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隨著慕容傾和葉冉冉,隨後到達的便是太子容御、安王容彥以及德王世子容宸。
太子容御金冠束髮,容貌俊美,笑容溫和如清風拂過,舉手投足皆是皇家的華貴之氣,安王容貌亦是俊美,卻是臉色蒼白,臉上帶著柔軟的笑意,容宸身上則有一股風流公子的痞,笑容邪肆,三人儀表堂堂,風度翩翩,往那一站,像是一副絕美畫卷,惹得千金們含羞帶怯。
有結交之意的世家公子都圍了上去,世家小姐們臉皮就是再厚也不好大庭廣眾之下做出什麼來,在外圍互相聊天的姑娘只是聊著聊著不由自主又靠近了些。
而那一團被人團團圍住,歐陽姐弟便退了出來,又向薛儀這一方走過來,挑著眉聳肩道:“他們總是這樣,一見到那一幫子人就給跟蒼蠅見了茅房裡的玩意兒一樣。”
“姐姐!”歐陽昭皺了皺眉,忍不住出聲提醒。
“哎,我知道了,這話在別人面前我是不會說的。”歐陽韻拜拜手,隨即又捋了捋衣服就著披風在草地上坐了下來,“方才看見林月帶著她的小跟班跟你說話來著,可還好?”
薛儀笑著搖了搖頭。
歐陽韻睨了她好一會兒,才道:“你也不用掩飾,她是什麼樣的人我很清楚,我娘說過,妒火上心頭的女人是沒有理智的,你可要多長個心眼,我總覺得今天會發生點什麼。”
薛儀若有所思,她原本就有這樣的感覺,如今連歐陽韻也有的話——
就說明今日的氛圍是真的不同尋常了。
這是潛意識對危機的警告。
她點了點頭:“謝謝歐陽小姐。”
歐陽韻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你怎麼還這麼客氣?”頓了頓,又道,“還沒恭喜你和容端的婚事呢,這樣你也算有個依靠了,容端那小子不壞的。”
薛儀但笑不語。
歐陽姐弟是不結交任何一方的,薛儀也沒有興趣,因而遠遠坐在湖邊,等著容宸幾人聊完天后上船。
眼看時辰差不多了,容宸同眾人說道幾句,三人便被簇擁著往這一處來。
薛儀抬眼,瞧著船確實往她們這一處在靠攏。
“喏,殿下,那便是薛侍郎的千金薛儀小姐了,想來殿下還沒見過罷?”有女子聲線細柔地道。
薛儀詫不動聲色回眸望過去,那一團人群簇擁之下,吳茗一臉柔柔的笑容對身邊男子說道。
那男子不是別人,卻是——
安王。
容彥銀冠束髮,一身墨綠錦袍,繡著白色祥雲花紋,黃黑兩色相拼腰帶,金線墜著一塊白色玉佩,膚色一股病態的蒼白,容貌瑰麗,五官的陰柔之感被他一身貴胄之氣所糅合,內斂而高貴。
和太子的清冷閒淡相去甚遠。
而在薛儀看過去的時候,容彥也恰好看了過來,兩人對視上,確實容彥眼底毫無起伏地移開視線,只彎了彎眉眼:“薛小姐倒是個幸運的女子,能一舉被皇兄看中,想來也是有很多優點的。”他輕嘆道,“看來容宸是要帶本王和皇兄見識見識未來皇嫂的本事才是。”
他每說一句,站在人群外的林月面上便白上一分。
容宸呵呵笑著將骨扇嘩的開啟,扇面一團一團錦簇的桃花正好映襯著他一張俊美風流的面容:“安王殿下這是說的哪裡話,今兒臣弟不過是請在家窩了一個冬日的朋友們來一道喝喝茶,遊遊湖,品嚐品嚐我德王府的點心罷了,又哪裡說得上是來見識未來的寧王妃呢?”
頓了頓,又意味深長地道,“殿下也說了她是未來的寧王妃,總不能因為個人偏見就獨獨落下她一人罷?”
眾人下意識又看向薛儀,她正靜靜站在湖邊盯著湖心正向岸邊靠攏的小船,髮飾極為簡潔大方,現在不過是普通的小聚,簡單的髮飾算不上無禮,甚至隱隱覺得和薛儀此人十分相襯。
她的膚色像是沾染了雪光,陽光下白得晃人,玉鼻小巧精緻,紅脣豔若桃花瓣。
容彥一怔:“那是誰?”
不僅吳茗,連容御都詫異地瞥了他一眼,卻不作聲,平心而論,他倒覺得今日的薛儀這般引人注目不是好事。
容宸似嘲非嘲的撇撇嘴:“哎呀,安王殿下,這不就是薛大小姐麼?”
