴,咿咿呀呀,示意有話說。
秦燁手上稍稍鬆了些勁,那男子深吸一口氣,啞聲道:“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現在輪不到你來提問題,回答我,你們把我困在這裡,到底是因為什麼目的?你們是特別部隊的人?”秦燁聲色俱厲地道,這句話已經帶上了精神控制的效果。
“特別部隊?”那男子一副迷茫的表情,“什麼特別部隊?”
“少給我裝蒜!”秦燁很無奈地發現精神控制再次失去效用,“剛剛偷襲我的人明明就是安吉里爾,別以為我不知道他用的是什麼能力。”
男子失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個世上能力相同的人並不少見。”
秦燁冷靜下來,一瞬不瞬地盯著男子道:“我不管你們是什麼人,我數三聲,老實交代你們的目的,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你。”
“好吧,你贏了。”男子無奈道:“我們只是收人錢財,替人賣命,有人想要殺你,我們是殺手,所以……”
秦燁冷笑:“是嗎?那你能告訴我,誰想要我的命?”
男子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我們接任務從來不過問僱主身分。”
秦燁古怪地笑了笑:“既然如此,留著你也沒什麼用了。你既然要殺我,我也不能心慈手軟,你說是吧?”
秦燁左手拿著奪自安吉里爾的長針,慢慢地抬了起來,對準男子的腦袋,做出要刺過去的動作。
男子的眼神微微有些慌亂。秦燁咧了咧嘴,正想繼續威脅,突地心中閃過一絲警兆。
間不容髮之際,他突然施展瞬移,帶著男子消失在原地。但危險的警報並沒有解除,他只能頻繁地瞬移下去,在狼藉的大街上四處閃現。
他很明白是安吉里爾在追擊他,但他卻有些琢磨不透,沒有武器的安吉里爾如何能對他造成威脅?
“唯一的可能,他想鑽進你的身體裡面,然後解除能力。”艾兒西絲冷靜地判斷道。
秦燁聞言渾身一顫,差點沒被安吉里爾追上了。
“這傢伙是想跟我拼命?”他搞不明白,他和安吉里爾有什麼深仇大恨,值得對方用這招來對付他?
老實說,對付安吉里爾這招,他還真沒有什麼辦法,除了躲避,還是隻能躲避。
“安吉里爾,停下,否則我就殺了他!”秦燁大聲吼道。
然而危險預警一直沒有解除,可見安吉里爾仍舊我行我素,似乎真要置秦燁於死地。
秦燁漸漸手上漸漸用上了力氣,那男子開始大呼小叫:“停下!停下!你瘋了嗎?”
又躲避了一陣,秦燁漸漸不耐煩起來,大吼道:“安吉里爾,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我數三聲,如果你再不停下,我就殺了他!”
秦燁顧慮這兩人是首領派來試探他虛實的,所以一直沒有想過殺人滅口。但眼下看安吉里爾如此瘋狂地想要鑽進他身體裡面去,卻逼得他心頭火起。
“一!”秦燁帶著瘦小男子到了街中央。
一股冷意直竄秦燁胸口,安吉里爾仍然沒有放棄。
“二!”秦燁甚至感覺到一股涼風貼上了面板,他還真擔心被安吉里爾鑽了進來。
“三!”
“砰!”
秦燁手上一股暴烈的能量噴湧而出,將瘦小男子的身體炸成了碎片。
領域崩潰,秦燁一個長程瞬移消失得無影無蹤。
終於,危險預警不再被觸發,秦燁大大鬆了口氣。
“這該死的傢伙!”秦燁狠狠地罵了一聲,“逼得我殺人。”
“他追錯方向,現在安全了。”艾兒西絲柔聲道。
“安吉里爾這個虛體能力實在太厲害了,我本來以為拿掉他的武器就萬事大吉,沒想到他還真敢鑽到我身體裡再實體化。”秦燁猶有餘悸地道。
“這是兩敗俱傷的做法,以安吉里爾的身體強度,他也會重傷。不過我沒有料到他沒了武器以後,速度仍舊那麼快。”艾兒西絲顯然也有些迷茫。
“難道他們真的不是集團派過來試探我的人?我看安吉里爾一心想要置我於死地,如果只是試探我的超能力,不應該做到這個程度啊。”秦燁很納悶,“而且安吉里爾明明是市政府的人,這件事當真奇怪了。”
“下次見到朱雀,你再問問她吧。”艾兒西絲只能如此建議。
“也只能如此了。好在我也沒露出破綻。”秦燁有些慶幸地想道。
他四下張望了一番,突然一怔,“這裡是什麼地方?”
