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直接讓佘氏等人進來,連兩個姨娘也沒落下。
一群女人進來,溫瑞行等女兒侄女兒都行過禮之後,就避嫌告辭走人了。老太太倚榻上,先看了站後面兩個姨娘:“你們過來是有事兒?”
“回老太太話,奴婢之前就打算過來給老太太請安了,只是那會兒老太太身子不爽,又要操心大姑娘和四少爺搬家時候,奴婢就沒敢過來打擾。”
梅姨娘到底是從老太太這裡出來,聽老太太問話,趕忙上前一步說道;“今兒奴婢見老太太起色還好,就過來給老太太請個安,若是老太太不嫌煩,今後也讓三姑娘過來給老太太請安。”
說著看了一眼溫瓊華:“三姑娘到底是大姑娘妹妹,她們姐妹兩個一塊兒,不管是做活兒還是說話,也好有個伴兒,要不然,大姑娘一個人也悶慌。”
溫瓊華挑挑眉,這梅姨娘倒是會說話,扯上自己,老太太若是心軟一下,大概這庶妹就能堂而皇之光明正大進嘉慶堂了。那麼,假以時日,得到老太太青眼也不是什麼難事兒了。
想著,溫瓊華就忍不住瞧了一眼二嬸孃佘氏,原本梅姨娘是討好她,這會兒換了物件,也不知道二嬸孃心裡是什麼滋味?
等瞧見二嬸孃佘氏皺了皺眉,溫瓊華心裡就好笑。又看梅姨娘,腳踏兩隻船什麼,搞不好是會翻船啊。
梅姨娘話音剛落,她身後雪姨娘也有幾分膽怯起身:“奴婢給老太太請安,六姑娘也想過來給老太太請安,素日她也是閒著,不如過來陪陪大姑娘,還請老太太恩准。”
溫瓊華看了一眼雪姨娘,方氏還活著時候,雪姨娘也是這麼一副膽怯卑微樣子。她身邊六姑娘溫舜顏倒是有幾分膽色,笑著接過雪姨娘話:“老太太,我可想來找大姐了,往日裡,都是大姐教導我們讀書寫字,大姐搬過來之後,我就只見過大姐一兩次了,我都想念大姐了,老太太,我平日裡多過來和大姐做伴兒好不好?”
梅姨娘往旁邊挪了一下,暗地裡掐了一把三姑娘溫舜英,溫舜英皺皺眉,不著痕跡睜開她姨娘手,垂著頭不說話。
梅姨娘有些恨鐵不成鋼,避著人使勁瞪溫舜英,溫舜英卻不動如山,只當沒看見梅姨娘各種小動作。
老太太側頭看溫瓊華:“華丫頭,你可想有人做伴兒?”
溫瓊華搖搖頭:“祖母,瓊華現可忙著呢,要照顧老太太,要照顧弟弟,要忙著練字,要忙著讀書,要忙著做繡活兒,恐怕是沒空指導妹妹們唸書了,咱們府上不是有女先生嗎?妹妹們若是想念書,就跟著女先生唸吧,瓊華學這點兒東西,不過是些皮毛,先生可是腹有詩書。”
之前侯府女先生,只專門教導溫瓊華和溫瓊瑩,一個長房嫡女,一個二房嫡女,三房和四房嫡女年紀還小,不到上學時候。
而庶女,若是溫瑞言沒過世,今年三姑娘溫舜英倒是能跟著唸書了。
溫瓊華話音剛落,溫瓊瑩就有些不樂意說道:“大姐,先生可還教著咱們兩個唸書,三妹她們剛剛入學,怕是跟不上咱們進度吧?”
讓她一個嫡女和一個沒爹沒孃庶女一起讀書,也未免太丟臉了些。
二嬸孃佘氏也笑道:“老太太,咱們府上規矩大,沒得讓人說咱們嫡庶不分,那女先生可是專門給瓊華她們姐妹幾個請,若是讓先生教導幾個庶女,怕是先生也會不樂意。”
溫瓊華皺皺眉:“二嬸孃,先生是我娘請來。”她就是看不慣佘氏那一臉假惺惺笑容,之前溫瑞行還用溫思華上學事情來威脅她,沒辦法和溫瑞行作對,總得佘氏身上討取一些利息吧?
再說了,她可不想表現太冷情。之前對二叔父不敬,老太太這會兒是顧惜大兒子夫妻過世,所以才沒追究。但若是讓老太太覺得她心性不好,那可就壞事兒了。
老人家,不管自己如何,都是想著自己晚輩能純真善良一些。就算願意自己晚輩是個心狠手辣,也必然不願意這晚輩是對著自家人出手。再說,就算她不喜歡兩個庶妹,好歹是一個爹,她若是不搭把手,怕是日後長房真要被二房給遺忘了。
而且日後她住老太太這裡,總不好一直自己出面和二房作對。有時候,自己辦不了事情,就得需要有個代言人。同屬於長房,這兩個庶妹就是好選擇。
她不求這兩個庶妹能立即倒戈,只要稍微有些良心就行了。當然,沒良心也行,到時候她利用起來不用愧疚。
果然,佘氏臉色僵了僵,但隨即就笑道:“瞧瓊華說,雖然這先生是你娘請來,但是先生束脩什麼,可是府裡給,難不成咱們侯府就你一個姑娘?”
