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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妃的三畝田園-----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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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韓先生的住所與診堂相連,過了藥櫃旁邊的小門便是客廳,香徠扶著駱謹行進去後聽見內堂內隱約有婦人的哭泣聲傳出,看來韓先生說的父親去世是真的。

徐澈和香徠一起扶著駱謹行在椅子上坐下後,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駱少爺,那個、徐麟去哪兒了?”

駱謹行道:“昨晚我在城南受傷,他把我送到這裡後和一個假扮我的人又到城南去迷惑對手去了。”

徐澈這才放心一些。

香徠問道:“從昨天搜到現在,就沒人到韓先生這裡來搜麼?”

韓先生道:“他們知道駱公子受傷,當然要先搜醫館,昨晚就來過一拔了,不過帶頭的在我這治過病,我只說沒有受傷的人來,他便帶人走了,看樣子今晚跑不了挨家挨戶搜,我這裡也不安全了!”

香徠聽著外面隱隱似有人聲傳來,道:“看來要儘快離開這裡才行。”

韓先生道:“可是城門已經封死,現在又已經宵禁了,根本不可能安全離開。”

徐澈倒是沒像香徠和韓先生那樣著急,看著駱謹行,道:“要不……直接到官府去算了。”

駱謹行也看著他,道:“這裡沒人認識我,到官府去是自投羅網,只會被當成刺客處斬。”

徐澈又道:“城西的城牆有個缺口,我們找到徐麟,揹著你直接殺出去!”

香徠瞪眼道:“你少在這亂出主意,謹行少爺都這樣了,你們再揹著他殺敵,他受得了麼!”

徐澈惱火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說怎麼辦?”

香徠道:“出城是得出城,但也不能這麼硬闖啊……”

四人正商量著,聽外面有官兵走近,有人說道:“那是誰家,怎麼門口有兩匹馬?”

又有人回答道:“那家是我們這兒最有名醫館,他家無論白天晚上都可能有人來,著急救命的人有的是……”

韓先生一聽頓時再次緊張起來,道:“糟了,又要來查!”

香徠也聽到外面的人又說要進來看看,下意識地去扶駱謹行,可是徐澈卻已經先她一步把駱謹行架起,問韓先生道:“後門在哪兒?”

韓先生帶他們再次回到診堂,向另一個小門一指,道:“出了這個門是後院,直走就是後門……”

說著話店門已經被敲得山響。

韓先生急匆匆從腰間摸下一串鑰匙,捏出其中一個交給香徠,道:“後門被我鎖了,這是鑰匙,你們先出去躲一躲,一會搜查過了再回來,我先去拖延一下……”

說著轉身去到店門處叫道:“天黑了,不看診了……”

香徠和徐澈見狀連忙推門出去,透過堆放雜物的小院來到後門前。

聽著診堂那邊的敲門聲越來越急,韓先生還在那裡胡扯,香徠急忙用鑰匙開啟鎖門的鐵鏈,三人出到後院外的衚衕裡。

徐澈道:“怎麼辦,去哪裡?”

香徠稍微想了一下,道:“跟我來。”

說著當先便走,卻聽駱謹行道:“慢,等會。”

香徠和徐澈都是一愣,駱謹行又道:“‘沈澈’,去把門鎖上,不然搜到後院一看便知有人出來。”

香徠暗暗佩服這人心細,這種關頭還能想到這些,於是她過來扶著駱謹行,徐澈轉身鑽回院子,快速把門鎖好後從牆頭翻了出來。

三人向前走沒多遠,便聽到韓先生的後院裡也響起官兵的說話聲,三人連忙拐進旁邊的一個衚衕裡。

香徠在黑暗中辨認著方向向前走,此時的駱謹行已經被徐澈背在背上,走起來快多了。

徐澈一邊走一邊問道:“沈香徠,你要帶我們去哪兒?”

