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風出了春知的房間,卻並沒有回房間。他直接進了隔壁遊戲室。遊戲室被分成兩個部分,一邊是遊戲區,一邊則是視聽區。
全套的家庭影院,立體環繞音響,最高階的裝置,最完美的聲音。
他拽過羊羔絨毛毯,席地而坐。隨便挑了一張盤塞了進去。
有著人間低音炮之稱的趙鵬的聲音緩緩從印象裡流瀉而出。這張盤是尹風在挑選家庭影院的時候店主拿來試聽音響效果的,尹風只聽了兩句就決定買下,順便買下的還有趙鵬所有的歌碟。
他安靜地坐在音響前正中央的位置,就像是《無間道》中梁朝偉和劉德華在音響前聽著蔡琴那震動人心聲音的時候。
只不過,試聽歌碟換成了趙鵬。
那是一首叫做《殤》的歌曲,尹風安靜地聽著,注意力卻沒有完全集中在欣賞歌曲上。
剛剛他在她的床邊呆了有一會兒,看著她長長的睫毛顫抖著,他就知道她緊張,她害怕他的靠近。
儘管心裡有很多想法,最終他還是退了出來,什麼都沒做。
現在還太早,他不能急於一時。時間多的是,他有足夠的耐心陪著她。
溫馨又輕鬆的氣氛中,尹風終於完全放鬆了下來。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從坐著變成了躺著,然後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睜開雙眼,身上覺得沒來由得發緊。尹風心裡說了句:不好,怕是自己著涼了。
就算開著空調,人在睡著之後身體機能也是下降的。任何東西都沒蓋的結果導致了他果然感冒了,儘管他果斷地泡了個熱水澡,又裹著被子補了一覺,卻還是沒有任何的緩解。
八點一過,尹風準時起床,走到春知房門口側耳傾聽了一會兒,沒聽到任何的聲音。
輕輕地敲了敲門,他鼻音濃重地問著:“春知,你醒了嗎?”
“嗯,醒了。”屋裡傳來一個很清醒的聲音,其中卻似乎夾雜著壓抑。
尹風卻是一愣,聽聲音她似乎不想剛剛睡醒的樣子。她那麼嗜睡,怎麼起的那麼早。
“我可以進來嗎?”他隔著門詢問著,手已經轉動了房門把手。
“進來吧,”她的聲音中依舊帶著痛苦。
尹風推門而入,春知整個人趴在**,側臉貼著床,難過地表情看著他,眉頭狠狠地擰在在一起。
“你怎麼了?”尹風連忙過去,想起自己感冒了,生怕傳染到她,又稍稍離得遠一點。
春知姑娘儘管痛得難受,卻敏銳地聽出來他聲音的不對勁,不答反問:“你怎麼了?感冒了?”
尹風點了點頭,笑了笑。
說出來真是可笑,他竟然在遊戲室裡睡著了,著了涼。
“我好想尾椎骨摔倒了,疼了一晚上,疼的連覺都沒法睡。”春知姑娘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明顯疼的厲害。
尹風嚇了一跳:“你昨晚怎麼不喊我?我不是告訴你隨時都可以喊我嗎?”
他的表情異常的嚴肅,聲音也變得冰冷。
春知在那一瞬間忽然覺的他變得很可怕,只是可怕的念頭還沒等傳遍全身,她已經下意識地反抗了:“你那麼凶幹嘛?我不是也不忍心打擾你嗎?”
說完,兩個人都愣住了。
尹風終於還是先回過神來,伸手把春知抱了起來,轉身就往外走。
“唉喲,疼,你把我放下來。”春知姑娘呲牙咧嘴地大聲抗議著。
“閉嘴,別吵。”
尹風霸氣測漏,一句話讓春知姑娘很直接地閉上了嘴,再也不敢吭聲。
蘇州的交通比起北京來要好的多,但依舊是個堵。尹風焦急地看著前面緩緩前進的車流,心急如焚。
春知整個人趴在後座,動也不敢動。
電話突兀地響起,尹風抓過來看了一眼就把電話丟剛給了春知。
“盧思歡的電話,你接一下。”
春知想要抗議為什麼他不自己接,但是看著他還在開車,也就理解了。
“喂,幹嘛,有事兒說!”
春知姑娘對於盧思歡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沒辦法提起好感來。這種感覺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產生的,可能是盧思歡第一次和她搭訕的時候,也可能是知道盧思歡就是讓小姐妹神魂顛倒的那個人的時候開始的。
盧思歡嚇了一跳,看了眼電話號碼,確定沒錯,剛想問,忽然想起來了什麼。
“是嫂子呀,忽然有個女的說話嚇了我一跳。”
“別沒屁攪合嗓子,有事兒說事兒。”春知姑娘疼的厲害,哪有心情和盧思歡扯淡,當即粗魯地打斷他。
“怎麼這麼大的火氣,風哥沒伺候好你嗎?”盧思歡不怕死地開口,猖狂笑過之後在春知沒來得及發飆之前終於說了重點:“這都眼看著九點了,你們兩個沒一個來公司的,發生什麼事情了麼?”
