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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妃的三畝田園-----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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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在許宗德和大管事商量完的第二天下午,鬱子曦再一次來到香徠處,興沖沖道:“香徠,許宗德也學咱們把貨物擺到門外去了,幾個大商行外面也擺了滿街邊,貨物都和咱們賣得價位相同。”

香徠冷笑道:“老東西,終於沈不住氣了,我就不信他的成本開銷和咱們一樣低!告訴各鋪子,使勁攪和!讓沒被封的那些鋪子也都擺出去降價,賠了錢也沒關係,那邊的費用由布莊這邊支著!還有衙口外鬧事的加把勁,曹明全走了這麼久,估計也快回來了,待他回來就讓他看看,許宗德把他的會康府鬧成什麼樣了!”

鬱子曦想著那擺滿大街小巷的貨物,再加上衙門口呼天搶地的喊冤人群,不由覺得好笑,道:“他的會康府是被鬧得不成樣子了,不過許宗德不是過是迫不得已而已,真正造成這局面的可是你香徠妹子……”

說著又挑釁似地把目光投向坐在一旁不吭聲駱謹行,道:“駱兄不是要幫香徠妹子出謀劃策的麼,現在香徠妹子自己已經把許宗德鬥得如此狼狽,駱兄你那計謀若再不說出,恐怕再沒機會用到了!”

駱謹行對他的挑釁不以為然,朝香徠道:“香徠,你是打算和許宗德耗下去,耗到他山窮水盡麼?”

香徠道:“對付商人,不以商治商還能如何?我們松寧那邊的生意是賺錢的,我們沒有後顧之憂,這邊有天香布莊支著也不賠錢,我們有足夠的力量跟他耗下去。”

駱謹行道:“消耗他的財力固然是打擊他的好辦法,可是卻不很難將他置於死地,我覺得……不妨挖個坑給他跳。”

“挖坑?”香徠和鬱子曦同時疑惑,問道:“如何挖?”

駱謹行道:“首先第一步就是消耗他的財力,這個香徠已經正在做了,只是力度還是不夠,我們有松寧做後盾,他也同樣有外縣的生意支撐,所以,我們也應該向其他地方擴充套件生意,把許宗德能夠流動的財力全部消耗掉……”

說著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

香徠迫不及待道:“然後呢?”

駱謹行放下茶杯道:“然後拋給他一個包袱讓他接著!”

鬱子曦也聽得來了精神,道:“什麼包袱?”

駱謹行注視著二人,說道:“把天香的所有產業拋給他!他與香徠已經鬥到水火不容,賣下天香才能證明他徹底踩死香徠,他傾其所有也會接下……”

他還沒說完,香徠就反對道:“不行!這樣雖然對他有一定的打擊,但是所有的生意都到他手裡,以他的能力,很容易就能重新振興起來,這非但不是坑他,反倒是把我們自己坑進去了!”

駱謹行微笑道:“你先別急,若消耗他的財力是第一步,這丟擲天香產業只是第二步,我還有第三步和第四步呢!”

香徠瞥了他一眼,道:“這麼複雜。”

鬱子曦卻道:“駱兄繼續說你的第三步和第四步,我們洗耳恭聽!”

駱謹行又喝了一口水,慢悠悠道:“第三步就是扔出誘餌,讓他不得不出去貸銀子咬鉤,然後扣住他的銀子不放,再第四步麼,香徠可以大搖大擺地以債主的身份去向他收錢,他沒銀子可還,到時候連天香加許氏,一併都回到香徠手中!”

鬱子曦聽完不由佩服道:“若這計劃真成功,許宗德可真是要血本無歸了!”

他雖高興,可是香徠卻坐在那裡否定道:“這計劃好是好,可是以我們的力量不可能設下這麼大的局,首先這個誘餌就沒處找去,我們要用什麼才能引誘許宗德掏出超過他身家的銀子?再一個就算他借貸也不可能借貸到我們頭上,哪怕他真是瞎著眼睛來了,我們也沒這麼多銀子貸給他。”

鬱子曦笑道:“香徠妹子傻了不是,難道你不知道駱兄是開錢莊的。”

香徠道:“可是他的錢莊……”

她本想說他的錢莊也太小了,許宗德有可能去他家貸銀子嗎?