香徠心中暗罵,這小子平常看著愣頭青,原來也是個勢利眼,口口聲聲叫駱謹行‘少爺’,卻對自己指名道姓,真是搞不清誰是主子了!

想著氣鼓鼓答道:“茂升雜貨行!”

“茂升雜貨行?就是那個鬱子曦那兒?”

那天買馬遇到鬱子曦和齊興後徐澈曾經向香徠打聽過,知道那人就是賣她稻種又送她馬匹的人。

香徠生他的氣,見他明知故問便沒有回答,徐澈又道:“那人可靠麼,會不會出賣我們?”

生氣歸生氣,可是這個問題香徠還是會考慮的,她琢磨了一下,道:“應該可靠吧,鬱大哥不是見錢眼開的人,何況出賣我們他得不到多少好處。”

徐澈心道:“也罷,就信你一次,若那傢伙真敢打什麼歪主意一刀宰了他就是。”

兩人說話駱謹行卻一聲不吭,他在徐澈的背上正好壓著傷口,已經痛得快昏過去了,哪裡還有力氣搭茬兒。

三人撿著僻靜處,沿著牆根拐來拐去,走了很久之後才來到茂升雜貨行門外。

香徠看著店面裡一片漆黑,道:“不行,若是這樣敲門一定會把官兵引來,咱們還是到後門去。”

轉到後門處,香徠讓徐澈把駱謹行放下。

此時的駱謹行已經痛得無法站立,只能靠牆坐著。

香徠向徐澈道:“你直接翻進院子找鬱大哥,告訴他我帶了一個朋友來。”

徐澈可不在乎做這種冒失的事兒,翻過牆頭便進到院中。

茂升雜貨行的人剛被搜查過不久,鬱子曦、齊興和幾個住在店中的夥計也才安靜了沒多久。

鬱子曦正讓齊興再去打聽下情況,可是二人便聽到有人跳入院中的聲音,鬱子曦一使眼色,齊興提著把刀便推門出來。

徐澈進院並沒有刻意放輕音腳步,到這裡是來作客的,又不是偷東西。

見到屋裡有出來,他連忙說道:“別誤會,我不是壞人,是沈香徠讓我來的。”

齊興藉著燈光細看,認出來人果然是沈香徠買的那個“逃兵”。

他好生奇怪,道:“你怎麼大晚上的來?還不敲門直接跳進來?”

徐澈道:“香徠帶了人來,怕敲門引來官兵,讓我進來和鬱老闆說一聲。”

齊興站在那裡猶豫了一下,道:“你等會兒。”

說完轉身進屋,低聲對鬱子曦說道:“是沈香徠買的那個逃兵,說是沈香徠來了,還帶了個人,怕引來官兵才沒敲門。”

鬱子曦眉頭沉了沉,道:“帶了人來、怕引來官兵……她究竟帶了什麼人來?”

齊興回頭向院子裡瞄了一眼,道:“二爺,你說她不是把外面要抓的人給弄來了?”

鬱子曦又稍加思忖,道:“走,去看看。”

說完大步走向外面,來到院中問徐澈道:“香徠妹子在哪兒?”

徐澈向院門一指,道:“就在門外。”

鬱子曦來到門邊,讓齊興開了門,出到外面一看,外面果然不止香徠一個,還有一個坐在地上的人,夜色漆黑看不清面容,但看那姿勢顯然有傷病在身。說道:“這個兄弟是受了傷麼?快點扶進院去。”

香徠一邊向起扶駱謹行一邊道:“是啊,他是受了傷,鬱大哥,我這個朋友身份有點特殊,我們在松寧實在沒地方去才來麻煩你。”

鬱子曦一聽便明白了,果然被齊興說中,官兵要抓的就是這個人,不過他不是個怕事的人,幫忙藏個人沒什麼大不了的。於是道:“沒事,我這兒剛剛被搜過一遍,相信短時間內不會再來了。”

