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濃癱軟在兩具屍體前,世上她最親的兩個親人同時離開了她,一個是她渴望關懷的母親,一個是她勇敢愛著的“大哥”。世俗不容這份真情,翠濃明白,但是她沒有想到,費都和母親會用這樣的方式解開五年來的死結。對,也只有死,才能開啟這樣痛苦的情節。
翠濃瘋了,恐怕瘋是唯一的選擇。摯愛、至親慘死,她除了瘋瘋傻傻,還能有什麼生存下去的動力?古爾岱看著傻笑的翠濃,忽然鼻子一酸,竟然忍不住流下一滴淚,滑過臉龐落下。
釋嘉憤怒地叫道,“古爾岱,不用展示你鱷魚的眼淚了,都是你咄咄逼人逼死了他們!”
古爾岱也不反駁,淡淡說了句,“我想起了我的姐姐,她對我很好,寧可自己死也不會殺我的。我對不起她,這個世界上我最虧欠的就是她!”
“你——”釋嘉語塞,不知道如何回答。
古爾岱看著釋嘉,說道,“解開地球封印是第一要務,不要為了他們的死爭論了。死亡,對於他們來說,不是一件痛苦的事。而活著,才是真正的痛苦!”-
釋嘉心裡一震,似乎被古爾岱的感情感染,心口起伏了許久,才靜下心來,對古爾岱說道,“對不起,我剛才說得話太急躁了,這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
“誰的責任並不重要,人既然已經死了,就讓這件事過去吧。我想我已經知道眾神之國的祕密了!”古爾岱忽然自信一笑,對釋嘉說道。
“你是說七星連珠?”釋嘉問道。
“不錯,宮主死前的遺言讓翠濃在七星連珠的時候禱告女媧大神,一定有用意。看來,眾神之國是在七星連珠的時候才會開啟。記得我們從布魯托人那裡得到的座標麼?空間一片空白,可是周圍確實有七顆離得較近的恆星,執行軌跡奇特。原來七星連珠的時候,才能進入眾神之國!”
釋嘉高興得笑出來,“太好了,終於找到眾神之國。”可是釋嘉看到費都和玉傾城的屍體,這份心情又低落下來,搖頭道,“算了,我們走吧。”
古爾岱搖頭,說道,“我們不能這麼就走了,他們的屍體不能讓神宮的弟子看見。”
釋嘉奇道,“為什麼?”
古爾岱冷笑一聲,淡淡說道,“你敢保證這神宮裡沒有一個想挑動天下大亂,藉機成就一番霸業的女梟雄?只要她將宮主的死歸罪在魔宮宮主費都身上,掀起一場女兒國對真味國的大戰易如反掌。到時候,女兒國的人死傷無數,恐怕你不會願意看到吧?”
釋嘉點頭,深深說道,“謝謝你提醒,原來你的心思設想這麼周全。你一句話,就免除了一場可能的浩劫啊!”
嗤笑一聲,古爾岱不屑地說道,“我是怕在七星連珠前這些人來找我們的麻煩,雖然我們不怕,可是畢竟礙事。”說著,古爾岱隨手一揮,將兩具屍體送入虛空消失不見。翠濃傻傻坐在地上,絲毫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釋嘉長嘆一聲,和古爾岱雙雙離開,叫上赤星雲,一起趕回臨弘城節度使府。就在釋嘉他們回到節度使府的第三天,神山上空空間列開,一條巨大的蛇尾百丈長露出空間裂縫,躍遷出來,一聲清冷的聲音自雲端傳到人心惶惶的神宮中,喝問道,“神宮宮主玉傾城何在?本尊女媧氏,玉傾城速速來見!”
神山上空的雲霧撥開,一張碩大無比又絕美世間的面孔出現在神山頂上,微帶怒色,問道,“玉傾城何在?為何本尊來臨,她竟然不在神山上恭候?”
滿山弟子全體匍匐在地,對這個高高在上的面孔恐懼地答道,“回女媧大神,宮主她失蹤了!”