不過話到嘴邊又覺得太傷人,沒有說出來。

雖然她沒直說,駱謹行卻也猜到她的意思,替她把話說出來,道:“不錯,隆盛錢莊是小了點兒,可是……誰說我家不可以有其他錢莊的?偏偏許宗德就是瞎眼的,前幾年把家底子都轉到我家錢莊了,因此得罪了上一家錢莊,所以他無論是存還是貸,都跑不了我家。”

香徠愣了一下,心道難怪這傢伙出手那麼闊綽,三萬兩的銀票隨便讓掌櫃就給自己送過去了,原來家底子大著呢。

雖然如此,她還是覺得駱謹行的計劃不可行,道:“就算銀子這裡有著落,可是拿什麼做誘餌呢?又是什麼樣的誘餌才能讓他如此動心,不惜借貸鉅額銀兩。”

“這個麼……不如向他拋售高麗通商權如何?”

駱謹行端著茶杯說得輕鬆隨意,如同在品評茶的味道一般,可是這話說完,鬱子曦眼底深處卻倏地閃過一絲微光,不由自主向駱謹行掃了一眼,只是表面上卻仍不動聲色。

香徠聽完駱謹行的話就笑了,道:“謹行你在胡說什麼?這種事情可是不我們造一下謠言就行的,許宗德不是傻子,只要到衙門一打聽就知道真假了。”

駱謹行抬頭笑道:“真與假要分什麼人說,若是高麗使節放出這樣的話呢?”

“高麗使節?”香徠奇道:“高麗使節怎麼可能幫我說撒這種彌天大謊。”

駱謹行微笑著移動目光,注視著鬱子曦略顯陰沉的面孔,平和道:“這個就要鬱兄出面了,鬱兄可是高麗人,想必這個忙還是幫得上的。”

香徠詫異地向鬱子曦看了一眼,回頭說道:“謹行怎能如此為難鬱大哥,他也只是商人,又怎能左右高麗使館的事。”

駱謹行道:“香徠不要這樣給我安罪名,我可沒有為難鬱兄,只是在幫你,我早就聽說鬱兄與高麗使節交情甚篤,想必請使節配合我們騙騙許宗德不是難事,事後我們重謝就是。”

鬱子曦沒想到之前自己只是將一下駱謹行,結果繞來繞去,駱謹行卻把自己給繞進去了,說到這個份上,他不能再不說話,勾脣笑了一下,道:“駱兄對我真是知之甚厚,確是駱兄所說,這點事情我還是做得了的,只要能幫到香徠妹子,鬱某必會竭盡全力。”

香徠仍是覺得這事不靠譜,道:“我看還是算了,這計劃風險太大,只要中間有一環出再差池便要前功盡棄。”

駱謹行道:“第一步相信你是可以做好的,我這邊借貸與錢莊都不會有差錯,若是鬱兄那邊也有保證,此事便萬無一失!”

鬱子曦心中暗恨,不知駱謹行是在用這種方法探自己底細,還是單純因為香徠而為難自己,若是就此向他低頭實在不甘,可若是辦了,香徠對自己的身份肯定會懷疑。

不過話又說回去,若是自己真心想與香徠在一起,身份早晚也是要告訴她的,倒不如讓她先有點猜測,以後告訴她的時候也不至於太過突兀。

想到這裡他忍著心底對駱謹行憎恨,維持著面上的笑容說道:“我剛剛都說了,這只是一點小事,我這裡當然更沒問題!”

兩人的明爭暗鬥香徠看在眼裡,頭疼地捂了捂額頭,道:“我來會康的目的是對付許宗德,不是讓你們兩個湊到一起嘔氣的。”

駱謹行一臉無辜地看著香徠,道:“你在說什麼,我與鬱兄是很好的朋友,哪裡有嘔氣,我們還這麼友好地一起商討計策。”

說完很是友善地朝鬱子曦笑道:“鬱兄你說是吧?”

