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靈惜在哪裡?靈惜呢?真正的靈惜呢?”我終於喊了出來,當我喊出來的時候,真的就
鬆了口氣,胸間像吐出了口濁氣一般,暢快許多。
可那個沙啞的聲音卻不依!“你要做什麼?你在想什麼?不可……切莫受了這個來歷不明的女人的蠱惑……”
“鎖魂鈴吧……呵呵……我好想做靈惜,最起碼能看著他一顰一笑,一舉一動……好幾次,真的有好幾次他擁著我……哈哈……誰是真正的靈惜,靈之惜之,百川歸一,這重要麼?你就是靈惜靈惜就是你,不過是前世今生罷了……我算什麼?長老?我算什麼?被嗜血長大的孩子,長大後繼續重複做著嗜血的靈咒……只有這幾日便是我最快樂的……放棄吧……要死多少人才甘願呢?我不要……不要在繼續下去了……靈惜,真的有你想的那種社會嗎?女人不必在這麼束縛,可以同男人平起平坐,呵呵……王竟然可以由貧賤的百姓推選出……我好向往……好向往……”
“墨離為何而死?你不知道嗎?你甘願就這麼讓她死了麼?她才是你唯一的親人……硯兒,硯兒,聽話,過來!過來!”那個沙啞的聲音幾近欲狂的喊著,帶著恐懼,似乎真的很怕某一人跌落到哪裡去。
我心口忽然又是一陣巨痛,我確信了,極為迷惘的憑空抓住了一個東西,像是一隻手。 帶著淡淡地
涼氣,他緊緊握著我,而我同樣也像抓到救命草一樣,死死攥著。
“離……呵呵……莫厭莫離……唔……呵呵……姐姐終於不再這樣被束縛了,大長老說,只要有心
,生生世世只是俗語。 記掛著,總會在找到你的……再無人能夠這麼繼續做孽了……哈哈……一切有
為法。 如夢幻泡影;如lou亦如電,應作如是觀……夢影虛花,盡是虛空,因心想念動,方萬物有生,
隨之虛實乃成……哈哈……皆是泡影也呵……”
“你要做什麼……你要做什麼……”
我的頭突然懵了一下,像是有東西從我身體裡漸漸抽離出去。 只剩下耳邊那聲淒厲空洞的叫喊。 這
是怎麼一回事?我忽然就毫不費力的睜開眼睛,第一眼便看到有人從我面前重重跌了出去,飛得好遠
,然後重重的落地,同時落地的還有“噹啷”地金屬碎裂聲。
我的眼前一片混沌之色,大殿上好像是發生了極大地混亂,甚至我猜測會不會有炸彈在大殿上爆了
炸。 宸軒在哪裡?凌雲風在哪裡?桑璃桑玄兄妹在哪裡?還有那個小公主,他們都在幹嘛。 危不危險
?
我想起宸軒,他應該是所有人攻擊的目標,他是最大的一塊肥肉,他胳膊上還有傷,這麼混亂的時
候他會不會出什麼事情啊,我著急了。
“宸軒!!”我帶著哭腔瘋喊了句。 我好害怕!
不知道什麼原因,是因為我喊出的聲音很大還是因為周圍的人都遇了險,為什麼突然間就靜了下來,一個哭喊的聲音都沒有。
“就是她了!怎麼樣?”一個冷冰冰地聲音在靜寂的大殿裡迴響,帶著絲挑釁與戲虐。
什麼就是她了?她是誰?忽然手被人握緊了,有一個嘶啞的聲音,在我耳邊輕輕蕩著,“小惜,你
在想什麼,睜開眼睛!你剛才喊的什麼?”
