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清兒看著李無憂的背影不說話,剛剛目睹了他獨自一人擊敗兩個她自認為不是對手的同門之後變得沉默起來。
“容顏果吃了沒有?”李無憂站在山頭眺望著前方的瘴氣,沒有回頭。
“吃了。”慕容清兒眼神黯然。
“你可以帶我走麼?”她忽然問。
“你知道我要去哪兒?”
“不知道。”慕容清兒小聲說,然後又決然道:“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那不是成我媳婦兒一樣了?願意給我暖床?”李無憂回頭邪笑道。
慕容清兒低頭不說話,一向開朗的她變得沉默了,直到來到了這片瘴氣前,瘴氣裡面就是那個醜陋中年男人的地盤了。
瘴氣忽然開了一小條叉,裡面走出一行人來,皆是原本戎德三人的服飾,從頭到腳的漆黑一片。
“二弟已經回來了!”戎德上前來稟報說。
李無憂點點頭,沒有說話,在考慮要不要帶著這個丫頭走。
巫王是個看起來四五十歲的中年胖子,腦滿腸肥,一身疙瘩肉,就連李無憂看了都不自覺得會作嘔。
巫王明顯是對巫族的女性失去了興趣,見到美麗可人的慕容清兒心猿意馬,喜新厭舊了,這一次還親自跑出來迎接這位燕國的公主殿下。
“你就是李小弟吧?我是巫達!”胖子從四個高大壯士抬的驕子上下來,滿臉堆笑地說。
李無憂勉強著笑,點頭回應。巫族畢竟已經是日薄西山,不復往日盛況,也不在意李無憂的失禮。
“你說的要求我們會滿足你,你想什麼時候走就什麼時候走!”巫達豪爽道。
李無憂大喜,問:“我想今夜就離開這裡,可以嗎?”
巫達大笑一聲,說:“哈哈,好,我就喜歡你這直爽的小夥子,今晚喝完我的喜酒就讓長老們送你進傳送陣!”
李無憂心情大好,跟著戎氏三兄弟走在後面。
巫達看著慕容清兒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但也沒有猴急地上前去動手動腳,看起來很有定力。
慕容清兒故意走得很後面,跟李無憂四人一起,巫達也不在意,坐在轎子上一晃一晃地笑,很開心。
慕容清兒很委屈很祈求地看著李無憂,李無憂假裝什麼都沒看見,欣賞著沿途的風景。
“大哥,你今天就要走了?”戎超靠了過來神經兮兮地說。
“怎麼,巴不得我走啊?”
“沒有,就是有點捨不得。”戎超的回答出乎了李無憂的意料。
戎德戎槐兩人也看著李無憂真誠而帶著淚光地點頭,李無憂不覺得有些惆悵,罵道:“又不是後會無期,以後會回來看你們的。”
李無憂不知道這一個承諾他一輩子都沒能兌現,當然這只是後話。
今夜巫族有些喧鬧,皎潔的月光並沒有被沖天的瘴氣阻擋,如若無物地照射進來。
李無憂避開另一頭的吵雜來到一座古老的祭壇前,那裡充斥著血紅色泥土,看起來很詭異,一架星軌橫亙在祭壇上,在月光下散發著瑩瑩的光澤。
“李公子,我們是來為你送行的。”一排穿著紅色大袍子的老人排列而出,對著李無憂彎腰行了一個禮。
“有勞各位長老了。”李無憂回以一禮,然後似想到了什麼,又說:“希望以後巫王能夠好好對待那女子。”
“此事放心,燕國公主與我巫王是天生一對,又是公子成人之美,我等定當竭力送公子回到故鄉。”站在最前面的紅袍老人說。
巫族想來是要借慕容清兒與燕國聯姻,在大荒邊境站穩腳跟,不然這些長老可沒有這麼好的臉色。
“時辰到了,請公子上座。”老人作了個請的姿勢,指著祭壇星軌上的一處空地。
李無憂飛身上去,盤腿坐下。
“公子請準備好,我等一旦施法便停不下來,您還有什麼要吩咐的嗎?”長老問。
李無憂看了看月盤,嘆了口氣,搖頭。
幾位長老紛紛落座,按照北斗七星之勢佈陣,七人坐鎮七個方位,為首的老人則盤坐中央,口中唸唸有詞。
月華如水,湧流而下,沒入星軌。瑩白的光芒散射出來,射出了層層瘴氣,驚動了瘴氣外面安營紮寨的軍隊行伍。
“裡面有異動,快快召集將士,全軍行進!”一個粗獷的聲音傳了出去,所有士兵皆鼓氣作勢,喊聲震天響。
“公子按照我所說的在星軌中行走,就能回到你的故鄉。”長老的聲音傳過去,鑽進李無憂的神識。
一連串字元出現在李無憂腦海中,那是星軌執行的路徑,一條金色的軌跡顯現出來,那是迴天府的路。
已經到了關鍵時候,星軌開始演化宇宙星辰太古洪荒,異象紛呈。
“帶上我!”一聲嬌喝,紅色身影由遠及近,速度快過了閃電,慕容清兒一臉決絕,嘴角還帶著血跡,她使用了血遁之術,決心跟著李無憂一起離開這裡。
“唰”的一聲,星軌載著兩人消失在血紅色祭壇上,一地老人捶胸頓足,欲哭無淚啊!
