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城裡,紅兒滿臉赤紅地下了馬背,偷偷地瞥了李無憂一眼,卻發現李無憂正一臉壞笑地看著她,心下若做賊似的,剛剛平靜下來的心跳突地加速起來,趕緊低下頭。
“姐姐真香!”李無憂俯下身子來小聲笑道,像極了那些好色的紈絝,但卻讓紅兒羞得無地自容起來。
“紅兒!放肆!”風月不知何時下了馬車,見到紅兒正從李無憂騎的馬背上下來,當即臉色就變了,呵斥道。
“王后,奴婢該死!”紅兒臉色瞬間由紅潤變得刷白,當眾跪倒在地上。
這一路,風月這個王后算是微服出遊,並沒有帶多少人馬,也就十來個便裝的侍衛跟著,大街之上人來人往,見到了豪華的馬車,不由得都多看了幾眼,現在這麼一個水靈靈、嬌俏可人的小女孩當眾跪倒在一位身著華美服飾的美婦面前,立時吸引了更多人的眼球,朝著這一行人望了過來。
“嬸嬸,是我硬拉著紅兒上馬的,要怪罪的話,就算在我頭上吧。”李無憂把“算”字咬得死死的,讓美婦愣了一下,然後臉色緩和下來,柔聲道:“以後不許再胡鬧。”
大街之上人來人往,李無憂等風月上了馬車之後便下馬將紅兒拉了起來,愧疚道:“紅兒姐姐,對不起。”
紅兒雙眼通紅地看了一眼李無憂,強行露出一個笑容,搖了搖頭,說自己沒事。
李無憂拉著紅兒的小手,牽著黑馬跟在豪華馬車後面,身後還跟著十幾個侍衛。
“姐姐,你想離開王宮嗎?”李無憂忽然問了一句,讓紅兒身子明顯地為之一震,卻是不說話。
見紅兒不說話,李無憂也沒有多問,跟著前面的馬車左拐右拐進了城北一座大院之中。這座大院是王族在日光城建的山莊,佔地有幾十畝,規模在這座人口不亞於王城的城裡算得上是首屈一指了。
一座座亭臺樓閣矗立,連城幾片,青磚鋪地,紅木砌牆,隨處可見工藝極巧的鏤雕,就連大門處的兩個柱子上都雕刻著一龍一鳳,栩栩如生,彷彿要飛出來了一般,威勢懾人。
門前兩座石彪腳踏日月,作仰天長嘯狀,若是尋常人家,外人一看,就知道這主人心胸不窄,野心不小,但這是王族的府宅,自然是沒有人敢說閒話的。
風月一身貴氣紅袍,娉婷走下馬車,對著李無憂一笑,走上前來,拉著李無憂的手,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隱隱的急切跟激動,但卻關心地笑道:“憂兒,這一日舟車勞頓,累了吧?”
李無憂沒有看到美婦眼中的那絲異常,搖搖頭。紅兒低頭不說話,只是偷偷在李無憂身後輕輕扯了扯李無憂的衣袖,李無憂回頭看了一眼紅兒,心裡微微驚訝了一番,紅兒有什麼話要對自己說的嗎?但卻笑道:“紅兒跟我進去,我想洗個熱水澡。”
美婦也沒有在意,笑著點點頭,拉著李驚毅與李無憂進了山莊。這莊子很大,進門之後左拐右拐,假山林立,青松蔥翠,來到一處院落,美婦停了下來,對著李無憂微笑道:“憂兒,你就住在這裡,明日嬸嬸再帶你去逛逛這日光城,城裡很多古建築,也有很多好玩的事物,呵呵。”
李無憂點點頭,不說話。李驚毅眼神掃了過來,讓李無憂感到身子有些冰冷,目光迎了上去,與眼神冰冷的李驚毅對視著。
李驚毅小聲哼了一聲,大步離去了。風月看著自己的兒子心中暗罵一聲沉不住氣,但還是對李無憂笑著道:“憂兒,別往心裡去,毅兒或許是舟車勞頓了,急著休息去了。”
“呵呵,沒事,嬸嬸也早些休息吧,我想洗個熱水澡。”李無憂看了一眼紅兒,紅兒會意,對著風月行了一禮,進了屋子裡,準備熱水去了。
“嗯,好好休息。”風月說了一句之後,也離開了,轉身的瞬間臉上不由得露出了陰險的笑容。
進了房間,紅兒已經將熱水放好了,對著李無憂微微屈身行禮道:“殿下,水好了。”
李無憂遲疑了一下,不由問道:“紅兒姐姐,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
紅兒身子一震,支支吾吾的地說不出話來,內心在糾結著要不要說,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侍女,有些話聽到了也要裝作聽不見的,可是關係到李無憂,讓她有些猶豫了。
“是不是關於嬸嬸跟李驚毅的?”李無憂淡淡的問了一句,紅兒接過李無憂脫下的外套,紅兒身子一顫,差點將那貂皮長袍掉落在地。
李無憂見她的反應,知道是這樣了,笑著說了一句:“沒事的,我就賤命一條,害死了爹孃,死不足惜。。。”
紅兒心頭一痛,眼睛瞬時就通紅了,匆匆告了聲退,出去了。李無憂的話讓紅兒覺得李無憂很可憐,已經是個孤兒了,還要被人排擠不說,連生命都保不住了。
第二天,李無憂與李驚毅母子在日光城逛了半日,見到一些有趣好玩的事情,小臉上露出了一副小孩子天真爛漫的表情,好像並不知道有人要加害自己一般。
風月見到李無憂的模樣,也是心中冷笑,將李無憂帶到這裡來,就是為了避免被族裡的長老們看見,日後說閒話,她不像李博,她的野心也不只是西楚幾十萬裡王地而已,她惦記上了整個大夏神朝。
李驚毅奪得了李無憂的神靈帝體本源之後,天資將更加驚世駭俗,日後成就恐怕是空前絕後,又是大夏人皇的義子,本就是皇室宗親的西楚李族,李驚毅是有資格爭奪人皇位的。
“哎呀,少年,看你印堂發黑,眉間縈繞黑氣,最近將有血光之災啊!”就在李無憂在日光城中有名的日光鏡遺蹟遊玩之時,一個身穿道士服裝的中年人走上前來,身材微胖,將寬大的道袍穿的鼓鼓的,臉上也有些橫肉,但卻身穿道服,看起來讓人覺得很不適應。
李無憂被突然撞上來的道士糾纏住,紅兒立時走上前來,要為李無憂擋住這道士,氣鼓鼓道:“臭道士,不要臉,胡說什麼!快走!”
