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仙英星雲對視,釋嘉和它這兩個強大的生命,同時陷入了沉思。
“這數十億年的奔波,鉤心鬥角和龍離纏鬥,到底為了什麼?”釋嘉捫心自問,不是為了一己私利,可是如果沒有目的,他能夠堅持不懈這麼多年而不厭煩、放棄麼?還是他在鬥一股氣,一股不服的怨氣?
想這些作什麼,釋嘉搖搖頭,飛向了宇宙的更深處。從和仙英星雲的交流中,得知釋迦牟尼已經和靈感同化於仙英星雲生命體之內,說不出是鬱悶還是惋惜,一個曾經的戰友,一個算是故人的地球強者,就這麼消失了。他到底追求的是什麼呢?千年的修行可以放棄,對地球的責任可以放棄,一心求死。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是值得自己以死去追隨的麼?
答案是沒有!何況,死並不是為聖魂所設。只要宇宙中的能量不滅,聖魂就可以在自己所處的空間內吸取能量。但是,三維空間的形成,暗能量嚮明能量的大規模轉變,讓聖魂族的前途也黯淡起來。要麼放棄十六維空間舊有的生活方式,融入新的能量模式;要麼反擊明能量的擴張,用虛無力量封印明能量的宇宙,以人力抗天,如同幾十億年前他們所作的一樣。龍離樂此不疲,以封印宇宙,運輸明能量回十六維空間自娛,可是釋嘉知道,這種辦法只是在積攢十六維空間突然崩潰的災難而已。如果那樣的話,還不如早一步讓能量自行流失,減少突變的可能,也可以讓十六維空間的聖魂族已經所有生物適應進化的要求,做出轉變。
但是,他的想法並不被所有人認同。有長遠見識的人永遠是少數的,能在遠見之下放棄既得利益的更是少中又少,所以跟隨釋嘉腳步的聖魂族人並不是很多。其中,最能理解他的,便是莉莉絲,那個漂亮多情的女巫。
釋嘉迎著宇宙中凜冽的能量風,穿透暗能量之壁,來到了同是95域的另一個宇宙,這個宇宙的感覺是金屬性的,許多恆星中都含有大量的金屬元素,放射著輻射性超強的光。在這個宇宙中誕生的生物,簡直就是一顆生物原子彈,放到地球上,立刻就會殺死一公里之內的人獸花草。
莉莉絲應該就在這個宇宙,釋嘉感知到了她的力量,雖然還是很微弱的反應,但是釋嘉敢肯定,她就在這裡。
蒼涼的星球上,沙海如同波浪翻滾著,釋嘉一經降落,就被這顆星球的獨特之美征服了。毫無生機的美,一片黃沙之下,絲毫沒有任何生命,哪怕是一隻沙蠍。
“明明就是這裡,難道我的感覺出了錯誤?”釋嘉皺眉,看著腳下瞬息萬變的沙海,不明所以。
忽然,沙子細細簌簌聚成一個橢圓形的球兒,搖晃著腦袋,問道,“陌生的客人,你來沙通古星球有什麼貴幹啊?找人?訪友?還是做生意?”
