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神之威豈是浪得虛名,塔娜的銀劍輕顫,殺氣已然鎖定了藤蘿懷中的長亭。此時長亭昏迷不醒,藤蘿新敗於裘奇手下,驚魂未定,正是除掉長亭的大好機會。古爾岱看見長亭眉心晶體分裂為七十二星,心裡也是暗暗吃驚,如此快的實力增長速度,古爾岱不想憑空多出一個強敵,心思一動就要殺人滅口。裘奇已經隱身回到靈思晶柱裡去,在場的除了釋嘉能夠阻止塔娜,別人都沒有這份實力。可是,釋嘉又怎麼能對塔娜下殺手?古爾岱冷笑一聲,長亭死定了!
釋嘉看到塔娜雙眼血紅殺機畢露,心頭一緊,焦急呼喚道,“塔娜,別衝動,不要殺人!做你自己,不要被人利用!”釋嘉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燒,看著古爾岱,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塊。古爾岱笑笑,聳聳肩表示與自己無關。塔娜的殺氣已然凝結成實質,烈烈的風吹向藤蘿和長亭。藤蘿心中大怒,冷笑一聲,渾身綠光大盛,要和塔娜拼個高低。
“不要——”釋嘉擋在塔娜面前,哀求地看著塔娜,希望她能收手,可是塔娜的雙眼已經被血色封閉,除了目標之外,不會在意第二個人。即使是釋嘉,阻擋她的去路,也是一個字,殺!
釋嘉束手無策的時候,滿場的靈思星行者和眾多賓客都緊張關注著這場生死攸關的對峙。眾人有心幫忙,可是又有誰能阻擋血神一擊?
“式微式微,胡不歸?微君之故,胡為乎中露?”
“式微式微,故不歸?微君之躬,胡為乎泥中?——”宇宙中一絲飄蕩的歌聲傳來,淒涼蒼茫,說不盡一股鄉愁在其中。釋嘉聞聲一震,這歌詞竟然是古老的中國語言。
家鄉遠在天涯,遊子常相思念,胡不歸?可知家中望眼欲穿!塔娜的銀劍緩緩放下,雙眼中血色退去,換上了迷茫的表情,不知道是受歌聲感染,還是想起了往事。古爾岱面色突變,神情緊張地看著塔娜,所有人都在此刻屏息。
渾厚的歌聲漸響漸沉,似乎已經遠去,釋嘉顧不得去察看是何人高唱,他們和地球的關係又如何,徑直跑到塔娜面前,深深問道,“塔娜,你想起什麼了?”
塔娜還是一臉冷漠,無視釋嘉的詢問,淡淡走開回到古爾岱身邊,可是眼角卻望著天外,似乎在追尋那蒼涼歌聲的去處。
“古爾岱,你放過長亭,我保證你不會有什麼損傷。要是她找你報仇,我替你應付!不要讓塔娜再殺人!”釋嘉對著古爾岱,嚴聲說道。
“呵呵,我答應你我不殺人,可是塔娜她並沒有答應你。再說我是我她是她,你憑什麼讓我為她保證?真是奇怪。”古爾岱半笑著說道。
“你——”釋嘉怒氣衝衝,可是偏偏沒有辦法。藤蘿將長亭交給洛然行者,走到釋嘉身邊耳語幾句,對古爾岱說道,“我們要走了,想得到虛無之祕就跟來,否則就算你殺光這顆星球上的人又能怎樣?”不理釋嘉的擔憂,藤蘿拉著釋嘉徑直飛出了靈思星。
古爾岱略一考慮,帶著塔娜趕上釋嘉,一起離開。長亭眼角微開,露出一個冷冷的微笑,盯著古爾岱的身影,直到消失。
古爾岱趕上釋嘉,問道,“我們去哪裡?”
藤蘿譏笑道,“去哪裡有什麼關係?反正你都不認識,說了你也不知道。跟著就是了,那麼多廢話。”
古爾岱雖然生氣,還是露出笑容,不置可否。釋嘉望著遠處一片明亮的星域,說道,“他們消失在那個方向,我們跟上去吧!”