鬱子曦在香徠面前自然不能沒了風度,也回以“友善”地一笑,道:“那是當然。”

香徠無奈地吐氣,道:“好吧,隨你們……”

兩人正想弄明白她的這句“隨你們”究竟是指兩的關係還是指駱謹行的計劃,可是門外腳步聲響,齊興快步進來,先向香徠和駱謹行點了點頭,然後興奮地朝鬱子曦道:“二爺,曹明全回來了,我看他邊走邊往路邊的攤子上看,神情十分古怪。”

香徠與鬱子曦和駱謹行對視了一下,三人晒然一笑,剛剛還她還說曹明全快回來了,沒想這麼不禁叨唸。

鬱子曦道:“會康府的街道向來整潔,現在弄成這樣,他不古怪倒奇了,呵呵,我倒更想知道他回到府門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他這一說香徠也來了興趣,道:“想必那些人會把他的轎子圍上,走,咱們去看看……”

說著轉頭道:“謹行,你要不要也一起去?”

駱謹行伸手指揉了揉額頭,沉吟道:“呃……我不喜歡熱鬧,還是你們去吧。”

若說去別處還勉強,跑到會康府門前去看曹明全,駱謹行還真不敢想會不會把那老頭兒嚇著。

這次輪到鬱子曦得意,話裡有話道:“算了香徠,想必駱兄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所以每天躲在屋子裡不敢出去,還是我們兩個去吧。”

香徠早就看出駱謹行是一直躲著,便也不為難他,轉身與鬱子曦一起出到屋外。

徐麟、徐澈哥倆正坐在廊下閒聊,見香徠出來,徐澈起身就要跟過去,可是卻被徐麟一把拉住。

徐澈低聲道:“哥,你幹什麼,我得跟小姐出去,這都這會兒了,她若是回來得晚些天就黑了。”

徐麟默默看著鬱子曦和齊興,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道:“天黑了正好。”

徐澈奇怪道:“你說什麼呢?”

徐麟站起身來,道:“沒說什麼,今天你和我換換,你守著世子,我去保護你家小姐。”

徐澈被他搞得莫名其妙,不過既然大哥說要去保護香徠,那就一定沒事,自己巴不得在店裡歇著呢,於是他便又坐下,嘟嚷道:“行,那你去吧。”

可是他幹說卻不見徐麟動彈,直到香徠幾個人走出院門他才慢慢走過去,卻又在院門處探頭探腦看了好一會兒,直到香徠三人走出好遠他才出門。

香徠出門時也覺得奇怪,怎麼今天自己出來沈澈沒跟著?難不成是徐麟聊得興起,又見自己是和鬱子曦、齊興一起出來,他比較放心?

不管怎怎麼想,她倒從來沒覺得徐澈有義務寸步不離地守著自己,只是稍稍奇怪了一下便沒再當回事。

曹明全的轎子走得慢,兩人來到府衙門口的時候曹明全的隊伍也才到。

鬱子曦在這群人中也安排了帶頭之人。

見到曹明全回來,帶頭的那人一個眼色,所有人便一擁而上,把曹明全的轎子圍了起來,一個個放開嗓了,拉出最悲慘的腔調叫道:“青天大老爺呀!我們冤那!你可要給我們做主啊……”

那模樣如同蒙受了天大的不白之冤一樣。

曹明全要下沒下,一腳轎裡一腳轎外,見這場景頓時就懵了,追著他的轎子喊冤不是什麼新鮮事,可是一次三個兩個就算多了,這怎麼一股腦出來幾十人?難不成自己不在的這些日子,自己的會康府已經暗無天日了?!

他不知道這些人究竟都為什麼這樣,擔心有人激動之下對自己動手,連忙又坐回轎中,從轎窗處向外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兒,怎麼有這麼多人喊冤?”