他的聲
音越來越正經,很明顯是關心他們兩個人的。
春知忽然羨慕起來尹風有這樣的朋友,雖然欠揍了一點,但關心絕對不是假的。
“你今天還去公司嗎?”她問著尹風,後者連考慮都沒考慮,直接回答說:“不去,陪你。”
“哎呀,我聽見了,我聽見了。風哥說他不去公司,要陪著嫂子。”沒等春知轉述給盧思歡聽,電話那邊盧思歡歡脫的聲音已經率先傳來了。不過,隨即他又疑惑地問:“那嫂子,你什麼事兒不來呢?身為你的上司,我總要了解一下才是。”
他故做正經問著,春知雖然聽出了他話中的揶揄,卻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他送我去醫院呢,我尾椎骨摔到了,他感冒了,今天我們都請病假,就這樣。”
說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殊不知,電話那段,盧思歡先是對著電話發愣,隨即一抹邪笑掛上了脣角,自言自語著:“一個感冒了,一個壞到了尾椎骨,這兩個人還真是賣力氣啊!這是多久沒碰到葷腥了,太殘暴了。”
春知完全不知道她給出的答案到了盧思歡那裡變成了多麼色情的鏡頭,掛了電話之後問:“還要多久到?”
尹風看了一眼導航,回答:“快了。”
春知哦了一聲,又問:“一會兒沒什麼事兒了你就回公司吧,我覺得我應該沒什麼事情,擬不用陪我。”
“感冒了,病假。”
尹風忽然變得寡言起來,簡單的幾個字說出了他不想去公司的藉口。
公司不是必須有他才行的,他病著,請個病假不是很合理麼。
春知上班的第二天就請病假了,周思恆找了一圈人沒找到,找到盧思歡那裡的時候,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一點意外都沒有。這種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本來就不適合快節奏的生活,更無法適應高強度的工作,早晚會忍受不了直接回家不來的。
香榭並沒有因為春知沒去上班而掀起多大的波浪,倒是尹風在得知春知尾椎骨裂紋之後暴怒了。
“你就這麼忍著一個晚上?如果我不去敲門喊你,直接去公司了呢,你是不是就要再這麼疼一天?”
春知看著臉發黑的尹風,害怕地搖了搖頭。
“可能吧,啊啊啊不是不是,我是說不會的,我會想辦法找人陪我去醫院的。”
尹風在春知的面前來回踱著步,恨不得掐著她的脖子把她的腦子開啟看看裡面到底裝著的是腦漿還是豆腐乳。
深深地呼吸幾口氣,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好半天,他才能控制情緒,換上一臉溫和的笑容。
“這幾天別亂動,好好地在家養著,想要吃什麼告訴我,我去給你準備。”
看著他一臉溫和的笑,春知姑娘都要哭了。
“我求你了,你還是發脾氣吧。你這個笑太滲人了!”
尹風覺得在目前這個環境下,他和春知姑娘暫時無法溝通。
視聽區的羊羔絨軟墊被新買的沙發取代,四四方方的抱枕上面是各種表情的史迪奇。他投其所好,知道嚇到了她,這算是他賠不是的心意。
抱著春知姑娘進了視聽區,把她放在沙發上,他掃著櫃子裡那些影碟,扭頭問春知:“你喜歡看什麼片子?”
春知姑娘思考了一下,弱弱地問:“有恐怖片麼?”
尹風呼吸一窒,有這個愛好的姑娘真不多見,她的愛好果然與眾不同,真獨特。
春知姑娘看著尹風驟然發生變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又突兀了。其實她最想問的是有沒有鈣片兒,但是估計尹風聽了之後會直接中風。所以她才會退而求其次,選擇看恐怖片。
尹風找著恐怖片的影碟,腦海中卻浮現出個美好的畫面來。
他和春知一起看著恐怖片,然後她害怕得躲進他的懷中,閉著眼睛不敢睜開。他趁機摟緊了她,輕輕地吻著……
“喂,找到沒有啊?實在不行看別的也行,隨便啦。”
春知的喊聲把他從美好的幻想中拉了回來。尹風哦了一聲,開啟影碟連續塞進去三張。
這套家庭影院可以三張連放的,省了換影碟的時間。
一張影碟是一個故事,連續看了三個不同國度的恐怖片。尹風覺得自己之前的幻想似乎要落空了。春知姑娘不但一點害怕的感覺都沒有,反倒有點無精打采的。
終於三個片子都放完了,尹風提前在酒店定的飯菜也送來了。他把飯菜端到了視聽區,和她一邊吃著飯一邊問:“覺得剛才那幾個片子很沒勁嗎?”