聲音很熟悉。 睜開眼睛?我不是已經睜開了麼?為什麼眼前是黑乎乎的一片?我揉揉眼睛。 再睜開
,忽然覺得周圍的一切景物很刺眼。 先前帶著一種模糊疏遠的感覺已經消失不見,我吸了口氣,忽然
想感嘆,啊哈,這具身體才是完完全全屬於我的,握握拳,鬆開,踢踢腿,放下,真地感覺順暢了許
多。
被人抓著的手又緊了下,“小惜,你在幹嘛?現在不是玩的時候!你抬頭看看……”凌雲風有些焦
急。
我眨眼看著他的俊臉,周圍的確很安靜,剛才的那些凌亂像是夢一樣,醒來後,所有人眨著奇怪地
眼睛在盯著你。 我就是這樣,被大殿之下幾乎所有人在冷冷盯著,他們的目光怪異之極,讓我冷不丁
的渾身一顫,有種被鄙視被算計的感覺。 我下意識的往凌雲風身邊kaokao。
“你剛才怎麼了?”看著我怯怯的kao近他的樣子,凌雲風彎起嘴角,不知道是在慶幸還是在擔心,
終於他還是安慰的拍拍我的手,輕聲道,“有我在,任何人都別想帶走你。 無論是誰,只要你不願意
,誰都無法帶走你。 ”最後一句他提高了聲音,咬的極為清楚而決絕。
我也是一怔,也許剛才那些真地都是夢,下意識地抬眼看外使身邊的那些人,尤其是那個無瞳地怪
人。 他在自己的座位上閉目養神,盤腿而坐,一點不像出意外和驚恐的樣子,那個大大的駝鈴也在他
面前的桌上,並沒有被人動過,也不曾被摔裂,這麼大的銅鈴哪能那麼容易摔裂呢?我歪著頭,又多
看了兩眼,覺得那駝鈴有些不同了,像少了什麼東西,少了什麼呢?
想起我會覺得頭開始有些沉重,擔心會再回到剛才那個莫名其妙的夢境裡,索性不想這個了。
“王上不會是要食言吧?區區一個犯了規矩的宮女難道也要考慮這麼久?”尤今王子像是抓住了一
個把柄,口氣十分倨傲。
宸軒黑錦衣袍上繡著地鮮紅的龍主條紋輕輕被抖動起來。 像是飛舞的符咒,讓人頓時心生寒意。 我
確信我喊出了他的名字,因為帝王的姓名是不可以這麼隨意喊出的,也許就因為聽到了“宸軒”二字
,才會出現突然靜寂下來的那一幕。 為什麼現在握著我地手的人不是他,而是另外一個男人呢?我那
樣驚恐地聲音他聽不出來嗎?還是他聽出來了,但是他要保持他天子的威儀……
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心底會有一絲不甘的幽怨揮之不去?失落、心痛、猶豫、彷徨、孤獨……一
大串不舒服的感覺迅速包圍了我。
“小惜。 你不舒服嗎?不舒服,我帶你出去走走好不好?”雲風溫潤的聲音像冬日裡的暖日。 忽然
讓我很想kao過去。
“雲風!”大殿至高處傳來他冰冷的聲音。
我咬著脣,冷冷揚起下巴,握緊了凌雲風地手,示意凌雲風不要放開。 我不相信宸軒不知道這個侍
衛打扮的人是我,我不相信他不知道尤今帶來的那個人是有目的的,我不相信他沒聽見我的呼喚……
我不相信!我憑什麼這麼想呢?宸軒說過不許我參加瓊綬宴的,是我硬要來的才是。 想到這裡。 我握
緊地手,隨著黯淡的心情,鬆了下來。
正在悢悢不悅時候,凌雲風忽然就抱住了我!接著腳下一輕,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翩然的帶著我要
硬闖出去。
我驚訝的快要瞪直了眼睛,早將這裡古代女人的貞潔啊,女訓啊。 志氣啊拋到九霄雲外,這樣……
呃……太過分了點吧……當著皇帝的面,搶他地媳婦,凌雲風是不想活了撒?還是……
“要把朕的婉儀妃子帶到哪裡去?凌雲風!你是不是太放肆了!”大殿之上,他盛怒難平。
凌雲風只是一愣,隨即腳尖一點。 一個輕佻的轉身,我便被他勾著腰,送到了大殿中央。
“王上息怒,屬下也是為了婉儀娘娘的安全這才出此下策!請王上、娘娘治臣的不敬之罪!”
