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心機
面色陰沉中,秦明盤膝而坐,將那金色**暫且放在丹鼎內,閉目調息起來。
這瓊玉空間極為奇妙,秦明這一番調息方才發現,元神之體的他,在這瓊玉空間內,恢復的速度極快,這瓊玉空間似乎對於滋養元神頗有奇效,難怪頭骨那近乎崩潰的元神,如今已然凝聚出大致輪廓。
眼看秦明閉眼調息中,頭骨慢慢的挪動腳步,往丹鼎邊上湊了湊,沒了業火焚燒,他卻是能夠距離丹鼎更近一些。
頭骨緊貼著丹鼎一側,看著丹鼎內那金色的**,回頭小心的看了秦明一眼,看到秦明並未察覺,這才慢慢的探出手去,似要將那金色**抓在手中。
不過,頭骨那剛剛具有輪廓的右手尚未接觸到金色水滴,也不知為何,極為不捨的又收了回來,深深看了秦明一眼,退後幾步,在秦明身邊坐了下來。
暗自嘆了口氣,頭骨也開始閉目調息。
秦明這時方才睜開眼睛,掃了那頭骨一眼,隨即再次閉合。
半日剛過,秦明疲憊的元神就已經完全恢復,緩緩站起身來,頭骨尚在打坐之中,秦明向外看了看,瓊玉之外,那凶獸所化的女子不知何時已經出去,整個洞府內除了流水潺潺之聲,再沒了其他聲響。
一截手臂自瓊玉內探出,抓住旁邊一件尋常法寶,快速的收了回去。
打量了一下手中法寶,這法寶巴掌大小,成一盾牌形狀,應該是某件防禦性的法器。
沒心思去細細檢視這法寶的用途,業火再起,這盾牌形狀的法寶直接被秦明扔了進去。
就如同先前的短劍一樣,這盾牌在業火的焚燒中,表面也開始了融化,不過,讓秦明大感詫異的是,隨著煉化的時間增加,這盾牌都已經完全融化,卻並沒有本源氣息的產生,五日過後,僅留下一部分殘渣在丹鼎底部。
秦明眉頭緊鎖,等到元神恢復完畢,卻是急不可耐的從外面又偷了一件法寶進來,看也不看,直接扔到了丹鼎內。
“論品階,盾牌跟那短劍都屬人級中品法寶,為何這盾牌內並無本源氣息存在”,秦明想不通,只能透過這一次次的祭煉,試圖找到其中的緣由。
將法寶精華煉出,比煉丹要簡單許多,最起碼不用煞費苦心的讓種種不同的屬性相互融合在一起,只需要控制好業火燃燒,將精華煉製出,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秦明這接連不斷的煉製,頭骨可是無聊壞了,若是一個人也罷,偏偏現在多了一個人,不說些什麼,就這樣站在自己旁邊不說話,反而讓頭骨更加無趣。
“喂,你不覺得累麼?”頭骨悻悻的對秦明說道,迴應他的,卻是秦明匆匆的一瞥。
“其實,沒了肉身,你也不必如此急切的想要重凝,你看吾,這都萬年了,不還是沒有肉身麼?”
“喂,吾在跟你說話呢!”
“你這小修,你可知曉,若是在萬年前,有人膽敢不理吾,吾早就將其煉成傀儡,讓其不如輪迴,受盡所有天下之苦!”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你不要以為吾不敢拿你怎麼樣!”
這般囉囉嗦嗦,就像是一隻蚊子一般,不叮咬也就罷了,偏偏在你耳邊飛來飛去,秦明一心放在丹鼎內,被這頭骨一連串的吵鬧,終於忍受不住。
“聒噪!”