香徠見他完全沒有遲疑或者回避的態度,這才放下心來,和徐澈一起把駱謹行架進院中。

齊興在後面把門關上鎖好。

鬱子曦一邊引著香徠三人向自己屋內走一邊道:“他的傷可有包紮?我讓齊興去拿藥。”

香徠道:“應該不用,我們是從醫館來的,他的傷已經包紮過了,只是剛剛來時被沈澈揹著,大摡又抻到了。”

鬱子曦道:“哦,那還好一些。”

說話間進到屋內,鬱子曦和齊興藉著燈光打量駱謹行。

鬱子曦沒有見過駱謹行,可是齊興卻遠遠地見過幾次,見鬱子曦看完駱謹行後向自己看來,齊興目光向王都的方向瞟了一下,示意他這就是那位世子。

鬱子曦的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咯噔了一下,暗道:“這北遼世子怎麼落到這步田地?竟然會在自己的國境內被官兵捉捕?是北遼王宮有變還是……”

想到這裡他忽然想起自己打聽來的訊息,據說北遼世子與他的弟弟三王子駱騫面和心不和,甚至暗地裡駱騫和他的母親連妃娘數次派人刺殺,這次松寧城捉捕“刺客”之事便是連妃弄出來的,看來是又一次要除掉駱謹行的行動。

鬱子曦在確定的眼前之人是誰之後立刻有了決斷,如此好的機會,簡直是天賜良機讓自己結交北遼世子,當然說什麼也不能錯過。

想到這裡他假做不知駱謹行的身份,道:“這位兄弟傷得不輕,看樣子三天兩天無法自己行動,便讓他在裡住著吧。”

香徠道:“不行啊,鬱大哥,我們要儘快出城,不然官兵再官兵再搜到這兒來就麻煩了!”

鬱子曦皺眉道:“出城……現在四門緊閉,又在滿街搜捕,雖然我知道城西有個缺口,但估計也不是那麼好出的。”

香徠道:“我和沈澈來時便是從缺口進來的,齊師爺帶了衙門裡的捕快都守在那裡,若不硬闖不可能出去,況且那裡走不了馬車,以謹行少爺現這樣子,實在不宜那樣折騰。”

鬱子曦道:“若是那裡走不了,便真沒辦法再出城了。”

香徠道:“不知把守城門的都是什麼人,能不能使銀子賄賂過去?”

鬱子曦道:“若是平常夜裡倒好辦,有銀子就有人肯為你辦事,可是今天怕是不行,聽說是連妃要捉拿刺客,陳縣令都自己跑出來守城門了!”

香徠眼睛一亮,道:“他也出來了,他守哪個城門?”

鬱子曦簡潔道:“北門。”

松寧東西兩側山多人少,城門向來不開,惟一的一個缺口外來人不可能知道,而駱謹行是在南面受傷,徐麟又一直在南面鬧騰,駱騫的人便都到城南抓人,陳長治為防止刺客從北門逃跑,便親自率兵在那裡守著。

這些事情都是鬱子曦剛剛聽齊興說完的,所以張口就來。

聽他說是北門,香徠拍手道:“太好了!我就說我娘病重,我來請先生,他應該能給我開門!”

鬱子曦不知道她哪裡來的自信陳長治會給她開門,道:“你若確定陳長治會給你開門倒是好,只是要把這位兄弟藏好了。”

香徠道:“嗯,我打算現在就出城,我們都坐在車裡,讓駱少爺躲在後面,黑燈瞎火的,估計也看不清楚。”

說著問道:“鬱大哥,你這兒可有閒著的馬車?”