府門口當值的差役見老爺回來早就跑過來迎接,只是被喊冤的人群擠得一時半會兒沒過來,現在好不容易擠到近前,回答道:“老爺,這不是什麼有冤的,不過是一群刁民,同知大人說了,把他們擋住就行,喊什麼不用理他們。”

曹明全坐在轎子裡急惱道:“這個蔣伯瑞又搞什麼鬼……”

說著揮手道:“老爺我先不下轎了,你們把轎子直接抬進府門。”

沒辦法轎伕們只得抬著轎子一點點向前,在差役的幫助下艱難地在人群的簇擁下往府裡走。

府門裡邊的差役們見到也過來幫忙,十幾人合力才把人群分開,讓轎伕把轎子進到府內。

曹明全在院子裡下轎後回頭看去,只見府門處的喊冤人群雖然被差役擋住,可是一個個卻仍哭喊得慘烈無比。

他惱火地皺眉,大步向裡走去,打算找蔣伯瑞問個清楚。

剛走了沒幾步,得知他回來的蔣伯瑞便接出來了。

此時的蔣伯瑞一點不知道知府大人正在生氣,擺出滿臉喜色,道:“曹大人回來了,一路車馬勞頓,辛苦了。”

曹明全沒理他的客套,劈頭問道:“我說你怎麼搞的,外面那些人是怎麼回事?”

蔣伯瑞知道弄成那個樣子實在不像話,一臉的笑容頓時變成有苦難言:“呃……這個,我這也是在幫知府大人辦事,那些人的家屬得罪了許大官人,他就讓我把他們抓起來了,誰想到這些刁民不服,整天聚在外面鬧事,我想放人,許大官人又死活不讓,沒辦法我也只能等大人回來決定!”

曹明全小眼睛瞪得溜圓,道:“得罪了許宗德?這麼多人來得罪他,他是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了?”

“就是……這些人吧,他們去砸許大官人的店……那個,我也說不太清楚,知府大人還是親自問他去吧。”

曹明全不用想也知道,一定不是別人上門砸許宗德鋪子那麼回事,於是立刻讓人去找許宗德。

許宗德來的時候曹明全正焦躁地在廳裡踱步,見他進來,曹明全沒鼻子帶臉地質問:“我說是你搞什麼?讓蔣伯瑞抓了那麼多人,鬧得天怒人怨、滿城風雨,這不是誠心讓府衙面子上過不去麼!”

許宗德道:“大人你不知道,那些人實在太囂張了,竟然敢跟我搶生意,而且還把我的人打傷,若不教訓一下,以後我會康府還怎麼混!”

曹明全道:“那敢不能一次抓那麼多啊!你看看外面那些喊冤的,見到我差點沒把我吃了,聽說這都鬧了兩三個月了,這得不讓整個會康府的人都認為是府衙在幫你欺壓商戶!”

許宗德嘟嚷道:“那又能怎麼樣,反正會康府是大人您說了算,這事從前也不是沒有過,那些商戶受了教訓灰溜溜地走人。”

曹明全急惱道:“那能一樣麼,從前都是小打小鬧的,個把商人,抓住他點什麼藉口,他也只能認了,這一抓三十幾個,弄得整個城裡都怨聲載道,你這多打我臉那!”

許宗德尷尬地笑了笑,道:“大人必何如此動怒,反正您也要走了,我把會康府鬧亂了,您丟給下一任不就沒事了麼。”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曹明全臉色頓時圬了下來,嘆氣道:“走什麼走啊,槊陵府那老傢伙還沒撈夠,在我之前走了連妃的門路,連妃吹了北遼王的枕邊風,又留任三年……唉,還是京裡有人好做官啊!”

許宗德道:“那大人您也找人啊,您又不是不認識京裡的門路。”

曹明全道:“嗯,找了,我去找了三王子,他說再有別的知府調任會幫我留意,他可是連妃的兒子,他的事就是連妃的事,他們娘倆一起幫我使勁,估計下次一定能給我調個好地方。”

許宗德道:“知府大人你費事到王都找三王子幹嘛呀,世子不是每年都從會康府路過麼,你怎麼不攀攀他的關係?那才是北遼以後的正主啊!”