藤蘿說道,“那一片星域估計離此十五光年,很近。應該是布魯托聯盟的地盤,那些臭名昭著的星際掮客,即使第五維空間的生物也要託他們辦事呢!他們奸詐之極,實力也非常強橫,很難以招惹。和費斯通人並列,是這個宇宙中的兩大煞星!他們比費斯通人荼毒更深,至少二十個平行宇宙空間以上都有他們的身影,真是很煩人的種族。”
聽完藤蘿的介紹,釋嘉沒有說話,但是古爾岱眼睛卻一亮,似乎發現了新大陸,盤算著要打布魯托人的主意了。藤蘿看了古爾岱一眼,心裡暗笑,想和布魯托人鬥心眼,等到下輩子吧。
“也許在那裡,我們可以探聽到虛無力量的一些訊息,畢竟他們見多識廣!”釋嘉緩緩說道。
“就算他們知道,要告訴你,也要收取報酬。布魯托人是宇宙中最會做生意的種族,無論任何東西都可以用來販賣,要價也貴得離譜。”藤蘿搖頭說道。
“無論如何,他們做買賣總要遵循市場規律吧?要不生意如何能做下去呢?”釋嘉問道。
“布魯托人除了做生意,還有一項副業,你猜是什麼?”藤蘿笑著問。
“難道是順道做運輸?”釋嘉猜測道。
“搭邊了,他們順道搶劫運輸艦隊,兼職做星際海盜!這樣的人,和他們做生意就如同與虎謀皮,危險之極。”藤蘿說道。
“那還有人敢和他們做生意?”釋嘉難以置信地問道。
“有,而且很多。因為布魯托人賣的都是十分罕見的東西,有些種族急需的物品,只有他們有賣。所以,他們賣東西的價錢,比搶劫還要恐怖。”
看來布魯托聯盟,是個龍潭虎穴啊,雖然釋嘉一行人個個藝高膽大,也是萬分小心。就在他們百無聊賴地短距離躍遷過程中,一股浩然澎湃的力量在宇宙中爆發,釋嘉心頭一動,這股力量似曾相識!
古爾岱和藤蘿同樣感到這股力量,紛紛駐足探察。十萬公里的前方,這股能量似乎在和四股不同的力量糾纏,而且落在下風。釋嘉一干人瞬移過去,看到了一場激烈的戰鬥。
六丈金身閃閃生光,百條金龍盤繞在身邊,一臉莊嚴寶相的竟然是釋迦如來!如來左掌心裡,一隻青色的狐狸蜷縮著身體,雙目衝四周的敵人射出凶猛的寒光。四艘樣式奇特的星艦圍住了釋迦如來,用一道奇怪的力場封鎖了釋迦如來的退路,讓他無法躍遷。無數能量束雨點一樣打向顯出六丈金身的如來,金龍護體阻擋能量束,雙方僵持不下。可是如來為了保護掌心裡的青狐,顯然分心不少,估計落敗是早晚的事情。
一艘領頭的星艦傳出聲音,釋嘉聽不懂。藤蘿解釋道,“他們說,再不投降就殺死那個大個子和他的寵物,看來布魯托人要動真格的了。”
“什麼,這些星艦是布魯托人的星艦?”
“不錯,他們看來是看上那個大個子的什麼東西,大個子不給。於是,布魯托人就動粗硬搶嘍。”
釋嘉一臉寒霜地說道,“太不講理了,如此**裸地搶劫,真是沒有公理可言。難道布魯托人不怕激起公憤麼?”
古爾岱淡淡一笑道,“看來宇宙各種之間的關係和地球各國差不多,強權就是公理。布魯托人的科技先進,當然可以肆意妄為。像那個什麼幻族的行者,根本無法抵擋布魯托人或是費斯通人的星艦,自然只能委曲求全。”
釋嘉無力反駁古爾岱的話,默默無語。此時釋迦如來已經接連遇險,釋嘉身形一動,就要上前幫忙。古爾岱閃身攔住了釋嘉,說道,“不能去,我們還要去布魯托人的地域,你此時和他們作對,太不明智了。”
“我必須救釋迦牟尼如來,他曾經捨身保護地球,更是和我並肩戰鬥過的朋友,我不能不救他。”釋嘉堅定地說道。
“算了,我救他好了,你們隱身不要管,免得讓布魯托人發現。”古爾岱竟然破天荒當起了好人,釋嘉很是意外。點點頭,和藤蘿隱去了身形。
古爾岱將身後的披風摘下,輕輕一抖,一道黑色的幻影薄如蟬翼,卻寬廣之極,徑直切入布魯托星艦所佈的力場中,空間同時被切割成無數碎片,布魯托人不明所以,星艦上的儀表一陣亂閃。釋迦如來消失不見,黑色的幻影輕輕收回古爾岱身邊,一切做得天衣無縫。釋迦如來被他傳送到一個遙遠的空間,遠遠避開了布魯托人。
布魯托星艦呆呆停了幾分鐘,然後一齊躍遷走了。估計他們弄不明白為什麼空間突然會發生異變,毫無徵兆。古爾岱對於布魯托人的星艦來說,就像蚊子之於一頭大象,他們根本沒有發覺古爾岱的存在,當然也沒有注意到釋嘉和藤蘿。
“這些布魯托人真的好笨,真的懷疑他們稱霸宇宙靠得是什麼,比地球上的豬都笨!呵呵”藤蘿一邊笑著一邊說道。
眾人哈哈笑起來,釋嘉和古爾岱的氣氛緩和不少,相對也笑起來。恰在此時,“式微式微,胡不歸?”的歌聲又響起來,彷彿就在耳邊。這歌聲竟然是透過精神力傳播的,釋嘉等人看著一支木船組成的艦隊,晃晃悠悠頭尾相接駛來,一名人類老者站在船頭,寬袍大袖一派方士高人風範,衝著釋嘉和古爾岱微笑道,“他鄉得遇桑梓客,幸甚幸甚,徐福這廂有禮了!”
老者徐徐作揖下拜,船隊似緩實快,已經開到釋嘉等人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