他剛才瞬移到這裡的時候,恍惚一瞥間知道這裡是個小巷子,外面人來人往。
現在這裡仍舊是之前那個小巷子,但周圍的聲音卻全都消失了。就連天色也逐漸暗了下來。
他也是突然發現整個巷子變暗了,才驚覺似乎有些不對勁。
“秦燁。”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前邊傳來,他渾身一顫,朝前方看去,一個異常俊美的白衣中年男子正緩緩朝他走來,一頭長長的銀髮拖在身後,被風吹起,竟有一股說不出的瀟灑味道。
“葉胤!”秦燁失聲叫道。
頭頂上,瓦藍色的天空乾淨得沒有一點兒渣滓,噴薄而出的晨光稀釋在人流如織的街市中,本應該生出一種白日特有的喧囂。但現在,這個安靜的巷子,卻彷佛完全與外界隔絕了開來,聲音和光線都被無盡削弱了。
白衣銀髮的葉胤一步一步從巷外走進,視線從始至終沒有離開過秦燁。他的嘴角微微翹起,臉上帶著神祕的微笑,舉手投足之間頗有一種從容的、風輕雲淡的氣態。
秦燁死死地盯著葉胤的眼睛,全神戒備,手上奪自安吉里爾的長針已經收至胸前,暗暗發勁,隨時準備攻擊。
即便看見秦燁的姿勢,葉胤仍舊是一副淡定的表情,腳下不緊不慢,離秦燁已經不到十米的距離了。
眼看著葉胤不聲不響地離自己越來越近,秦燁心中驚疑不定,差點兒就想直接施展瞬移逃之夭夭了。
若說之前還存有一絲疑慮,現在這人近在眼前,他已經可以肯定,對方絕對是葉胤沒錯!
但是,這不可能啊!
“艾兒西絲,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葉胤不是已經被葉昊天給吞了嗎?”秦燁心中那股做夢般不真實的感覺,越發濃烈。
艾兒西絲沒有回答他。
秦燁怔了一怔,繼續在心中呼喚艾兒西絲,但對方仍舊沒有任何響應。
“艾兒西絲!”秦燁臉色刷的一白,差點兒沒喊出聲來。
在離秦燁還有一米距離的時候,葉胤突然站定了。雖然他仍舊是死死地盯著秦燁,但卻一臉的笑容,連眸子裡也透出了笑意。
“別來無恙吧,秦燁?”熟悉的、葉胤的聲音,絕對沒錯。
葉胤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空曠感,就像是人在很開闊的地方發出呢喃聲一樣。
秦燁打了個冷顫,他猛然發現眼前這個葉胤身體似乎正在發著淡淡的白光。若是天色正常或許還看不出什麼,但在這個詭異的環境下,葉胤身上的光卻無法讓人忽視。
和艾兒西絲失去聯絡,周圍環境又是如此古怪,死而復生的葉胤,這一系列的事件讓秦燁頭皮發麻。他心中最後的那點兒好奇心,也隨著他發現葉胤身上的白光而消磨殆盡。
葉胤說完一句之後便停了下來,好整以暇地看著秦燁,似乎想聽他的迴應。
秦燁衝著葉胤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當機立斷,發動了瞬移能力。
他再次出現的地方是一棟大樓的樓頂。
天高雲淡,大風呼嘯,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但他視野裡的一切仍舊是昏暗的,就像是在眼睛裡戴上了兩片茶色的眼鏡一般。
“艾兒西絲?”秦燁繼續在心中呼喚艾兒西絲,仍舊沒有得到任何的迴應。他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使勁地揉著自己的眼睛,四下打量。
視線裡,高高低低的大樓起伏不平,縱橫交錯的街道上集散著一簇簇的人流,從高空俯瞰下去,只有螞蟻一般大小。
幾張碎紙屑和塑膠口袋從旁邊一棟稍矮一些大樓飛了出來,在風中浮浮沉沉。這一切,看起來都似乎沒有什麼異常,除了──除了天色異乎尋常的昏暗。