釋嘉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看著眼前沒有生命的沙球竟然會說話,而且還很人性地等待自己回答,眨巴著沙眼。
“呃,我來訪友。請問你知道有個漂亮的女子,紫色的頭髮,紫色的眼眸,名叫莉莉絲麼?也許,她的樣子和我說得不同,畢竟她已經不是當年的莉莉絲,但是她的名字一定不會改的。”
那個沙球自打釋嘉說出莉莉絲三個字,就一動不動,一副震驚的樣子。
“你、你、你找、找莉莉絲大神?你是大神的、的朋友?”沙球竟然結巴了,問道。
“是的,請帶我去見她。”
沙球轟然散成一片碎沙,釋嘉一愣,轉瞬間笑了。役物的巫術是莉莉絲的拿手好戲,看來這星球和莉莉絲有千絲萬縷的聯絡。剛才沙球管她叫大神,看來莉莉絲已經被這顆星球上的生命尊奉為神了。
沙子紛紛裂開,無數身上張滿鱗片的人鑽出沙子,恭敬地對釋嘉問好,說道,“大神的客人,請問您如何能證明您是大神的朋友?請您原諒我們的無禮,因為我們的地位低下,沒有確切的證明,無法替您傳達訊息。那些神殿的官老爺們,是不會相信我們這些部落裡的人的。”
釋嘉看著說話的人,看樣子他是個雄性的生物,胯間可見**。但是,沙通古星球上的這些智慧生命顯然對赤身露體不以為意,絲毫沒有羞澀的感覺。他們的身上覆蓋著細細的鱗片,閃著銀色的光澤。而且這些鱗片可以開啟,露出鱗片下雪白的肌膚,讓釋嘉很是驚奇。
“證明?嗯,見到莉莉絲,她自然認得我。要讓我證明,真的沒有辦法。你們說怎樣就算是證明了呢?”釋嘉笑著問道。對待這些老實的沙星部落土人,他很是有耐心。
“我們的巫師會檢驗您的誠意,如果您是大神的朋友,一定知道大神的祕密,也就可以透過巫師的考驗。”
“好,帶我去見你們的巫師。”
眾沙人身體上的鱗片緩緩蠕動,向蛇一樣鑽入沙裡。釋嘉心念鎖定在領頭的那個男人身上,對他說道,“你儘管回部落,我會跟著你的。”
那個領頭者扭頭髮現釋嘉沒有在自己身邊,可是釋嘉的聲音卻傳入耳朵,越發相信釋嘉是大神的朋友,也只有大神的朋友才能有這樣的神通。
等到沙人們回到部落,釋嘉驚訝地發現,他們的生命反應消失了,或者說是被掩蓋了。緊接著一個瞬移,釋嘉進入了他們消失的地底範圍,恍然明白,這又是莉莉絲的傑作。
一個碩大的沙罩籠罩在部落之上,讓他們在這沙海之下可以容身。更絕的是,一塊超大的鏡子立在部落中心地帶,可以毫無阻礙看到沙海上的情景。難怪釋嘉到了這裡,他們就可以透過那個沙球和釋嘉對話,這都是莉莉絲善用的小巫術。
一個年紀頗大的老人蹣跚走到釋嘉面前,鞠躬敬意,對釋嘉說道,“大神的朋友,請您到巫鏡面前,它會照出朋友和敵人,一切自然明瞭。”
釋嘉心裡暗笑,莉莉絲的巫鏡根本就是一個心靈探測器,可以放大使用者的精神力量,剛才估計就是這個老巫師透過巫鏡來控制沙海上的沙子形成沙球和自己對話,此時他又想透過巫鏡來窺視自己的心靈,真是聰明啊。
可惜,釋嘉的精神力量之強,即使莉莉絲親自來,也是難以窺視的。經過妖骨獍的吸食之後,釋嘉的靈識進一步增長,更是厲害。釋嘉於是把妖骨獍乾脆帶在身邊,讓自己的靈識當作它的食物,省得它四處去給別的生物添麻煩,更省得眾神之國裡可憐的麒麟、鳳凰整天神經衰弱。
“好吧,巫師,你來讓巫鏡鑑別我的心靈就是。”釋嘉笑著說道。同時,一道強大之極的神念射向巫鏡,釋嘉取得了巫鏡的控制權。緊接著,一道微弱的精神力投入巫鏡,釋嘉可以清晰感受到巫師的祈禱,讓莉莉絲大神賜給他力量,鑑別眼前人是否是大神的朋友。
釋嘉笑笑,精神力探入巫師腦海裡,找出莉莉絲的形象,虛擬說道,“這個人是我的朋友,帶他來見我!”