曹明全瞥了他一眼,道:“你當我不想攀啊,可是世子卻不像連妃母子倆這樣開通,前兩年打我這兒過,還讓我招待招待,可是這兩年,乾脆穿城而過,連面都不露了,你讓我怎麼能攀上……”

說到這兒突然道:“哦,對了!你不說我還忘了,這馬上又要到中元節了,得快點把你弄這爛攤子解決了,不然世子打過路過的時候他們再鬧,搞不好可要出大事了!”

許宗德聽了也有些害怕,道:“那大人你說怎麼辦?”

曹明全道:“還能怎麼辦,馬上放人,鋪子拆封,該怎麼著怎麼著,就當這事沒發生過!”

“可是、可是……”

他原本想說,可是放了人、拆了鋪子的封條,這些人又要來搶他的生意了,可是回頭一想,現在人沒放,鋪子封著,他的生意被搶得更嚴重,弄得他堂堂的大商行,都在街邊擺上攤了。

想著也只得點頭道:“好吧,那就放吧。”

再說香徠和鬱子曦、齊興三人。

看著曹明全灰頭土臉,連轎子都沒敢下,三人都忍不住發笑。

鬱子曦道:“看曹明全這表情,估計快要放人了。”

香徠注視府衙的大門道:“放人,這次他要放,咱們的人還不能輕易走呢,黑白顛倒,把有理之人關個夠,現在以為放了就沒事了!你告訴這些人,如果放人的話所有被關的人都擠到衙門裡去裝病,不挖出許宗德的銀子來決不走人!”

鬱子曦搖了搖頭,心道這女子真是得理不饒人。

不過卻也按香徠說的,讓齊興過去告訴夥計家屬們繼續在這裡等著,不管什麼時候放人,不給個滿意的說法就賴在府衙裡不走。

齊興通知完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鬱子曦見狀道:“香徠妹子還沒吃晚飯吧,這裡距天香布莊有些遠,不如我們在外面吃完再回去。”

香徠道:“在外面吃倒是可以,不過先說好了,這飯要我請,就當我謝鬱大哥這陣子幫我忙了。”

鬱子曦道:“這怎麼能行,那有讓姑娘家請我們兩個大男人的道理……”

三人邊說邊向前走,來到位於附近的會康府最有名的知味居酒樓。

三人進樓有夥計迎上來,帶三人找了一個雅間坐下。

香徠先掏出一錠銀子交給夥計,道:“這銀子你先拿著,我們吃過之後多退少補,免得稍後喝多了忘了結賬……”

夥計接在手裡問道:“三位都想吃點什麼?”

香徠道:“我們也是頭一次來,不知道哪個菜合口味,也就不自己點了,撿你們拿手的上吧。”

夥計應了一聲出去,鬱子曦道:“香徠妹子與我一定要這麼見外麼?”

香徠道:“哪裡是什麼見外,做妹子的請兄長一餐飯還不應該麼。”

鬱子曦笑著搖搖頭,微顯失落地嘆氣道:“唉,不知為什麼,我總覺得香徠妹子與我不是很親近,不似與駱兄弟那般無話不談。”

香徠奇怪地看著他,道:“鬱大哥為何要說我與謹行無話不談?難道我們看起來很親近麼?”

鬱子曦略帶些酸味地說道:“駱兄弟在你的布莊裡一住兩三個月,你說在別人看起來,你們的關係親近不親近?”

香徠抿嘴笑了一下,道:“若是按照鬱大哥這說法,那我與你可是更親近了,難道你忘了我曾在你的屋子裡住過兩天?為此還被吳招娣傳得我滿村子閒話呢!”