秦明一聲冷喝,那充斥而起的殺意倒是讓頭骨猛地閉上了嘴巴,礙於身上的禁制,秦明如此對他,尤其是那殺意那麼的強烈,倒是讓他不敢再說些什麼,只能悻悻的走開。
在這段時間內,冰封之地外圍,五道身影一直在靜靜的等候,其中三人俱是嬰變之境的老怪,唯有一男一女兩名年輕修士,不過才築基修為。
這五人正是鬥邪三子中的老大老二,以及青木和其道侶,面色最為陰沉的老者,衣衫也與另外四人不同,正是從一開始就追擊秦明的蒼松子。
五人俱都盤膝坐在虛空,青木和那女子坐在鬥二和鬥一身後,四人共處一方,至於那蒼松子,則坐在距離四人十丈開外的地方。
“哼,這都十幾天過去了,日後這鬥邪三子的名號,依老夫來看,卻是要改上一改!”蒼松子冷笑,看著面前四人,心中咒罵道:“你們不是要搶麼,這下倒好,堂堂嬰變老怪,竟然為追一築基小修,雙雙死在了裡面!”
鬥二面色一怒,剛要起身,鬥一橫臂一攔,不動聲色的望著蒼松子,沉聲道:“蒼松子道友,或許這途中有什麼變故,以三弟修為,尋常凶獸攔不住他”。
蒼松子斜了鬥一一眼,嘴裡說著:“希望吧”,面上那抹嘲笑的神情倒是絲毫未變。
鬥二眼中殺機流露,暗自與鬥一神識交流:“大哥,合我二人之力,殺了這蒼松子應該不難!”
鬥一微微搖了搖頭,瞳孔收縮中,知曉這蒼松子成名比自己還要早些,既然敢停留在此,想必定然有所依仗,貿然出手,若是被這蒼松子逃掉,日後兩宗交涉起來,反而不利。
只聽鬥二神識傳音而來:“大哥,三弟莫不成真的遭遇不測?”
鬥一雖然面上不露神色,但是蒼老的眼神中,還是流露出淡淡的苦澀,他兄弟三人從修道之初一步步走到現在,其中艱辛依舊曆歷在目,三人之間的兄弟感情,卻是比尋常兄弟更濃。
“老三,你可千萬不能出事啊!”鬥一心中一字一頓的說著,回身看了一眼身後的青木和那女修。
“你二人先返回宗門吧!”在這裡待了十數天,他們兩人早就有些不耐煩了,畢竟這青木是宗主的弟子,身為長老,他也不好說些什麼,不如讓他們兩人先行回去,將此地詳細告知宗主,免得宗主惦掛。
青木正在和那女修低聲說些什麼,在此地這般苦等,他早就想走,如今聽到鬥一長老發話,心中大喜,面上卻是一副堅決之態:“長老,三長老尚未回來,弟子願意在此等他!”
這鏗鏘之語說出,身旁那女子搭在青木胳膊上的小手用力一擰,青木嘴角**,對著那女修擠了擠眼。
這青木心中所想,鬥一老眼怎能看不出,不帶絲毫感情的說道:“你二人還是先回宗門,我等出來十數日,免得宗主擔心”。
青木咬著下脣,似乎極為不願,這般惺惺作態,鬥二看在眼中,忍耐不住,徑直喝道:“讓你們走!”
這怒喝之聲響起,青木幾乎不假思索,一把將那女子玉手抓住,瞬間就消失在了原地。
蒼松子嗤鼻一笑,看著天邊那兩個逐漸遠去的小修,意味聲長的說道:“唉,這是何必,倒是辜負了人家一片好心”。
鬥一微微一笑,倒也不怒,看著蒼松子徑直問道:“蒼松子道友,不知那小修究竟懷有何種法寶,竟然能夠讓蒼松子道友窮追不捨。”
蒼松子愣了一下,很快便反應了過來,緩緩站起身來,雙手負在身後,嘆了口氣,很是遺憾的說:“唉,既然已經猜出,老夫也就不妨說出來,那小修身上卻有一寶,此寶是一黑色彎刀,速度極快不說,更能傷的了你我這等嬰變修士”,看了一眼鬥一鬥二,蒼松子繼續道:“可惜啊,鬥三長老這一追不回,縱然這法寶再好,為其傷了性命,真是不值,唉!”