春知姑娘眼皮耷拉著,都快要睡著了。她機械地吃著飯,嘴裡回答著:“沒勁,特沒勁。國產的恐怖片除了慘綠綠的燈光之外什麼特點都沒有。日本的除了娃娃就是血,要麼就是配音故意搞怪。美國的倒是還有點感覺,就是看著太噁心了,到處血肉模糊的。”
她說的,他連飯都吃不下去了
。
連續一週,他們兩人就這樣待在家裡,過著這樣平靜又愜意的生活。
他堅持不讓她動,抱著她從這個房間到那個房間,吃飯送到嘴邊,吃完之後還會抽出紙巾溫柔地幫她擦嘴。
他的目光變得越來越溫柔,春知姑娘心裡越來越忐忑不安,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最難堪的是她去洗手間的時候,他堅持著把她送進洗手間,而她因為尾椎骨受傷不能動,連蹲都費勁。最後,他在她身上罩了一件浴袍,伸手摸到裡面褪下了她的外褲和……內褲。
她過了一個星期中空的日子,要方便的時候把浴袍拽起來,就這樣叉開腿如一個男人一樣解決。之後再開啟花灑沖洗乾淨。忽然她很慶幸自己因為壓力太大竟然連續一週都沒進行大的,不然的話還不濺起水花三千尺?
而同樣慶幸的是她的大姨媽不是這幾天,不然的話不但會濺起水花三千尺,還會紅河谷水紅漫天呢!
一週後,生龍活虎的春知姑娘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把內褲穿上。在過去的一週裡,她別提有多彆扭了,總覺得兩條腿張志堅呼呼地冒著涼風,要多彆扭有多彆扭。
大概是尹風把她伺候的太好了,一週下來,她非但沒因為壓力太大而減輕體重,反倒比之前胖了二斤。
對於女人來說,二兩肉都可以尖叫了,何況二斤。春知姑娘難以置信地看著體重秤上顯示的數字,第一時間聯絡了自己的健身教練。
聽完她的情況,健身教練很負責地告訴她,眼下她還不適合立刻進行運動,再過三兩個月再說。
“再過三兩個月,我就要變豬了。”
丟掉電話,春知姑娘在房間裡嚎叫著。
尹風聽到這個聲音,而已只是淡淡地一笑,並不往心裡去。
他巴不得她變得沒人要,那樣的話她就不得不考慮和他在一起了。
有句話說的好:“聰明得男人會選擇寵著自己的女人,慣著自己的女人,讓自己的女人變得嬌縱跋扈,除了自己之外,不會有任何男人會受得了她的臭脾氣;二逼的男人會用給她的臭脾氣把他的女人變得剪刀任何一個獻殷勤的男人都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很明顯,尹風絕對不是那個二逼的男人,他是個聰明的男人,他自然懂得該怎麼去做。
確定了週一就要回去上班,週日白天,尹風和春知姑娘回了一趟‘孃家’,送上禮物吃了中飯,兩人藉口還要去看電影,匆忙地溜了。
這是一場持久戰,這是一場有益身心健康以及挑戰極限的活動。這樣的活動以後每週都會有一次。
逃離了春家,兩個人變得無所事事起來。尹風乾脆打了電話叫來了盧思歡,三個人約著到盧思歡的家天台上去吃烤肉。
春知姑娘坐在陽傘下,看著這兩個男人忙碌準備著,一股滿足的情緒油然而生。
能讓京城四少之一伺候自己一個星期,又給自己烤肉,天底下誰還有這麼大的本事?當然了,林子大和葉曉婷那兩個變態除外!
看著春知一臉愜意地露出得意表情,盧思歡委屈了,不幹了。
“風哥,不帶在這樣的啊。我們倆在這忙著,嫂子在那邊閒著,總得多少乾點什麼吧?”
“閉了,趕緊給我烤串魚丸。”春知毫不客氣地開口。
“不是,誰給你的膽子跟我大呼小叫的?”盧思歡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著。
一直掛著溫和笑容耐心為春知忙碌準備烤肉的尹風忽然一本正經地開口:“我慣的,怎麼了?”
話一說出來,春知姑娘和盧思歡都愣住了。
盧思歡倒還好,畢竟眼前這兩人是情侶關係,不是什麼難以接受的。嘿嘿一笑,朝著春知豎起大拇指:“行,嫂子,有力度。”
春知還沉浸在天打雷劈的情緒中。
他……他、他、他……他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嚇人?這樣下去,他真的容易把她慣壞的。
掙扎著起身想要去幫忙,尹風有了前車之鑑,看到她靠近就緊張。
“去歇著等著吃就是了,別往前湊,煙大。”
他這心疼的模樣讓盧思歡忍不住鬼哭狼嚎地羨慕嫉妒恨起來。春知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小姐妹,忍不住開口:“唉,我介紹個美女給你認識啊!”
盧思歡立刻雙眼放亮,什麼也不幹了,直接湊到春知的身邊:“我就知道嫂子最照顧我了。什麼樣的美女,身材怎麼樣?和嫂子有一比沒?”
春知立刻捂住胸口,狠狠地瞪著他,卻朝著尹風大聲地喊起來:“老公,你哥們欺負我,幹他!”
這次換成尹風發愣了。
她的那句老公喊的是那麼這自然,那麼順口,好像之前已經做過無數次練習一樣。尹風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嘴裡卻惡狠狠地說:“盧思歡,你是不是活擰巴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