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您醒醒吧?欣悅姐姐您看這可怎麼辦?”耳邊傳來香茹嚶嚶的絮叨聲。
我不耐煩的把錦被拉過頭頂,迷糊的嗔道,“人家每天都要耗精耗神的工作,要還真把我當你們主子,就該聽我話,都下去歇著吧。 我實在氣虛體弱爬不起來!拜託就饒我這一遭吧,困死了!”
兩隻蚊蟲似乎仍是不理會我,繼續樂悠悠的做著她們嘴裡一向“不敢冒犯”主子的事情,扯我被角。
我翻了個身,將被子徹底壓穩了,試圖再返回夢裡,繼續帶著一群娘子軍pk一個滿臉滄桑、凶神惡煞的老太婆。 Boss打不敗,怎麼能輕易撒手呢?況且打敗了這個老太婆之後,就可以坐擁一大票小受美男,還有數不盡的財寶!呵呵……我倒吸口水,吞吐三口真氣,把臉蹭回被窩裡。 宸軒跟老蔡頭極不夠意思,對外我是一天到晚睡覺,實際上哪天每天晚上都有影子來跟我交換,把我換到明瑟殿去“助紂為虐”——幫某些人改奏摺,出主意。
“主子,您還是醒醒吧,您一連養精蓄銳好幾日了,您每次都用配合王上查案為藉口不去到各宮娘娘那裡去請安,但是這也不是一個長法子嘛!您每日除了睡就是吃,這樣時間長了會弄出一身毛病的,如果您嫌累,到咱們一個院子裡德容娘娘那裡坐坐也是好的。 ”欣悅配合著香茹繼續執行每天早上的一唱一和。
我不耐煩地扒開被子的一角,“不是昨天才去了麼。 有什麼好坐的?德容娘娘淑女的要命,全都是一問一答制,坐了半天除了灌了一肚子苦澀的茶,一點意思都沒有,害我又累又一個勁的想出去辦事。 ”解決生理上的問題。
把心裡地不悅嘟囔完,我重新縮回被窩。 “娘娘……那這回您不要喝茶,茹兒呆會去凝香齋做幾個拿手好吃的給您。 您一併給德容娘娘帶過去,您與德容娘娘邊聊邊吃點心。 ”香茹口氣興奮奮地。 像是極為欣賞自己想起的好主意。
“您去說說話,問問宮裡的形勢,我聽前院裡的嬤嬤丫環們說,因為您把顧嬤嬤打發回去這件事情貴妃娘娘可不是大高興呢!您與德容娘娘多說說話,沒準能套出什麼話來,就不用在像今日這般如坐鍼氈了。 ”
我抱著暖暖的被子,倆眼皮直打架。 有力無氣的翻過身,背對著她倆,沉住氣拖延道,“如坐鍼氈好啊,眼看十日期限就要到了吧,回到月嬋宮就要有好多工作要做,床也沒這裡的大,沒這裡地舒服。 現在不睡,以後再想睡就不容易了。 你們乾脆也別每天起這麼早了,都回去補補覺去吧。 女人睡眠不足很容易老的……”
“您既然那麼害怕享受不了這樣的生活,為什麼不去努力爭取呢?”不知道誰說了一句。
“我懶得去,爾虞我詐,勾心鬥角……”我漫天打了一個哈哈。 裹緊了被褥。
“既然進了這後宮,若是少了這些機靈,苟活一日也難呵!現在淑妃娘娘已經在來德容宮的路上了,娘娘若是再不起床,恐怕……”
這個人的聲音很不對!我好像從來沒聽到過身邊的人誰有這樣老氣沉沉的嗓門,顧嬤嬤不是讓我給打發走了麼?淑妃娘娘來德容宮?!唔,肯定是找德容娘娘凌薇來嘮家常的,跟我有啥關係。 不過說話地是誰?我睡眼朦朧的摳開被子的一條縫,眼前站著一位打扮合體,長相溫和的半奶奶年紀的人物。 此刻那雙幽深且溫暖的眸子。 正透過被子縫隙地亮光。 打量著我,沒有一點驚訝。 淡淡的,帶著寵溺的目光。
我心裡有些驚詫,揉揉眼睛,xian開被褥。
站著這個老嬤嬤身後的香茹一身墨綠色的裙子,看見我抱著軟枕從**爬起來,大大的眼睛一亮,拍手喜道,“花嬤嬤真有好法兒!您一來主子就不懶床了,早知道這樣,我跟欣悅姐姐就不用費這麼大的力氣去哄主子起床了!”