“失蹤?怎麼回事兒?”絕美的面孔有些急躁,問道。
神山弟子中,粉衫的軟紅使者不敢隱瞞,將釋嘉等上仙來山、魔宮宮主費都被擒又逃脫、宮主失蹤、宮主女兒翠濃痴呆等等變故一一說給女媧大神聽。女媧的面孔上怒色漸漸被驚奇和凝重取代,聽完軟紅的交代,漠然說道,“帶那個翠濃出來!”
翠濃來到女媧大神的面前,大神的面孔猛然擴大,一雙巨大的眼睛射出實質凝結的光芒,罩定翠濃。一絲絲靈氣從翠濃身上升起,她無神的雙眼也漸漸恢復了清明。一聲大叫,翠濃從深深的痴呆中醒來,彷彿經歷了一場惡夢,趴在地上無力地呻吟。
女媧也瞭解了想知道的東西,淡淡念道,“釋嘉?你是何方神聖,為什麼要找眾神之國呢?”
同樣的事情發生在魔宮裡,伏羲大神威武的面孔透過雲層俯視天魔宮,費都不在,老宮主又去雲遊天下,魔宮眾男弟子紛紛嚇得跪倒在地。可是無人知道費都的下落,只是猜測他可能去了神宮盜雪雉!
伏羲半晌不語,淡淡隱去,徑直去神宮要人!費都是這一屆宮主,負責選拔十名廚藝絕佳的真味國廚師進入眾神之國,侍奉天神。伏羲不找到費都,就無法帶人回去。而且,他也不允許自己在這顆星球的代言人,被女媧的傳人傷害,那是絕對不可以的!
女媧剛剛離開,伏羲碩大的面孔出現在神山上空,神念狂暴地掃視過神宮的每個角落,神宮弟子功力低微的,被這股神念掃過,都渾身脫水癱軟在地,更有的大口嘔吐起來。伏羲傲然叫道,“交出魔宮宮主費都,否則我夷平眾神山!”
就在神宮弟子大喊妖魔,大呼救命的時候,女媧幽幽出現在伏羲身邊,冷冷說道,“好威風啊,伏羲大神。有火氣盡管朝我來,何必對一些凡人耍威風?哼——”
伏羲臉色難看,半晌,訥訥說道,“妹妹,算大哥求你,放了那個叫費都的男人。他是我在這裡的代言人,很多事情要他來辦的。”
女媧冷笑一聲,“還你費都?那誰還我的代言人玉傾城?你的代言人和我的代言人已經同歸於盡了!”
“什麼?你說他們同歸於盡?”伏羲有些意外,睜大眼睛問道。他早就對魔宮宮主費都說過,儘管和神宮對立,可是不要傷害神宮的人。畢竟伏羲對妹妹有些歉疚,總是在讓著她。可是沒有想到費都竟然和玉傾城同歸於盡,這太出伏羲意外了。
“唉,妹妹,你非要讓這顆星球的男人和女人對立,還設定神宮、魔宮這些騙人的地方,愚弄凡人。如今我們的代言人同歸於盡,辦事麻煩了不少。都是你太任性造成的!”伏羲生氣地說道。
女媧冷笑道,“你知道他們為什麼會同歸於盡?因為那個費都是玉傾城的親弟弟,卻愛上自己姐姐的女兒翠濃;而那翠濃呢,哈哈哈哈,竟然是玉傾城和自己的親生父親所生,玉傾城的父親更羞憤自殺,讓玉傾城和費都姐弟反目成仇。這些故事,恐怕你不知道吧?”
伏羲的臉色鐵青,望著女媧,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我為什麼要騙你?你以為我是一個瘋子麼?沒事自己編故事,我可沒有那份閒心。”女媧冷冷說道。
“妹妹,對不起。當年是我一時糊塗,你不要再記恨我了。這麼多年,難道你的氣還沒有消麼?”