說完立馬轉頭看向吳茗,笑眯眯道:“你說是罷?吳四小姐?薛大小姐可是你的表妹呢。”
吳茗笑著以手帕掩嘴:“當然是我的表妹薛儀了,我又不回認錯。”
“女大十八變呀。”容宸嘖嘖兩聲。
“哎,咱快過去罷,船都要靠岸了。”有小姐喊了一聲。
容御點點頭,一眾人便紛紛往那一處走。
容宸和容彥走到了前面,一群小姐公子們自然跟了上去,慕容傾走了兩步卻是減了速落在後面,眾人自然而然當做沒看見,唯獨吳茗蹙眉看了慕容傾好一會兒,才跟上容彥的腳步往湖邊去。
“那就是薛儀?”慕容傾淡聲開口,“倒是有過照面。”
“恩?”容御挑了下眉,“聽說原來的薛儀很是不起眼,還以為你很難注意到。”
“林家的後人,怎麼可能不注意?”慕容傾抿脣一笑,一張原本就絕美的傾世容顏彷彿忽然鮮活起來,更加勾魂攝魄。
容御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我最近也見過她。”慕容傾若有所思轉過頭來,看著容御悠悠地道,“可就是那次秋獵喲。”
容御一怔:“在哪兒?”
慕容傾避而不答,只道:“若真如殿下所言,這個丫頭心思詭詐,寧王殿下只怕拿捏不住她。”
容御回答得乾脆利落:“本攻也是這樣認為,而且……”
“只要有更好的合作物件,她會毫不猶豫拋棄殿下。”慕容傾脣瓣一彎,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這個丫頭,不可不防。”
容御輕笑一聲:“本宮就知道你會這樣說,也罷。”
“太子殿下,也許你只是一時興趣所致,不過可不要玩得太過火,如今形勢不容樂觀,不管是安王還是……”慕容傾猛地頓住,容御自然也明白她想說的是誰,只道:“你放心便是,我可沒有小皇叔那樣無聊的心思,把人當玩物。”
慕容傾垂下眸子,適時的藏住眼裡的情緒。
彼時,容宸已經快走到薛儀面前了,不經意回頭,發現兩人還落得很遠,便開口調笑道:“春天果真是到了。”
眾人聞言齊齊扭過頭看,看見太子和慕容傾兩人落在後面,俊男美女,極為登對,不由得紛紛微笑起來。
而容御與慕容傾聞言,亦只是露出一抹淡笑,似乎容宸的玩笑無關要緊。
眾人這麼一會兒工夫,船便已經靠了岸。
歐陽韻跋扈慣了,主賓三人未至,便抬腳往船上跳,回頭還看見幾個人在岸邊呆呆看著她,頓時不悅:“你們發什麼呆?還不趕緊上來!”
眾人都紛紛看著歐陽韻,竊竊細語。
歐陽昭尷尬了片刻,同薛澤兄妹二人小聲耳語,卻是堂而皇之帶著雙胞胎上了船。
“薛儀!你發什麼呆?”
“我還未和世子致謝。”
道謝合情合理,歐陽韻沒有理由攔著。
容宸是走在前面的第一個,薛儀福身行禮:“見過德世子。”
容宸把玩著摺扇,桃花眼風情萬種,脣邊的掛著邪氣的笑容,經過她時壓低聲音:“本世子做得不錯吧?”
倒像是個邀功的孩子。
薛儀啞然失笑。
“不過麼。”容宸似笑非笑地用摺扇輕佻地將她的下巴抬起來,微微俯身,兩人顯得極為曖昧,“薛大小姐今日可要小心了,以本世子的見識來看,今日似乎要出點狀況呢。”
薛儀伸出食指將那把抬著她下巴的摺扇慢慢移開,柔柔弱弱一笑:“倒是世子先送了我一個大禮呢。”
這一舉動在眾人看來簡直曖昧異常,對兩個人關係勢必多多少少議論上許久,又增加了不少茶餘飯後的談料,對寧王和薛儀本身——
也不會有什麼好處。
眾人儘管沒作聲,可視線就像針一樣紮在他兩身上,想不忽視都難。
容宸慢條斯理收回摺扇:“本世子倒覺得薛小姐似乎總是十分鎮定呢。”
薛儀抿脣一笑:“總不能像德小世子一樣遇事就咋咋呼呼罷?”
前年半夜紅樓起火,德王世子容宸衣衫不整從樓裡衝出來一直是人們背地裡茶餘飯後的笑料。
容宸怔了怔,忽然也想起這麼一件尷尬事兒來,俊臉一紅,隨即又坦然自若的扇著扇子:“哎,往事不堪回首,做人,要向前看。”
薛儀瞥了一眼他結實的摺扇,也不嫌冷。
而此時林月恰好走到兩人跟前,對容宸略微屈膝,隨即揚了楊下巴看下薛儀:“你以後給我小心點。”
這一聲不大不小,卻正好讓前前後後的人聽了個清清楚楚。
跟在林月身邊兩個女子面露尷尬之色。
而眾人卻一臉看好戲的神色。
“哼!”林月重重冷哼一聲,側身往船上走。
吳茗從袖子裡掏出手帕,掩了口鼻,面色如常地道:“你瞧瞧,都不用你出手,就有人要替你收拾她了。”
薛靜定定看著林月上了船,隨即冷笑一聲:“一個怎麼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