鬱子曦想起初次見面的情景感慨道:“想想真是好笑,當日第一次見到妹子,竟然沒看出來是個女孩,更沒想到日後會有如此深的交集,也做夢都沒想到,三前的一個黃毛丫頭,現在竟然在這會康府裡攪風攪雨,非要扳倒會康首富的大財主不可……”

說話間酒菜已經上來,三人邊吃邊聊。

鬱子曦繼續道:“對了,香徠妹子當日抄的那本書我還好好地儲存著呢,並且這幾年悉心鑽研那種字型,可是任我翻遍所有的典籍,卻再也沒見到過相同的字型,一直想問問妹子,你當時寫的文字是從哪裡學來的?”

香徠眼光低垂落在某盤菜上,一邊夾起小撮一邊道:“那可是我兒時寫字偷懶,自己獨創的字型呢,鬱大哥你去典籍裡翻,又如何能找到。”

“哦,妹子兒時竟然就能獨創字型?”鬱子曦懷疑地看著香徠。

香徠抬眼看了他一下,道:“讓鬱大哥見笑了,當日抄書心急,用了自創的簡陋字型,現在想起還覺得對不住鬱大哥呢!”

鬱子曦看著她的模樣不似說謊,並且他也找不出別的可能,而且想著這樣一個奇女子,就逄兒時自創個字型,也不是沒可能,於是說道:“那倒沒什麼,雖然你將字型簡化,但是仍不能看懂,那本書已經被我翻抄後送回國,換來的銀子便是我這次做買賣的本錢,說起來我可是佔了大便宜呢。”

香徠坐在那兒淡笑不語,現在她對這個時代熟悉了,知道這裡真沒什麼系統的農耕方面的書籍,自己那本書,若真是買到識貨人的手裡,絕對值鬱子曦說的這個價。

鬱子曦說完之後眼睛眨了眨,又似無意道:“這樣的傑作,想必妹子也給駱兄弟抄了吧?”

香徠原本想著他要是繼續追著呢這書自己究竟是從哪裡得來的,乾脆便胡編個什麼外公的心血之作、孃親背誦下來之類的,反正連自己都不知道外公是誰,別人更無從查證,說成是一們隱士也無防,可是沒想到鬱子曦三句話不離,竟然又扯到駱謹行的頭上。她便隨意地回答道:“沒有,他沒朝我要過,我也沒閒心去給他寫,怎麼?這個鬱大哥也要獨家的麼?”

鬱子曦晒笑道:“有書便必定有人寫,妹子是北遼人,那書的原作者必定也是北遼人,沒準原本就藏在駱兄弟家中呢,我又強求這些什麼,只是……”

香徠見他言猶未盡,問道:“只是什麼?”

鬱子曦猶豫再三,還是道:“算了,沒什麼。”

香徠忽然想起了什麼,笑道:“原來鬱大哥又是在擔心伯父遺言之事,怎麼妹子就這麼不值得信任麼,讓鬱大哥把這事一直放在心上。”

鬱子曦頗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倒不是,只是……不知道妹子與駱兄弟關係究竟如何,若是、若是真的親近如一人,那麼……說了也就說了。”

香徠無奈地抿嘴道:“非是香徠在這裡有意哄騙鬱大哥,其實我與謹行雖然相處的時間長,但相比起來,我們之間的話題還真沒有鬱大哥那般……直白。”

鬱子曦笑了一下,道:“如此我還真是應該開心了,駱兄弟竟然沒近水樓臺先得月。”

香徠不悅地瞟他,道:“鬱大哥平常看起來一本正經,可有時說起話來還真讓人出乎意料,該不會是你今晚繞來繞去,最後的目的是為了打聽這個吧!”

鬱子曦舒展眉頭,端起酒杯道:“知我者香徠也,若相守一生的人不是你,還真是人生一大憾事,來,先為你對我的瞭解乾一杯。”

每每說到這個,香徠便把它當做玩笑而過,也端起杯,道:“好,我就陪鬱大哥喝一杯。”

坐在旁邊的齊興夾著一筷子菜看著二人,怔忡道:“那個、我用不用先出去躲躲?”