我摸摸頭,花嬤嬤?宸軒安排給我的一位姓花的那位嬤嬤?前幾日不是還說她在宮外別苑麼,怎麼來這麼早,唉——
“老奴接到王上的口諭便提前從別苑趕過來侍候娘娘了。 茹兒丫頭,那法子不是嬤嬤編出來地,太妃娘娘確實向德容娘娘這邊來了,而且勢頭不太對。 娘娘還是快些梳洗,到前院陪著德容娘娘候著才是。 ”雖然也是講規矩,但花嬤嬤從花嬤嬤嘴裡說出來就比那顧嬤嬤說地中聽。
我搓搓臉,放下軟枕,帶著朦朧的睡意,笑嘻嘻地拉過花嬤嬤的手,一樣的大手,花嬤嬤的卻沒有像宮裡其他嬤嬤一樣手心長有澀澀的老繭,反而暖暖的,很貼心,“嬤嬤客氣了。 ”
花嬤嬤一怔,抽回手,笑著向我行了個大禮,香茹欣悅連忙上前扶住,“花嬤嬤以後侍候娘娘左右,若有不得體之處,還請娘娘不要放在心上。 ”
香茹笑著努嘴道,“嬤嬤客氣了,娘娘是茹兒見到過最好脾氣的人兒呢。 ”
“嬤嬤以後恐怕要擔待娘娘的地方多些呢。 ”欣悅上前,跟著油嘴道。
我笑笑,看看周圍,眨眼調戲道,“這麼一大早的欣然跑哪裡去玩了?別再是偷偷跑去看哪個長得好看的侍衛了吧?”
“呸呸呸,一大清早的就聽見娘娘您在編排我,虧欣然還想著早起到凝香齋找蔡爺爺給您熬了碗烏雞鳳補湯,早知道您這麼不饒人,這湯欣然就直接端到花嬤嬤屋裡,給嬤嬤滋補滋補去了。 ”欣然亮聲從內屋織錦屏風處冒出頭來,一臉羞怯嗔怪的模樣。
花嬤嬤笑吟吟地連連擺手道“不敢不敢”。 縱著溝壑的慈祥臉上,卻閃過一絲不悅之色。
我一怔,沒敢多問,不曉得這一閃而過的不悅是因為欣然話裡的哪個字眼。 想是欣然也看出花嬤嬤驀然的不同來,微微一愣,臉上依舊呈笑著把煲湯遞了過來,轉開話題。 對花嬤嬤道,“嬤嬤您在這宮裡比我們三個長些。 許多規矩我們是不懂的,還望嬤嬤不嫌我們三個丫頭嘴皮子、心眼上不會轉彎子,以後也要好好疼疼我們這些晚輩們才好。 ”
花嬤嬤笑了,“早就聽說娘娘身邊有個能說會道的姐兒,今日還真是名不虛傳呢。 ”
我撇嘴,附和花嬤嬤,佯裝酸酸嗔怪花嬤嬤道。 “嬤嬤話說得輕了,她哪裡叫能說會道,整個地牙尖嘴利才是。 ”
我們幾個因為花嬤嬤的到來,正嬉笑著開心地時候,卻見欣悅忽然“呀”的一聲。 我們不由的跟著欣悅的目光往屏風處看去。 半透明的屏風外,有個人影正往裡屋這裡探。
花嬤嬤一怔,很有職業風範的冷吼了一聲,“外面是哪個丫環當值。 有什麼事情嗎?”