“到底是怎麼了……”秦燁喃喃自語,在空無一人的樓頂上來回轉著圈。
危險預警能力一直都處於觸發狀態,他清晰地感覺到有無數的危機隱藏在他四周,但偏生找不到任何可以看見的危險。
突然,他猛地停下腳步,一臉震驚地看著前方。
先是一頭絢爛的銀色長髮,緊接著是一顆俊美的頭顱,然後是脖子、肩膀、胸膛……一直到腳踝,葉胤就以這樣一種震撼的姿態,從樓頂的盡頭,由上至下,慢慢浮現。
秦燁深吸了一口氣,不待葉胤張嘴說話,他再次施展瞬移逃離了此地。
或許是那種無處不在的危機感讓秦燁生出了恐懼之心,他連續施展了五十多次長程瞬移,這才微微有些氣喘地在一個公園的無人角落停了下來。
高大的林木遮住了陽光,讓這裡的環境顯得有些陰暗。秦燁背靠著一株大樹,仍有些驚疑地四下打量。
預警仍未消除,在他的預感裡,危險從四面八方,潮水一樣地包裹著他。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周圍的環境平靜得沒有任何異常。
難道是某種看不見的有毒氣體?
聯想到這種可能性,秦燁悚然一驚,趕緊屏住了呼吸。但他隨即醒悟過來,這是不可能的。先不說他已經瞬移了這麼遠,哪種氣體可能一直蔓延到這裡來;再說之前他一直在呼吸,也沒發生什麼事,就不可能是他想的那樣。
難道危險是來自那個葉胤?
那個葉胤確實透著古怪,秦燁不相信對方是真正的葉胤,應該只是一個擁有奇特能力的超能力者。
若是艾兒西絲還在就好了,她的萬物解析絕對能識破對方的虛實。
“艾兒西絲……你到底怎麼了?”秦燁暗暗著急,但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麼辦法來。
突然,他瞳孔一縮,直愣愣地看著前方,臉上的表情顯得極端詭異。
“為什麼總是躲著我呢?秦燁。”葉胤微笑著從一株大樹之後走出。
驚詫萬分地盯著葉胤,秦燁臉上的驚容一點一點地收斂,最終恢復了平靜。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停在五米開外的葉胤,冷冷地道:“我沒工夫陪你玩撞鬼的遊戲,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變成葉胤的模樣,不過這都跟我無關。老實說吧,你有什麼目的?”
葉胤露出一個詫異的表情,隨即臉色一沉,道:“你以為我已經被葉昊天給吞噬了,屍骨無存,所以現在的我,是別人假扮的吧?”
秦燁瞳孔一縮,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對方一句話就讓他失去了鎮定。葉胤被葉昊天吞噬的時候,在場的人有林雨、葉昊天、葉胤和他自己,或許還有馬神機,不可能有外人知道這個祕密。然而這個人卻說了出來,難道對方當真是葉胤死而復生?
不!不可能!葉胤連屍體都不存在了,怎麼可能活下來!
秦燁面色一冷,厲聲道:“你到底是什麼人?你怎麼知道這些事?”
“我是葉胤!”葉胤上前一步,臉色發寒,身上騰地燃起一股金色的火焰,“那天我之所以陷入那樣的局面,是你設計的吧?秦燁!”
秦燁臉色頓時變得難看無比,背部緊靠在樹幹上,色厲內荏地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假扮葉胤?”
葉胤一步一步逼近秦燁,冷笑道:“不用裝了,你也明白當時在場的有哪些人。我既然還活著,自然會跟你們把所有的賬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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