女媧冷笑道,“消氣?好啊,你的那個手下費都,臨死前原諒了他的姐姐,如果你死在我面前,說不定我會發發善心饒恕你!伏羲,你這個自私的男人,我是永遠不會原諒你的,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伏羲搖頭,淡淡說道,“無論如何,眾神之國所要的進貢男女必須要送去,不能延誤。七星連珠就要成形,眾神之國門戶只能開啟一天,錯過時間,就只能再等十年,我們決不能錯過。”
女媧轉身冷笑而去,怒笑道,“放心。我一定會交齊人。倒是你,自身難保,小心眾神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哈哈哈哈——”
女媧扭動著巨大的蛇身,腰肢以上不著寸縷,秀髮披散在胸前遮羞,讓伏羲看得不由一呆。十年不見,女媧還是這麼風姿撩人。可是,她是自己的妹妹,同時居延族最古老的蛇神。但是,伏羲的心裡又何曾只當她是妹妹?
看著女媧離去的背影,伏羲的心慢慢下沉,迴轉了天魔宮。既然費都死了,那麼就只有他再選一位代言人,立即選拔去眾神之國的人選!
兩位大神離去,天空中雲亂舞殘,留下了他們巨大的印記。神山上的弟子,已經在恐懼和震驚中徹底失去了神智,女媧、伏羲離去,還是無一人敢抬頭,更不敢起身,依舊跪滿了整個神山。可憐的人,在神的眼中,也許他們的存在僅僅就是為了崇拜。
釋嘉回到慕容府,如煙對待釋嘉的態度很是冷淡,絲毫沒有其他人的恭敬和畏懼,而是多了一絲淡淡的怨和愁。古爾岱暗笑道,情債難償,這個自作多情的女公子,害了相思病,而且是因愛生恨啊!
釋嘉和古爾岱在府中商議去眾神之國的行程,徐福、韓終忙著建造巨舟,重建船隊。三千徒眾基本已經聚齊,徐福看到眾人無恙,高興之極,多日不展的眉頭也舒開。
就在女媧、伏羲的氣息出現在神山上空時,釋嘉和古爾岱、藤蘿三人同時一震,齊齊說道,“好強大的氣息!”
藤蘿興奮說道,“我們去看看那些神,說不定我認識他們呢!好奇怪,他們的氣息我很熟悉的。”
古爾岱嘴角輕笑,淡淡說道,“不急,他們的氣息在神山一閃即沒,看來是神宮宮主消失,讓他們很意外啊。”
釋嘉嘆氣道,“都怪我們逼他們太緊,要不他們也許不會自殺的。”
“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還是想想怎麼對付那些神吧。說不定,他們會來興師問罪呢!”
釋嘉奇怪地問古爾岱,“怎麼會?他們又不知道我們的存在。”
古爾岱眯眼笑道,“那些神不知道,可是神山弟子都是活人,會說出我們。何況,翠濃什麼都看見了,只要用些法子,不難知道當時的情況。我猜女媧大神,很快就來找我們的麻煩了!”
就在古爾岱話音剛落,空間裡一陣扭曲,女媧的笑聲傳出,銀鈴般笑道,“難得一個凡人竟然是我的知己,得罪了神,你們的下場可是很淒涼啊!”
女媧大神縮小的身子出現在釋嘉和古爾岱眼前,長髮飄飄,蛇神矯矯,奇異的螺旋花紋讓水桶粗的蛇身平添無窮神祕。兩名侍奉釋嘉和古爾岱的男僕當即一聲怪叫,被女媧大神嚇暈了過去。釋嘉苦笑不已,女兒國男人的膽子,實在是太小了。
古爾岱悠悠一禮,瀟灑地半鞠躬,右手一揮佈下天雷幻界隔絕屋子和外界,釋嘉、古爾岱和女媧三人憑空陷入一個奇異的空間,神念都無法透出。絕對保密,更是絕對的隔絕。
女媧臉色一變,這一手空間扭曲她也無法做到,不由得心虛問道,“你們是誰?為什麼要找眾神之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