這話語中的敲打之意,鬥一兩兄弟怎麼會聽不出。
“蒼松子,你怎知我三弟已然道消,待我三弟回來,定然饒不了你!”鬥二本不是脾氣暴躁之人,這蒼松子一連串的譏諷,縱然是他,也難免有了些許怒氣。
鬥一此時也緩緩起身,一身紅衣的他,和身邊的鬥二站在一起,如同是兩塊沾滿鮮血的綢布一般,讓人望之如同聞到了血腥之氣。
蒼松子眉頭一皺,全身衣衫鼓盪,嬰變中期的威壓散出,看著這兩兄弟,冷聲道:“莫以為你兩人,老夫就怕了你們!”
鬥二看了鬥一一眼,目中隱藏的殺機再無任何保留,全身氣勢更是散出,雖略弱與蒼松子,但也極強。
鬥一緩緩邁動著腳步,向著蒼松子走了過去,鬥二則停留在原地。
看著鬥一向自己走來,蒼松子目中精光一閃,並未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雙手印決剛要掐出,面前鬥一身影突然消失,竟然又退回到了原地!
蒼松子手中印決散去,看著兩人,不知這一番舉動究竟是何意圖。
鬥一心道:“果然如此!”蒼松子手中所掐印決他曾經見過,應該是某種可以引動傳送陣法印決。
“這蒼松子果然不簡單,想必在來此之前,就已經在縹緲宗內留下了陣法,一旦那印決掐出,他可瞬間回到縹緲宗陣法所在!”之前那番舉動,全為試探。
青木兩人若是留在原地,一旦雙方打將起來,青木二人自保尚且不足,自己兄弟二人還要施手照顧,擒殺蒼松子根本無望。
支走青木二人,若是動起手來,方才沒了後顧之憂!
若是這蒼松子真有依仗,自己兄弟二人自然不會動手,可若是沒有,說不得今日要將這蒼松子永遠的留下了!
鬥一臉上毫無半點兒緊張,仿若前一刻並非是他本人一般,笑看著蒼松子,朗聲道:“蒼松子道友,至於三弟能否平安歸來,我二人自會在此一直等候下去,蒼松子道友若是無事,不如就在此陪我兄弟二人,我等三人論道作伴,倒也算是一件快事!”
蒼松子對於鬥一的那番舉動,顯然捉摸不透,聽到這鬥一挽留自己,蒼松子心中起疑,暗道對方是在打些什麼主意,一時間,倒是有了退意。
已經十數天了,那鬥三定然已經葬身在這冰封之地某處,更莫說那築基小修了!可惜了那彎刀法寶,罷了,再留在這裡,這兩兄弟不定生出什麼主意來!
目中沉吟,蒼松子面上凝重緩和不少,擺了擺手,深深看了兩人一眼,輕聲道:“既然兩位尚且心存僥倖,那兩位就再次繼續等候,老夫宗內還有要事處理,就先行告辭了!”
蒼松子要走,鬥二反而要留:“蒼松子道友,既然已經等了數十日,再等幾日又有何妨,難不成害怕三弟回來?”
蒼松子笑了笑,兩人各懷心思,四目相對,蒼松子卻是不再廢話,轉身便要離開。
蒼松子剛飛出百丈,只聽後面鬥一聲音徐徐傳來:“待我三弟平安歸來,定會去尋蒼松子道友!”
蒼松子冷哼一聲,頭也不回,很快便飛出一里開外。
“真以為老夫怕了你們?哼,兩個老不死的東西,都是十幾日了,竟然還痴心妄想,老夫倒是忘了告訴你們兩人,於其苦等,不如去那冰封之地深處尋找,或許能找到些許血肉殘骸也說不定!”
蒼松子一邊飛行,腦中還在思索之前鬥一那番奇異的舉動,明明想要出手,卻為何突然又變了主意,“莫非是看出了我手中印決?”點了點頭,這應該是最恰當的解釋。
想到這裡,蒼松子回身看了一眼來時方向,咒罵道:“老不死的,還好老夫早有準備,要不今次還真著了你們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