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開啟始上學,溫瓊華就覺得,日子跟自己上輩子沒畢業時候差不多了,唯一差別就是沒有期中期末考試。曲先生性子也有些隨意,學生們不願意學習,她頂多說兩三次,過了三次,哪怕你課堂上睡覺,她也從來不會打擾。
原本溫瓊華還想著,二叔父可能會溫思華學業上動手腳,但是等了半個多月,也沒見溫思華說學堂上先生教訓他了什麼,也沒聽說大哥二哥等人欺負他了,每日裡檢查他功課,也能吧嗒吧嗒說不少東西,溫瓊華也就暫且將自己這點兒小懷疑給壓心底了。
“華丫頭,這會兒天氣有些熱了,要我說,你們這上課要不要停一段時間?”今兒中午課程結束,溫瓊華回到嘉慶堂,老太太就很是心疼,一邊讓溫思華喝綠豆粥,一邊又急急忙忙吩咐人給溫瓊華淨臉。
抽空還讓劉媽媽去多多放些冰塊,溫瓊華趕忙擺手:“祖母,我不是很熱,您前幾日剛有些不舒服,還是不要屋子裡放太多冰塊了,劉媽媽,您別去庫房拿冰了。”
老太太一邊笑一邊說道:“我身子已經大好了,多用些冰不礙,就是你們小小年紀,學堂裡呆了大半天,回來可別熱壞了。”
“祖母,我也不熱。綠豆粥很好吃,我吃完就覺得身上可舒服了。”溫思華趕忙一邊插口說道,老太太笑著摸摸溫思華腦袋,見姐弟倆都不讓添冰塊,也就不提這回事兒了,又說起之前那個話題:“前幾日你二嬸孃就過來說,天氣太熱了,瓊瑩也不太願意去上課了,要不然你也不去了?”
溫瓊華點點頭:“祖母,我聽您,要是姐妹們都去上課,那我也去,若是姐妹們都不去了,那我也不去了。沒得為了我一個人,連累曲先生也不能休息。”
老太太揉揉溫瓊華頭髮:“要不然,咱們還是去吧?”
溫瓊華疑惑看老太太,老太太笑著說道:“我聽採榛說,你很是喜歡去上課,曲先生講東西,你都一一記了紙上,晚上回來還要看書,很是用功。既然你喜歡,咱們繼續上課也行,只是,這上課時間得改改,下午推遲一個時辰。”
溫瓊華有些遲疑:“祖母,那二妹她們……”
溫瓊瑩是個吃不了苦,前兩天天氣越發熱,她就有些不願意去上課,就算是去上課了,也得讓自己丫鬟帶著冰綠豆粥或者酸梅湯什麼,或者就是讓人往房間裡放上多多冰塊。
和溫瓊瑩比起來,其實溫瓊華苦,她和溫瓊瑩之前換了座位,現那位置,就算是後來又換了一層窗紗上去,又放了個小屏風,但那位置還是熱很。不過,溫瓊華是要多學些東西,回頭也好有底氣考察自家弟弟功課,所以就一直沒說苦。
現如今溫瓊瑩堅持不下去了,溫瓊華就也有些想打退堂鼓,就是現代,那也有個暑假寒假呢,而且,現代條件還比這古代好多了,就是沒空調,也是有風扇。兩樣都沒有,那就比較慘了。
“不用管你二妹她們,她們若是想去,自己就能去,若是不想去,那就不去。”老太太擺擺手說道,溫瓊華卻有些不敢答應,現可以說,整個侯府都已經是二房了,曲先生束脩,自然也是二房給,若是溫瓊瑩不願意讀書了,那二嬸孃會樂意給束脩嗎?
“祖母,我還是和二妹她們作伴吧,若是二妹她們不去讀書了,我一個人也挺沒意思。”溫瓊華也不願意老太太和二嬸孃徹底鬧僵,畢竟,老太太現已經是他們姐弟唯一靠山了,這重要保障,是要留到重要事情上。
若是用現一些無關重要事情將老太太侯府威信給磨沒了,吃虧還是他們姐弟。
老太太正要說話,就見琳琅急匆匆進來了:“老太太,二門送了帖子進來,說是……”說著,瞧了一眼溫瓊華,老太太也察覺出什麼,趕忙坐起來:“來是誰?”