李無憂看到紅兒這副樣子,著實是意料之外,這平日裡對自己還會害羞的女孩怎麼今日這麼容易就生氣了?笑了笑,拍了拍紅兒的肩膀道:“讓這位道長說說吧。”
紅兒轉過頭看了一眼李無憂,想要說什麼,但還是忍了下來,皺著眉頭低下頭去,不再說話。
李無憂走上前去,跟那道士抱了抱拳,微笑道:“道長,您說我有血光之災,我倒是想聽聽您有什麼破災之法。”
那道士左右環顧了一下,生怕有誰聽了去一般,故作神祕地將頭湊了過來,道:“知者樂水,仁者樂山。”
李無憂聽了皺著眉頭,一頭霧水道:“道長這是在戲耍我呢吧!”
“哈哈,我已經指點你了,快快給錢!”胖道士伸出一雙有些髒的胖手來,擺了擺手要錢。
李無憂聽著樂了,這就八個字,自己還沒弄懂是怎麼個意思,怎麼就好意思要起錢來了,真是。。。不知廉恥啊。
“道長。。。”李無憂忽然看了看那道士的髒手,上面寫著兩個字“太二”,原本想要拒絕的他對著紅兒道:“紅兒,給這位道士錢!”
紅兒一愣,抬頭吃驚地看著李無憂,這樣也能給錢,不由的對著那道士怒道:“臭道士,你這個騙子!跟我去見官!”說著就要上前去抓那道士,不想那道士一動不動,臉上掛著一幅高深莫測的微笑。
“紅兒,給錢!”李無憂加重了語氣,讓紅兒停了下來,一臉不解地看著李無憂,還想說什麼,但被李無憂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惡狠狠的對著那道士道:“多少錢!”
道士將一隻手擺了擺手,但似乎是覺得少了,又將另外一隻手伸了出來,笑道:“這個數。”
“十兩!給你!”紅兒拿出十兩銀子一副小女孩脾氣地將銀子丟給道士。
但讓紅兒氣憤的是,這道士拿了銀子還是一副高深莫測地看著她,並沒有要走的意思,還不斷擺動著那雙手十個手指頭。
“你怎麼還不走?!不是給你錢了嗎!”紅兒怒了,根本就沒明白道士的意思,很不客氣道。
“小姑娘,我說的是一百兩,一個手指頭代表十兩。”道士淡淡道,那副高深莫測的表情讓紅兒有些想揍人的衝動。
“你。。。騙子!我要見官!”紅兒氣得身子顫動起來,惡狠狠地道。
李無憂拍了拍紅兒的肩膀,柔聲道:“姐姐,道長所言於我有益,給他吧。”
紅兒停了心中很是想不明白,看了看李無憂的眼神,然後胸中憋悶的一口惡氣與這一陣子心中對李無憂的愧疚都出來了,兩眼淚汪汪地在錢袋子裡面拿出一張百兩的銀票甩給了道士,扭過頭失聲哽咽起來。
道士拿著錢,看著李無憂對著抽泣的紅兒使了個眼色,露出一個一閃而逝的壞笑,然後拂袖而去,讓李無憂一陣尷尬。
李驚毅與風月與李無憂兩人並沒有在一塊,這時說是有事,先去忙去了,讓李無憂與紅兒先在這裡玩著,一會兒就來。但李驚毅並沒有離去,而是在遠處一座高樓之上關注著李無憂二人的一舉一動,見到那胖道士前去跟兩人搭訕之後,皺著眉頭對旁邊的一個手下冷冷道:“去跟著那個道士!”
李無憂看著紅兒聳動的肩膀,不由得有些心軟,柔聲道:“好了,姐姐你這樣可不好,日後若我不在,你要是這樣對其他王族之人這般,可就不是我這樣呵斥了。”
紅兒連忙擦乾眼淚,低聲說道:“殿下,對不起。。。”若是尋常王族子弟,一個小小的侍女敢這麼對自己主人的吩咐不聞不問,那可是得重責的!
“嗯,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吧。”
李無憂與紅兒來到一家酒樓,裡面生意紅火,客滿為患,李無憂兩人剛好坐到了最後一個位置。點了菜,紅兒站在身後,不敢與殿下同桌進食。
“殿下,您要小心王后與世子殿下二人。。。”紅兒趁給李無憂倒酒的瞬間在李無憂的耳邊低聲耳語了一句,讓李無憂眉毛一挑,喝著酒吃著肉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