鬱子曦奇怪嗔他一眼,道:“躲什麼躲,玩笑和真話都分不清?你出去豈不是讓香徠妹子尷尬。”

齊興乾笑了一下,連忙又低頭吃他的飯去。

隨後香徠吃了點飯菜,鬱子曦少飲了兩杯,之後三人便結賬離開。

出了知味居大門,眼見天色漆黑,鬱子曦道:“太晚了,我和齊興送你回去吧。”

香徠看著天色暗想道:“該死的沈澈,平常大白天的自己走一步他跟一步,今天倒好,眼看著自己過午出門他卻不跟了!”

雖然她不怕走夜路,但是有許宗德在暗中窺伺,誰知道他會使什麼陰招,這大晚上的還真不能一個人回去,於是她點頭道:“那就勞煩二位了。”

“沒什麼勞煩不勞煩,就當我謝你請的這餐酒菜了。”

說著三人向前走去。

從知味居到天香布莊總號要經過一段僻靜的小巷。

三人邊走邊聊,不知不覺拐入小巷之中。就在走到最後一個另角處時,前方突然閃出一條黑影,手持一柄明晃晃的鋼刀向三人撲來。

鬱子曦反應奇快,反手便把香徠拉向身後,他自己卻沒有躲閃,飛起一腳避著刀鋒向那人持刀的手踢去!

那人的身手似乎並不是很好,沒能及時回刀斬鬱子曦的腿,卻把手抬前去躲。

鬱子曦和齊興雖然都有功夫在身,可現在的身份是商人,概本不可能走到哪裡都帶著兵器,此時只有齊興腰間藏了一柄匕首。保護鬱子曦是他的職責,見有人刺殺,他急忙抽出匕首迎了上去,叫道:“二爺快走!”

鬱子曦叫了聲:“你也多加小心,擋他一下便可!”

說話的同時已經拉香徠向回跑去。

香徠沒想到不過出來看熱鬧回去晚些,竟然也能遇到刺殺,不過經歷的事多了,突然遇險沒有驚慌叫喊,在鬱子曦的拉扯之下飛快地向回跑去。

小巷不是很長,兩人一直跑到寬闊的大街上,路邊燈火明閃亮,雖是晚上卻也有許多行人往來,估計那刺客縱是再大膽也不至於追殺到這裡來。

兩人停下腳步,香徠一邊喘息一邊道:“多謝鬱大哥了,若不是你及時拉開我,剛才就沒命了。”

鬱子曦沒像她這般狼狽,喘了一會兒便沒事了,道:“沒什麼,不過順手而已。”

香徠擔心道:“我們跑回來了,齊興怎麼辦,他會不會有危險?”

鬱子曦道:“那刺客身手並不是很好,齊興就算鬥不過他也不至於送命,估計逃出來肯定沒問題。”

香徠道:“那殺手多數是衝著我來的,都是我連累你們了。”

鬱子曦道:“未必,也可能是剛才齊興在衙門口與鬧事的人說話被發現,我們才被盯梢的。”

香徠道:“那也是在給我辦事,不還是因為我。”

鬱子曦道:“你怎麼這麼喜歡往自己身上攬責任,若你實在擔心,我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我再回去看他好了。”

香徠點頭同意,兩人打算再回知香居,可是還沒走出多遠,就聽後面齊興叫道:“二爺,沈姑娘,我回來了。”

香徠和鬱子曦回頭看去,見齊興從小巷的方向跑來,他周身上下,除去袖子被劃開一條長長的口子之外,其他沒什麼異常。

見齊興來到近前,鬱子曦問道:“怎麼樣,受傷了沒有?”

齊興抬了抬割破的袖子,道:“差一點,不過還好,那人手慢,你們走了之後沒多久他就也跑了。”

鬱子曦道:“沒事就好,沈姑娘一直在為你擔心,讓我送她到安全之地後去看你呢,走吧,這次我們繞遠點,從安全的道路送她回去。”

於是三人又換了條路線向天香布莊走。

香徠一邊走一邊奇怪,道:“齊興,你有沒有發現那刺客究竟是什麼人?我怎麼覺得他不是像誠心來殺人的。”

齊興往鬱子曦那裡看了一眼,然後才回答香徠道:“沈姑娘怎麼說,雖然我沒發現那究竟是什麼人,可是提著刀衝我們便砍,即不要錢也不說話,不是想殺人又是要做什麼?”