我一時怔在了那裡,難以置信的瞪著凌雲風,活活把滿腔怒火和噎在胸口處,憋得我臉通紅。 這家
夥在使用激將法嗎?對宸軒的激將法?娘娘?我嗎?他不是一直喜歡曖昧的叫我小惜小惜的嗎?我有
些轉不過彎來。
“削你三月俸祿,降職一品,禁足三日,好好的閉門思過!”宸軒淡淡地笑著。 但他越笑貌似給凌
雲風地罪罰就越重。 眼看凌雲風由一臉得色變成一臉蒼白,終於有人忍不住上前說話了。
“王上!”桑玄黑黢黢的面孔上竟有些冰雪融化地釋然。 “謝王上給臣機會!臣定當不負聖意將尚
史一案查清!”
“吾皇萬歲萬萬歲!”旁邊又上來兩個小屁精,“桑璃謝過王上恩典,璃兒還有一個不情之請,婉
儀娘娘雖暫時放出月嬋宮,但為了桑將軍便於查案,能否……”桑璃的聲音越來越弱,許是有什麼不
情之請難以貿然開口。
“就是能不能把婉儀娘娘接到將軍府,由將軍府看管唄?”宸悅怡忙上前恭維道。
“放肆!”身後忽然有人揮袖怒喝,冷不丁的一喊,嚇了我一跳。
“王上!不可!”宸修按奈不住,離席上前行了一個大禮,抱拳侃侃道:“公主郡主都好不知禮儀
!回王上,證據不足,怎麼能輕易將罪妃放出冷宮,還恢復了她的宮位品級?僅憑兩個殿下的一面之
詞並不足以令王上收回成命?況且……”他意味深長的瞥了眼外使席上的壓著怒火的苗剎王子,“王
上應該一切以國事為重!”
“以皇叔之見該如何處置這件事?皇叔也聽見了,桑將軍不要朕任何獎賞,只求徹查舊案,臨時保
舉靈婉儀,若是找不到證據便加倍處罰。 桑將軍為社稷出的力,天下人無人不清楚?朕怎好當真眾位
卿家的面駁了將軍的面子?”沉穩的宸軒怎麼也有嚼舌的時候?
是了,駁了將軍的面子就是駁了宸王上的面子,駁了宸王的面子就是跟天下百姓的面子過不去,這
事情可就複雜了。 況且萬一桑將軍查不出來個一二,修親王若是心裡有什麼遠大的計劃,不正好趁機
除掉桑家這一個拳頭大的釘子麼?
“可是王子的……”腦袋轉過彎來了,但話已經放出去,不好圓苗剎王子臉上的光不是?萬一得罪
了鄰國,到時候那個遠大的計劃行進起來就不怎麼順利了?
我冷笑,但心裡一點都不像桑璃她們那樣會興奮。 宸軒再溫柔,再好,他畢竟還是他——肩負著一
個王朝的使命。
也許真的就像他嘴裡說的那樣,桑家碰不得,和桑家有關的人,狗兒貓兒的也得小心侍候,兔子惹
急了還會咬人呢不是,何苦為了一個女人得罪了桑家這麼大軍權的主兒。
不管我猜測的是對還是錯,但誰也不能保證他不是那麼想的。 終究我還是沾了桑家的光。 撇掉了巫
蠱,撇掉了舊主糾纏不清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撇掉了冷宮,撇掉了棄妃的身份……
真的有這麼容易嗎?沒有付出,沒有犧牲,就得了這個天大的便宜,未免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