這後宮裡就是丫環少不了,就是我這一個小小的五品婉儀,就有大丫環四個,外室聽候地丫鬟婆子共八個,本來還差一個大丫環的,我想著反正宸軒又給了我一個花嬤嬤。 就把上面安排的那個大丫頭遣了回去。
屏風處的影子被花嬤嬤的冷喝給嚇的僵了一僵,繞過屏風,一個穿著一襲月牙色夾子衫的小丫鬟怯怯諾諾的走了出來,低著頭行了個禮,才諾諾道,“今天是奴婢當值,剛剛前院來了一個丫鬟,要奴婢傳德容娘娘地話給娘娘,要娘娘收拾整理一下,太妃娘娘要來看娘娘。 ”
我嘆口氣。 這都要重新打入冷宮了。 太妃還來做什麼,真是不到黃河不死心。 瓊綬宴一行,我除了重新佔了這個身體外,其他一無所得,什麼記憶,什麼靈芸的蹤跡,一概都沒有,何況去私藏一本莫須有的賬簿呢。
我揮揮手,“那傳話的前院小丫鬟走了麼,要是沒走你跟她說我今天不舒服,等下可能還要配合查案……”說到這裡已經有幾雙眼睛很哀怨的在看我,不用想她們肯定在腹誹我,為啥只有這一個藉口,一點創意都沒有。
那小丫頭聽的又是一愣,疑惑地抬頭看看我,又看看花嬤嬤她們幾個,見沒人再說話,轉身要走。
“等下,昨晚是你當值?你叫什麼名字?”花嬤嬤此話一出,我們都是一愣,那小丫頭嚇得一哆嗦,連忙轉身跪下,“是奴婢當的值,奴婢叫小紅。 ”
搞不懂花嬤嬤什麼意思,我也不好叫那個小紅離開,但極為不習慣別人跪在我面前,本來就被別人人前人後的“娘娘,娘娘”的喊,這下子動不動又得隨時接受別人的頂禮膜拜,這不是折煞我地個小心肝麼。
我咧咧嘴道,“你先起來回花嬤嬤話吧,地上挺涼的,跪著膝蓋容易生病,以後沒有什麼要命的情況就不用這樣。 ”
小紅一怔,有些猶豫,有些質疑,有些震驚,跪的反而更結實。 欣悅只好上前扶起她,“娘娘說什麼就是什麼,你緊張個什麼勁真是!虧得你姐姐還是一個等級高些的大丫頭呢,有時間要她好好理絡理絡你。 ”欣悅喜歡八卦,所以只要到一地兒,給她半天的功夫,周圍地人和基本資訊都差不多摸個清楚,人緣還不錯。 只可惜在古代是個女兒身,若是個男孩子,用去做外交還真不錯。
小紅起身,怯懦地眼神像受到驚嚇似地看著花嬤嬤,只是瞥了一眼又低下頭,不言語。
花嬤嬤笑笑,安慰的和聲道,“小紅你下去吧,娘娘地話只說前半句就好,如果前院的娘娘說不合適,你再回來稟告,只要別誤了事就好,做好了,自然有賞的。 ”還是花嬤嬤的話那小紅聽著順耳,當即福禮點頭,飛似地跑出去。
趁著這個空兒,花嬤嬤帶領著香茹她們仨上前,從裡到外,從頭到腳,麻利的把我給收拾了,末了還喝了兩碗烏雞鳳補湯。 酒足飯飽,我打了個飽嗝,轉過屏風,就要踢鞋往**爬,卻被花嬤嬤提領揪住,“娘娘還是等前院回了話,再去休息的好。 老奴有個問題想問娘娘,娘娘同那小紅以前可是認識的?”
“呃?”我正苦惱加依戀的往床邊蹭,聽了這話不由詫異一愣,頓住腳步,搖頭,“不認識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