“說是大姑娘和四少爺大舅舅大舅母,以及二舅舅二舅母。”琳琅趕忙說道,溫瓊華愣了一下,心裡微微吃驚,原本她還以為,自己這兩個舅舅,要到下個月才到呢,卻沒想到,今兒就到了。
“,請!”老太太也有些吃驚,立馬扶了劉媽媽手:“進去衣,華丫頭和小四也去,等會兒要見你們舅舅和舅母了。”
溫思華應了一聲,迅速滑下軟榻,一溜兒煙就進去換衣服了,溫瓊華正發愣,旁邊採榛過來拽著她起身:“,大姑娘,一會兒舅老爺和舅夫人就該進門了。”
溫瓊華被她拽回東廂,隨意指了一身衣服:“就那個吧,我現還孝期,也不能穿太花俏了,簪子也不要,就插著絹花吧,不用梳妝,這樣就可以了。”
這邊剛剛換完衣服,就聽有婆子門口喊道:“舅老爺和舅夫人到了,老太太,舅老爺和舅夫人進門了。”
溫瓊華急忙出門,老太太已經站院子裡,一手拉著溫思華,見她出來,一手又拉了她,三人一起往院門口迎去。溫瓊華一眼就瞧見正往這邊走來一群人。
領頭,自然是她那二叔父。二叔父身邊,站著兩個中年人,一個大約四十來歲,一個三十多。後面則是跟著四個人,有少年有青年。再往後,是二嬸孃,二嬸孃旁邊,是兩個中年美婦,和一個年輕少婦,再後面,是兩個小姑娘。
“來了,來了。”老太太眼圈紅紅,等那群人走近,就伸手拉了那兩個中年美婦手,前面兩個中年男人也是眼圈紅紅行禮:“見過老太太,給老太太請安。”
他們噗通一聲跪下,後面跟著一群,呼啦啦全部跪下了。二叔父和二嬸孃也沒例外,也趕緊一邊跪下。溫瓊華可不敢站老太太身邊受了這禮,也連忙拉了溫思華避讓到一邊。
“起來起來,是我對不住你們啊。”老太太趕忙彎腰去扶:“我溫家對不住你們啊,婉兒是個好姑娘,嫁到我溫家十多年,我疼
愛就是這個兒媳了。”
中年男人虎目落淚:“不是老太太錯,若非老太太,我那妹妹怕是過苦。”
這話倒是真,方氏嫁是侯爺,是嫡長媳,七年沒生個男孫,放到別人家裡,那姨娘都能成群了,指不定二房都抬起來了,可是到方氏這裡,老太太也就只賞下了一個丫鬟,另一個還是方氏自己開臉。
溫瓊華一邊跟著哭,一邊暗暗打量自己兩個舅舅,整理記憶所得,他們姐弟外祖家,是武將。外祖父是驃騎大將軍,今年已經五十八歲了,外婆早早過世。
兩個舅舅也都是將軍,原本前朝慣例,但凡是守邊將軍,家中老小都是要留京城。但是本朝太祖仁善,說這樣有違人倫,且容易造成嫡庶不分,所以允許武將家眷跟著往邊城。
這樣一來,外祖一家,就徹底邊城定居了。兩家來往十分不方便,溫瓊華記憶裡,見過兩個舅舅舅媽次數,用兩個手掌都能數過來。
仔細打量之下,溫瓊華就發現,兩個舅舅長相還各有特色,大舅舅一看就知道是個將軍,那虎背熊腰,就是跪著都比一邊二叔父高出一個多腦袋。
二舅舅就不一樣了,斯斯文文,卻也不掩身上殺伐之氣,倒像是個儒將。
“娘,方大哥和方二哥連著趕了一個月路,風塵僕僕,咱們也別院子裡說話了,趕緊進屋去吧。”二叔父跟著落了一會兒淚,就起身勸了老太太。
二嬸孃也一邊符合:“是啊,老太太,親家大嫂和親家二嫂也該喝口水,就是大人們不覺著累,還有孩子們呢。”
方家家風好,沒有侍妾,所以今兒跟來一堆孩子,全部都是嫡出。
老太太趕忙擦擦眼淚點頭:“瞧我,到底是老了,都沒考慮周全,,咱們先進去,進去歇歇。老二家,你回頭讓將人將梨香園和長春園收拾出來,讓親家都住下來。”
二嬸孃有些遲疑,老太太瞪過去,二嬸孃趕忙行禮:“是,老太太,我馬上讓人收拾,只是親家大哥家大侄子都成親了,兒媳想著,是不是將棲雲院也給收拾出來。”
老太太難得讚賞看了一眼二嬸孃:“倒是你想周全,既是如此,你就讓人將三個院子都收拾出來。”
大舅母趕緊推辭道:“老太太,不用忙了,回來之前,我們已經派了人來京城打掃宅子,我們今兒回去住就行了。”
“那怎麼行?算算時間,你們肯定是路上沒耽誤,馬加鞭回來了,那下人能比你們多久?頂多了三五天,三五天能收拾個什麼出來?你們可別推辭,要不然,就肯定是嫌棄我老婆子了。再說了,你們就不想多瞧瞧我那可憐孫子孫女嗎?”
老太太一說,又要落淚,二叔父趕忙朝溫瓊華和溫思華招手:“瓊華,思華,過來見過你們舅舅和舅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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