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尚德語氣帶了幾分關懷：“怎麼如此不小心？這邊地面有些溼滑,你怎麼不看一下就往前走了？”
也不知道是情急還是沒想起來，這會兒程尚德還沒鬆開溫瓊華衣領,兩人距離太近，程尚德說話時候熱氣就薰溫瓊華有些臉紅了,掙了一下,程尚德才察覺出來,趕忙鬆開了手。
“多謝程大哥了，我並沒有注意到，下次我一定仔細看著。”溫瓊華笑著行了個禮：“今天若不是程大哥,怕是我要直接掉水裡了。”
“舉手之勞,你來這邊做什麼？”程尚德先前有些不自，隨即就放鬆了下來，往後退了一步，拉出安全距離：“可是要打水？”
“嗯，我聽說慈恩寺山泉水泡茶很好喝，所以就過來打些水。”溫瓊華笑著點頭，程尚德輕咳了一聲：“這個山泉水，並不是這條小溪裡面水。”
溫瓊華嘴角抽了抽，自己為了打水險些掉進去，結果居然是找錯了地方！
“不如我帶你過去吧？那邊不遠處。”程尚德好笑看著她臉色變來變去，又咳了一聲，伸手往後面那地方指了指：“有個水潭，上面有個巖洞，從那裡流出來水才是慈恩寺有名山泉水。”
溫瓊華臉色微紅，點頭應了。程尚德轉身一邊往前走，一邊笑著問道：“聽說思華去江南唸書了，這都已經有好幾年了吧？什麼時候才會回來？”
“今年就會回來。”溫瓊華笑著應道：“我二表姐要出嫁，三表哥要訂親，思華怎麼都得回來一次。再說，他都已經出去三年了，祖母也很是想念他。”
“那他今年回來，還會再走嗎？”程尚德隨意問道，溫瓊華愣了愣，點了點頭：“自是要回去，他年紀尚小，明年科舉又不能上場，就再去潛心念幾年書，等什麼時候……”
二叔父請封了世子，他才能回到京城再也不回去。
程尚德一邊往前走，一邊漫不經心說道：“今年不見，我還是挺想念思華，也不知道他長高了沒有。”
溫瓊華笑了笑：“這個我也不知道，他自己倒是說自己長高了。對了，程大哥，聽說皇上已經冊封你為世子了，我還沒恭喜程大哥呢。”
程尚德腳步頓了頓，也沒回頭，笑著說道：“不過是個世子而已，並沒有什麼值得恭喜。前面就是那個水潭了，你可有帶著打水器具？”
溫瓊華趕忙轉身從天青手裡接過了小銅壺：“有，勞煩程大哥了。”
“不用，我幫你打水吧，那邊石頭比較多，你小心再次摔跤，說起來，今兒我兩次遇見你，你兩次都要摔跤，可見你走路是多麼不專心了，大概平日家，也是經常摔跤吧？”
程尚德打趣說道，溫瓊華臉一紅，趕忙辯解：“才不是，我今兒是想事情呢，所以才沒看清腳下路，平日裡我走路穩當著呢，你以為我是三兩歲小孩子嘛？”
“那你是想什麼事情？怎麼那麼入神？”程尚德一邊小心避過各種石頭，將水壺放洞口接了那泉水，一邊漫不經心問道：“可是想慈恩寺素齋？”
“程大哥你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只惦記著吃嗎？我才不是想著素齋呢，我只是奇怪，今兒怎麼大家都來慈恩寺了，中午遇見了永安侯夫人，下午遇見了鎮國公夫人，該不會到了黃昏，還會再來一個吧？”
程尚德略微挑眉，點點頭：“猜對了，一會兒你還能遇見一個。”
溫瓊華有些吃驚：“還能遇見誰？”
“遇見我母親。”程尚德側過頭，溫瓊華也看不清他臉上神色。她還想，今兒是什麼特殊日子，竟然能慈恩寺見到這麼多貴婦人。
永安侯夫人，鎮國公夫人，以及廣平侯夫人。若是再加上自己祖母話，那就是四家了。
唔，永安侯夫人是廣安侯妹妹，廣安侯夫人和鎮國公夫人是親姐妹，這三家確實是有關係，但是，卻沒有一個共同親密關係啊。
程尚德接了一壺水，轉頭就瞧見溫瓊華一臉疑惑苦惱，剛剛張開小臉上又正好被灑上一層陽光，那樣子，真是又漂亮又可愛。
“咳，大皇子明年十八歲了，二皇子明年十七歲，三皇子明年也是十七歲了，這日子過可真。”程尚德貌似不經心說了一句，將水壺遞給溫瓊華：“明年，你就是十六歲了吧？”
就算是沒有辦及笄禮，過了年也是十六歲。
看溫瓊華接了水壺，程尚德轉身沿著另一條路走人了。
溫瓊華則是有些發毛，皇子們年紀夠了，那是不是說明，也該選秀了？算一算時間，上一次選秀，是兩年多之前。三年一次大選話，明年春天，確實是該選秀了。