外面戰鼓震天響,巫達面如死灰,戎氏三兄弟早就溜之大吉,帶著親屬家眷離開了巫族。
人才兩空,現在還要家破人亡的巫族此刻才醒悟李無憂將他們騙得團團轉,賠了夫人還要丟了老命!
當然,李無憂此刻已經在星軌上朝著神州大地的另一端極速穿空而行。
“你終於還是趕上了。”李無憂鬆了口氣道。
“不然你不得於心不忍愧疚而死?”慕容清兒逃離虎口,心情也有些舒暢。
“可你要離開家鄉,很遠很遠,可能一輩子都回不來了。”李無憂皺眉說。
“比起嫁給一個噁心的男人,回不了家也算不得什麼,至少那裡還有你呢!”慕容清兒調皮說。
“可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慕容清兒眼中閃過一抹黯然,不可察覺,扭過頭說:“我不在乎。”
李無憂不以為然。
時間在星空一樣的星軌上過得很快,彷彿是百年,李無憂只是覺得自己的鬍子剃了又長,長了又剃,個子也長高了,臂膀更有力了。
他們兩個不斷地修煉,在星空中的天地精氣出奇的濃郁,張小天連破兩個大境,進入了封靈境界,慕容清兒也突破進了沖虛境頂峰。這在她看來是不可思議的,因為她還是那麼的美麗清純可人,毫無歲月雕琢的痕跡。
這一天,他們各自修煉完畢,慕容清兒開始厭倦這種生活,他坐在星軌上看著外面的星空發呆。
“你想家了吧?”李無憂問。
“你才想!”慕容清兒狡辯,佯怒瞪李無憂,然後嘆氣道:“我只是很厭倦這種生活,每天都只是修煉,太無聊了,我不明白修仙是為了什麼,真的想成為傳說中長生不死的神仙之後又能怎麼樣?到最後也只是變成我們這麼無聊罷了!”
李無憂不說話,靜靜的聽著。
“你有沒有聽我說話,我說了這麼多,你一句話都不說是什麼意思!”慕容清兒變得焦怒,對李無憂撒脾氣。
“我修仙是為了找到殺父殺母仇人,為他們報仇!”李無憂說。
“然後呢?找你的小情人雙宿雙飛?”慕容清兒託著腮幫看著李無憂。
“是呀!”李無憂理所當然說。
“你太天真了,我們在這鬼地方不知道待了多少歲月了,你那小情人估計已經跟別人跑了!”
“你胡說!”李無憂怒喝道。
慕容清兒不說話了,這個世界安靜了,李無憂坐在那裡心情大壞。
“我們可能迷路了。”李無憂說。
“那我們在這裡結婚吧?”慕容清兒湊上來眨眼說,眼裡滿是期待。
李無憂一把推開她,說:“你瘋了!我有喜歡的人了!”
慕容清兒笑嘻嘻地走到一邊,不說話,盤腿修煉去了。
兩人就這麼說鬧著打發無聊的時光,李無憂開始覺得要是沒有她在身邊一直嘮叨抱怨可能自己在這漫漫星路上會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