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笑談痴情只為誰
亭外的那海棠花得絢爛異常，迎風搖曳，將陽光折『射』成點點碎金，讓山谷似盛裝麗人。
林天痕嘴角含笑，靠在床榻上，伸手指著遠處的海棠林：“你見過這麼大片的海棠林麼。”
“見過，比這還美的都見過，”莫涼想起了那海棠宮那片美麗的花海。
林天痕側臉看了莫涼一眼：“你……喜歡那裡？”
莫涼的心彷彿被人放在蒸籠裡悶熱悶熱的喘不過氣來：“喜歡！”
林天痕目視遠處，良久後，那隻還能動的手，伸手攥住了莫涼的手：“涼兒，我給你說個故事聽，可好？”
點了點頭，莫涼勾起一個很淡的笑容。
林天痕無力地靠在軟榻身上，臉上『露』出一絲恍惚：“天朝天璽帝，將皇位傳於唯一的女兒，閭丘染，當時林家是朝中權勢最大的一家，可惜當時林家家主林明遠，也就皇夫，在無嗣之下，英年早逝，當時的我的父親林明近，其實他完全可以成為天朝皇帝，數百年來，天朝並非一定要當朝皇家子女，可是當時成為地宮宮的閭丘染，立了任人為帝，那人便是周佳的父親，林家就這次政權後，在朝廷的有意無意間的打壓之下，從此一蹶不振。”
微微喘了一下，林明遠繼續說道：“自那以後，父親被收回了兵權，從此一蹶不振……”林天痕無力地靠在軟榻上，說著，突然“咳咳……”地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你要是累了，明日再說給我聽吧，”莫涼心有不忍，蹙眉撫著林天痕的胸口說道。
“不，你讓我說完。”林天痕喘息了一會，繼續說道，“後面父親認識母親，同是天涯淪落人的他們，走到一起，並有孩子，可是在母親繼將生下我們的時候，閭丘染與百里醉，在母親身上種了陰毒，為了保母親的命，父親讓人將毒全移到了孩子的身上，想棄小保大，那知母親體內是雙生子，兩個孩子分攤了這毒，還安全地生了下來，可惜的這兩個孩子體內，天生都帶有陰毒，同年，父親慘死在百里醉的手下……咳咳……”
說到這裡，林天痕停了好久，才喘過氣來，不管不顧地繼續說道：“後來母親將兩個孩子送到外公家，細心栽培，當時還有個小三歲的表妹，七歲那年，一個孩子被送到天然宮，後面表妹也入了天然宮，在天然宮裡，仇恨伴隨著成長，可是那個孩子卻因為有你，日子過的開心到連仇恨都逐漸地冷淡下來。”
說著，林天痕微微側頭，握住莫涼的手，看著林天痕的眼眸，柔聲說道：“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愛上她的他只知道和她在一起，才知道什麼叫快樂……”
莫眼中一片波光粼粼，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可是，大哥回來了，那逐漸地冷淡下去的仇恨，在大哥出現的瞬間又全都爆發了，不報仇怎麼能甘心，這些年的努力為了什麼？不就是報仇麼？其實那個時候，不管如何選擇，身邊惟有一條路。那便是報仇……”
莫涼不敢抬眸，不敢眨眼，生怕一個抬眸，一個眨眼，便讓自己落下淚來，可也不敢阻止林天痕繼續說下去。
“那天晚上，我怒到極點了，我不管不顧地衝著想要阻止大哥，可是卻反被大哥利用了……”說著，林天痕自嘲一笑，眼光看著遠處的海棠花，“涼兒，你可會原諒我？”
“知道我為什麼怪你麼？”莫涼苦笑著，“因為你在我心中，那感情就算不是愛情，可是也最親的親情，你的仇恨，你的忍辱負重，你的無能為力同，我全都知道。”
林天痕接話道：“可是我只顧想著自己，卻忘了為你著想，我一味地按自己意願，卻忘記了你的感受，最後的自以為是反而傷害了你，反讓我們越走越遠！”
“可是現在，我想怪你，都怪不起來？”
林天痕眸中閃過喜悅，眉尖輕挑，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帶起一肌股神采飛揚，他慢慢地坐正身子，“謝謝你，涼兒……”說著，然後看著遠處的海棠花，“你看那遠處的海棠花多好看呀！我從來沒看過那麼好看的海棠花！當然我們今生所看的櫻花也是很美，可如果海棠花才是你的歸宿，那若有來世的話，你便與我一起縱橫在海棠花裡，可好？”
胸口酸漲得厲害，莫涼搖著頭，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滑落，除了點頭，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林天痕向前緩緩地靠在莫涼肩頭，臉上掛著恍惚的笑容，側著臉看著莫涼的雙眸，手細細地撫過她的臉，一點點地閉上了曾神采飛揚的眼眸，一滴清淚無聲滑落下來。
他是那麼安靜的靠邊在莫涼的肩頭，清俊的面容一片祥和，嘴角掛著一絲隱隱的笑意，似是滿足，可又似是不甘。
莫涼看著她，緊咬住雙脣，淚水蓄滿整個眼眶，卻拼命睜大眼睛，不想讓其落下來，手顫抖著輕輕碰觸林天痕曾經溫潤的臉頰，觸手卻是一片冰冷。
他的面容很平靜，他的表情看不出絲毫的痛苦，可莫涼卻能清晰的感受到了他那些日子的掙扎，那些埋藏在他心底裡，怎麼也無法說出口的愛戀和苦楚。
一股窒息的悲慟從莫涼心底急竄而出，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理智，淚如泉湧，抽泣無聲。
“天痕……”
天空慢慢地下起了細雨，是誰在雨裡放聲大哭……誰的眼淚滑落眼角……
《天外天》送給林天痕。
紛紛『亂』『亂』的人間。
尋不到一條路與你相牽。
起起落落的塵緣。
轉瞬間都飛在天外天。
愛若看不見。
就讓恨來成全。
層層疊疊交換著相對無言。
情是水中天。
心生鏡花緣。
回首闌珊處。
誰與我一生相戀。
誰的夢星星又點點。
水明如鏡看人間。
上邪攻下了天朝全部的城池，在經過了二百多年的兩朝歷史後，終於一平了整個天下，改名為地皇朝。
凡眼看世界，流水落花煙雨裡。
醒時岸邊月，笑談痴情只為誰。
昨夜為他愁，換來今朝杯中酒。
且醉且放舟，看破世間萬般情。
淚如雨下！一滴又一滴的晶瑩淚珠，似斷了線的珍珠一般，紛紛滾落出莫涼白皙無瑕的臉頰。
莫涼顫抖地閉上雙眼，試圖止住那淚水，但是那淚水仍舊放肆決堤，恣意奔流，根本不聽使喚。
“天痕……”喉間逸出一聲像是被緊扼的痛呤，眼裡更多的淚紛湧下來！一遍一遍，反反覆覆。
莫涼呆呆地坐到那裡，直到溫潤的月光泛起一層華光，她依然坐那裡遠眺對面的海棠林。
不知道坐了多久，當她再次醒不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地上，地面冰冷而『潮』溼，她睜開眼睛，周圍是黑漆漆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