鬱子曦看出齊興表情有異,知道他是有些話不方便在香徠面前說,便也沒立刻問他。

香徠不知道兩人心裡所想,自顧道:“若真是許宗德派來人殺我,必定知道我與你們在一起,當日刺殺我和沈澈,他還派了五六個人,怎麼這次要殺我們三個,反倒只派了一個人?”

這次齊興沒回答鬱子曦便說道:“嗯……或許是他以為你一個人回布莊,沒想到我們會送你吧,那殺手為了能交差,便出來露上一面,能殺便樣了,殺不了也不算他沒出手。”

香徠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不過卻也沒再反駁,畢竟她也想不出別的原因。

把香徠送到布莊總號門口的停下腳步,道:“天晚了,我們便不進去了,布莊裡面總是安全的。”

香徠道:“都到門口了,再怎麼也該進去坐坐。”

齊興也道:“二爺,走了大老遠的,不如咱們進去討口水喝吧。”

鬱子曦懷疑地看了他一眼,知道這傢伙必定有其他意思,於是點了點頭,和香徠一起向裡面走去。

齊興跟在二人後面,一邊探頭向院子裡看。

布莊後院最大的一間屋子就是香徠的臥室兼“辦公室”,駱謹行住在距她房間不遠的一處廂房中。可是此時她房間的燈光亮著,駱謹行房間卻暗著。

香徠估摸這個時間駱謹行應該沒睡,多半在自己屋中等自己回來,她嘴角不覺浮起淡淡笑容,若果然能有這麼一個男人,對你沒有任何要求,卻會在你需要的時候伸出手來支援,在你離開時等待你,終此一生,也算是有福氣了。

鬱子曦看著她透著溫情的目光,不是滋味地抿了下嘴,上前幫她推開房門。

只見屋內只有駱謹行和徐麟二人。駱謹行正坐在燈下看書,徐麟抱著他從不離手的寶劍倚在角落的暗影處閉目養神,如同要隱形一般。

見三人進來,駱謹行放下手裡的書冊抬頭說道:“香徠、鬱兄,你們回來了。”

香徠和鬱子曦走到桌邊坐下,香徠道:“別提了,今晚若不是有鬱大哥和齊興,我怕是就回不來了。”

駱謹行一驚,緊張地問道:“怎麼回事?”

鬱子曦道:“我們回來的路上有人行刺,不過還好,行刺之人的本領不高,又只有一個人,沒能把我們如何。”

駱謹行道:“知道是什麼人麼?可是許宗德派來的?”

鬱子曦道:“那人沒有表露身份,我又擔心香徠的安危,讓齊興擋了他一會兒,我帶香徠先走了。”

駱謹行點頭道:“香徠在這會康府裡沒有其他仇人,多半是許宗德的人了。”

香徠向屋內四處看著,問道:“沈澈呢,怎麼不見他?往天他都跟著我,偏偏今天沒跟就出事了。”

駱謹行道:“哦,他見你這麼晚沒回來,出去找了。”

他們這裡說著,齊興已經湊到正角落裡的徐麟身邊,低聲道:“徐侍衛今天好閒啊。”

徐麟眼皮也沒抬一下,懶洋洋道:“保護我家少爺是我的職責,自從跟我他我就沒閒過。”

齊興道:“既然不閒,大晚上的怎麼還有時間出去‘散心’呢?”

說著見徐麟不回答,又道:“別以為故意改變動作我就看不出你,你的身形我還是能認出來的。”

他的話似乎把徐麟激怒,徐麟睜開眼睛陰冷地看著他,道:“我不閒,有些人似乎更不閒,比如某年夏天帶著人大老遠跑到沿江村去找死!”

齊興神情瞬間凝滯,過了一會兒才不甘道:“不要學瘋狗亂咬人。”

說完裝做沒事一樣回到鬱子曦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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