溫瓊華笑著搖搖頭:“二嬸孃也說了,府裡並不是只有我一個姑娘,三妹和六妹同樣是侯府姑娘,為什麼不能跟著先生唸書?就算是庶女,她們也是我爹女兒啊。”
說著,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老太太,果然老太太皺著眉有些不悅。
佘氏也瞧見老太太臉色,趕忙笑道:“看瓊華說,我不過是說說嫡庶之分,瓊華丫頭就有一大堆道理這裡等著我了,連二嬸孃話都要反駁反駁,可見是個牙尖嘴利。將來啊,也不知道親家能不能喜歡。”
溫瓊華心下一凜,微有些懊惱,貌似,七出裡面,有個口多言?
老太太蹙眉斥道:“胡唚什麼!華丫頭不過是說了兩句話,怎麼就成了牙尖嘴利了?你一個長輩家,好意思和一個小姑娘計較?沒得讓人說你心胸狹窄!”
二嬸孃十分委屈:“老太太,媳婦兒實話實話也不行啊?您瞅瞅,誰家小姑娘和瓊華一樣,一句句將長輩說都接不上話
?咱們瓊華這可不是能言善辯嗎?”
老太太冷笑一聲:“你若是沒辦虧心事,至於接不上話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著什麼歪主意!你可別忘了,今兒這聖旨,只說是讓瑞行承爵了,這誥命聖旨,可還沒下來!”
佘氏臉色一白,頓時說不出話了,溫瓊瑩頗有些不服氣:“祖母……”
沒等她說完,老太太一擺手,衝著雪姨娘和梅姨娘說道:“明兒讓舜英和舜顏過來請安,然後讓瓊華帶她們去跟著先生唸書,至於瓊華和瓊瑩比她們多念幾年書事情,先生自有安排,你們難道比先生還了解怎麼教導學生?”
就是學堂裡,也有七八歲娃娃和十三四少年一起唸書,可誰都沒有說過再請個先生。難不成就因為學習進度不一樣,侯府得請七八個女先生?
真以為現女先生就是地裡水稻苗,一抓一大把啊?
之前佘氏被誥命刺激大發了,這會兒也不敢隨隨便便答話了,只懦懦應了一聲:“老太太說是,是媳婦兒短見了,那明日就讓她們姐妹一起去唸書吧。”
老太太點點頭,捏了捏眉心:“琳琅,擺膳吧。”
說著又看幾個兒媳:“我這裡不用你們伺候著,都回去吧。”
佘氏等人都起身,領著各家閨女各自回去。
進了門,佘氏就忍不住了,啪一聲桌子上拍了一下:“還嫡長女呢,瞧那樣子,簡直就是尖酸刻薄到家了!誰家嫡長女跟她一樣,和長輩說話也牙尖嘴利不饒人?”
溫瓊瑩撇撇嘴,佘氏身邊坐下:“娘,我不想和舜英她們一起唸書,兩個庶女而已,憑什麼和我平起平坐?”
佘氏憐愛摸摸溫瓊瑩臉頰:“娘也不想,原本娘想著,你爹已經是侯爺了,你就是侯府名正言順千金了,日後這侯府裡有什麼,還不是你獨一份兒?只是沒想到,瓊華那丫頭,竟然自甘墮落,居然出面給兩個庶女求情了!好歹還是侯府嫡長女呢!”
“娘!”溫瓊瑩不高興了:“憑什麼她就是嫡長女?她爹都已經死了,現我爹才是侯爺,這侯府是我們,她一個孤女,憑什麼是侯府嫡長女!”
佘氏趕忙安慰自家閨女:“好好好,是我說錯了,你才是咱們侯府嫡長女,回頭出了孝期,娘領你到處走走,瓊華那丫頭得有一年不能出門呢,到時候,你將侯府嫡長女名頭坐住了,看誰還記得她溫瓊華?”
溫瓊瑩一派歡喜點頭:“好,我就是看不慣那丫頭一臉高傲樣!對了,娘,祖母說明兒讓我們去上學,明兒爹爹不是說要慶祝一下他承爵了嗎?到時候肯定有不少太太姑娘過來拜訪吧?”
佘氏也皺了皺眉,正要說話,就聽門口傳來溫瑞行聲音:“明兒不慶祝了。”
“為什麼?”佘氏驚愕,急忙起身,一邊迎了溫瑞行進來,一邊急切問道:“之前不是說好了嗎?這次正好藉機認識一些朝堂上人,打好交情以便你日後出仕嗎?”
之前溫瑞行只朝廷掛了個五品閒職,往日裡都不用上朝。現如今是侯爺了,自是要和朝堂上人多接觸,日後才能有門路。
溫瑞行不耐煩擺擺手:“不慶祝就是不慶祝了,哪兒來那麼多為什麼?趕緊,這都什麼時候了還不擺膳?讓廚房做個芙蓉銀魚粥!”
佘氏張張嘴,也沒繼續問,轉頭吩咐了丫鬟,跟著溫瑞行進房衣去了。溫瓊瑩皺著眉嘟嘴坐椅子上,瞧見姨娘們帶著庶妹們過來了,是不高興,礙於溫瑞行還房內,只轉頭和親弟弟溫雲松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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