可是，王家那兩位姑娘，今年才十三歲吧？明年才十四歲吧？永安侯除了這兩個嫡女，剩下庶女是連十歲都不到，她們應該是攪合不進去吧？
鎮國公府兩個，宋婕和宋好，年紀倒是差不多了。
廣安侯府倒是有女孩子，卻是庶女，年紀好像也對不上號。
那這三家聚一起到底是為了什麼？想了一會兒，溫瓊華猛然拍了一下自己腦袋，真是豬腦袋啊，自己難道不是應該擔心自己嗎？明年十六歲，可也是到了要選秀年紀了！
要不然，裝生病？唔，不行，參選秀女生病了，皇上可是會派御醫和資深姑姑去探望，萬一被揭穿了，那可是全家抄斬罪名。
“姑娘，前面是大樹。”正想入神，胳膊被天青扯了一下，粉青順便將水壺接了過去：“姑娘，您今天一直走神，是不是想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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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瓊華點點頭：“我算了算時間，明年應該是要選秀了……”
天青一臉驚訝：“姑娘想去選秀？”
溫瓊華搖搖頭：“我想，能不能不去。”
“姑娘，這個簡單啊，二姑娘年紀也到了，只要二姑娘選上了，大姑娘就肯定選不上啊。”粉青笑嘻嘻一邊說道，溫瓊華白她一眼：“我怎麼就確定二妹一定能選上呢？”
粉青也愣住了，想了半天也沒想到好辦法。
天青再一次拽住了要往樹上撞溫瓊華：“大姑娘，就是你著急，這事情也是要等明年才會發生，您能不能先將這一壺水安全拎到地方？然後安心等四少爺回來，指不定四少爺就有辦法呢？”
溫瓊華呆了片刻，伸手拍臉：“今天真是奇怪了，總是走神，好了好了，有什麼事情，都等回去了再說，我可是和祖母一起來還願，還是趕緊回房間念念佛經好了。”
天青嘴角抽了抽，拎著水壺跟溫瓊華身後，是視線片刻都不敢離開，生怕溫瓊華再來個走神，然後一下子撞到大樹上，或者直接摔一跤。
等回到那邊亭子裡，老太太和鎮國公夫人還笑盈盈說話，瞧見溫瓊華，老太太佯裝生氣：“我還以為，你這一壺水，是準備等明年春暖花開了才拎回來呢。”
鎮國公夫人趕忙安慰道：“老太太，小姑娘家家，走慢點兒才是對。”
老太太笑道：“是啊，好歹沒讓咱們倆渴死。”
溫瓊華大窘，上前將水壺放小火爐上，一邊燒水一邊笑道：“祖母，您可是太冤枉我了，為了打這一壺水，孫女兒可是差點兒摔到河裡呢。”
老太太立馬緊張了：“怎麼回事？你可有受傷？”
“祖母放心吧，您看孫女兒也就鞋子髒了些，並不礙事兒。也幸好天青和粉青動作，後面拽住了孫女兒，要不然，還真要滑下去了。”溫瓊華笑著說道，半句沒提程尚德。
老太太心疼了半天，也不打趣她回來晚了，和鎮國公夫人一邊等著茶水，一邊又說起了別事情。
溫瓊華撐著腦袋聽了一會兒，實是有些無聊，索性就開始盤算起自己婚事了。這年頭，講究是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興談戀愛。而這父母之命吧，到了她身上，就得換成祖母之命了。
這古代婚事，基本上都是大家熟悉圈子裡找物件。所以，她將來丈夫，就很有可能是老太太熟悉人家裡男孩子了，那麼，現就開始算，老太太都和誰比較熟，唔，還得加個差不多門第，低點兒也是可以。
鎮國公府首先排除，貌似她們兩個已經商量好了要去相看一下宋浩傑，自己將來得想個辦法攪渾了這件事情才行。
想著，腦袋裡不其然就出現了程尚德身影，溫瓊華呆了呆，隨即嘆口氣，哎，年紀不匹配啊，要是他小上兩三歲，或者自己大商兩三歲，程大哥倒是個很好選擇。熟悉就不說了，好歹長也不錯，脾氣也不錯。
只可惜，大概廣安侯夫人心裡已經有人選了。指不定再過幾天就能聽見程大哥喜訊了，畢竟，程大哥今年都十八歲了，也該成親了。
呀，差點兒忘記了，還有外祖父那邊，外祖父還打著讓自己嫁給三表哥或者四表弟計劃呢，說起來，表哥表妹什麼，可真是個好選擇。就是可惜了，不是姨表親，要不然她就不計較這血脈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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