巫師在精神世界裡匍匐在地,大聲歌頌莉莉絲,忙不迭地答應。於是,忠厚的巫師因為“莉莉絲”大神的一句旨意“帶他來見我”,親自要送釋嘉去聖宮朝見大神。釋嘉看著他老邁的身體,顫巍巍的樣子,心裡不忍,伸手扶在他的手臂上,輸送一道能量進入他體內。巫師瞬間感到體內有如洪水氾濫一樣的能量大潮,席捲而過,乾澀的鱗片重新煥發光澤,他又回到了年輕的狀態。
“天哪,神蹟!大神的朋友也是神,擁有無邊的神力!”巫師帶頭向釋嘉歡呼致敬,全體的沙星部落土人都在歡笑高呼。
釋嘉思忖道,這裡的人敬神如父母,不是畏懼,而是發自內心的愛,多麼淳樸的種族啊。跟著巫師,釋嘉離開沙罩,重新進入沙海,在沙下潛行。走了大概一天的功夫,巫師興奮說道,“神,我們到了拉古部落,他們這裡離聖宮就不遠了,再有十天的路,我們就可以到達聖宮。”
“十天?太慢了。能不能有捷徑?你告訴我路,我可以讓我們加速到達。”
巫師滿眼羨慕說道,“神,您賜予我力量之後,本來三天的路程,我們一天就走完了。再快實在是不行,因為會迷路的,沙海里行路,一定要靠各個部落中轉,否則我真的不知道如何走。”
釋嘉一陣失笑,看來這些沙通古星球的人一向喜歡在沙子下走路,幾乎是線性的,所以比較路盲和方向盲,只認得各個部落中轉站。
“好吧,我可以提高我們走路的速度,就可以更快,也不用擔心迷路了。還有,叫我釋嘉吧,不要再叫什麼神。”
“是,釋嘉大神。”
釋嘉腦袋一歪,看著巫師,後者虔誠地望著釋嘉,似乎沒有覺得什麼不妥。釋嘉無奈想道,算了,釋嘉大神就釋嘉大神吧,聽習慣就好。第一次當大神,滋味還是不錯的。幸好沒有遇上一個喜歡見神就磕頭的民族,那就更鬱悶了。
在拉古部落停留了半天,巫師去採購了一些食物,獻給釋嘉。釋嘉禮貌性地吃了一塊饢餅,覺得味道還不錯。
繼續啟程,釋嘉問道,“巫師,您能介紹一下沙通古星球給我知道麼?這是我第一次來這裡。”
巫師一臉奇異,問道,“釋嘉大神,你和莉莉絲大神是朋友,怎麼可能第一次來沙通古星球呢?”
釋嘉看到巫師的懷疑,忙解釋道,“我和她是許多年前的朋友,那時她還沒有來沙通古星球。我想,應該是三億年之前吧。”
巫師一個踉蹌,幾乎摔倒,睜大眼睛張大嘴巴,問道,“三億年?”
釋嘉想了想,說道,“換算成你們這裡的歷法,也許不是三億年,而是十五億年。”
這次巫師的心臟幾乎停跳了,呆呆看著釋嘉,膝蓋已經顫抖著要打彎。釋嘉扶住他,笑道,“怎麼了?覺得我很老麼?”
“不,不老。呵呵——”巫師幾乎是傻笑著在回答,一個三億年的老怪物,能不讓他發傻嘛。要是他知道釋嘉真實的年齡,估計更要吃驚了。那可是比三維宇宙空間還古老悠久的壽命啊。
問明巫師要前進的方向,釋嘉一個瞬移帶著他走了幾百裡,接下來讓他在指路。三次瞬移之後,釋嘉和巫師已經來到了聖宮邊上最大的城,落日根城。這裡是沙通古星球和外星球聯絡的大都會,僅次於聖宮。在大街上,可以看見各種外星人做買賣交易。不過,這裡一樣是在沙海之下,被碩大的沙罩保護著。
“為什麼不在沙海之上建城呢?”
巫師回答道,“釋嘉大神您不知道,我們沙通古星的人都是靠吸收太陽能量和進食兩種方式來維生的。如果在沙海之上建城,陽光曝晒,很多人會死於能量過剩。可是在沙海下就不同了,可以自由選擇吸收能量還是不吸收能量,非常適合生存的。”
“哦?是這樣。”釋嘉用神念掃描了一下巫師的身體,又在大街上掃描了一下許多其它的沙星人。發現,他們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迴圈系統,會不斷將外界能量吸收傳送入自己的心臟,然後儲存備用或是用以驅動身體。當鱗片閉合的時候,面板吸收能量的速度就大大減慢,處於休息狀態。如果在陽光曝晒之下,這種吸收能量的方式確實容易出現能量充爆而死的情況。
釋嘉輕輕搖頭,沙星人的身體簡直就是為了明能量而設計的,可以無限吸收能量進行儲備,如果改造了心臟的吸收和儲備功能,那麼沙星人幾乎就是三維空間裡無敵的戰士。這個年頭一閃,釋嘉彷彿明白了莉莉絲在此的目的,深深感慨,“莉莉絲,你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