鬱子曦道:“有,我有一個比較寬敞的帶廂車,方便藏人。”

香徠道:“好,那便借我用一用,改日給你送回來。”

說完又朝徐澈道:“沈澈,你能不能再摸回濟安堂把咱們的馬牽回來,順便再和韓先生說下一,讓他轉告徐麟駱少爺的去向。”

徐澈道:“沒問題,我這就回去。”

徐澈答應一聲便出去了,也沒用齊興再開門,又翻牆出去。

他走後鬱子曦吩咐齊興去準備馬車,把車裡用棉被墊得厚厚的,以免駱謹行再受顛簸。

馬車準備好後香徠和鬱子曦、齊興三個人焦急地等著,等了小半個時辰總算把徐澈等回來,只是這次回來的不是他自己,隨同而來的還有韓先生。

兩人進到屋內後香徠驚訝地問道:“怎麼韓先生也來了?”

徐澈道:“韓先生聽說咱們送駱少爺出城,說他給陳長治也治過病,陳長治肯定不好意思細搜他的車,與咱們一起出城能保險點。”

太好了!香徠心中暗道:自己來就是請他的,不想中途改成救駱謹行,現在他能去,真是兩全齊美。

想到這裡忽然又想起韓先生父親去世之事,問道:“可是,您的父親剛剛過世,您離開能行麼?”

“唉!”韓先生嘆氣道:“家父就是為了見駱公子一面才撐到現在,駱公子若不能平安離去,家父死也不會瞑目,我也只能遵從他的遺願,先把駱公子平安送出去再回來辦他的喪事……”

他的話聽得香徠一陣疑惑,敢情駱謹行到濟安堂醫館並不是為了治傷,聽這話的意思怎麼像是駱謹行專門來見韓先生的父親呢?

儘管她心中疑惑,此時也不是細問之時,連忙各另外幾人一起把躺在炕上休息的駱謹行扶了起來,送到院中的馬車內,靠裡面臥著。

韓先生提著藥箱也跟著進去,坐在駱謹行外面。

有這一人一藥箱擋著,誰也看不清車裡還躺著一個人。

鬱子曦向齊興交待了幾句後坐到車上親自充當車伕,香徠和徐澈仍舊騎著來時的馬跟在車旁。

幾人出院子後齊興從裡面把院門關好鎖上,看起來好像沒有跟來。

徐澈騎著馬在前方探路,發現哪裡有官兵搜查便提前回來報信讓眾人繞路而行。

就這樣兩騎一車繞來繞去終於來到北城門附近,香徠等人在僻靜處等了一會兒,徐澈下馬從暗處摸過去確認了一下,見果然是陳長治帶人在北城門把守,這才回來告訴香徠。

香徠先進到車裡看了一下駱謹行,見他一翻折騰下來,此時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

她出到車外,定了定神道:“走,出城。”

車內的韓先生已經緊張到不行,把車簾撩個縫向外看,而鬱子曦卻沒見害怕,一抖韁繩催動馬車向前走去。

和香徠騎馬並排而行的徐澈此時手中卻已經扣了一柄匕首,決定若駱謹行被發現,便直接捉住陳長治,逼他把城門開啟,只要出到城外,一切都好說了。

一行人還沒走到城門前便被把守計程車兵發現,有人叫道:“站住,什麼人!”

此時的陳長治正趴在一張桌子上打盹,旁邊還專門有人給他打著扇子趕砇子。

聽到有人叫陳長治立刻跳了起來,驚慌地問道:“怎麼了、怎麼了,抓到了人?”

他身邊人有回道:“不是的大人,是城裡有人和車過來。”

說話間的官兵們已經快步跑過去,把香徠等連人帶車圍在中間。

陳長治扶著睡歪了的帽子也跑了過來,問道:“什麼人,三更半夜的還敢來這裡,是不是要偷運刺客出城的?”

他這一說,官兵們便要衝上來挑開車簾檢查,卻聽一聲陰沉的怒喝,道:“都給我住手!”

喊這一嗓子的並不是香徠而是徐澈,他帶兵多年極具威嚴,這一聲比陳長治的話還具震懾力,嚇得官兵們竟然不敢再動。

陳長治循聲尋聲望去,卻見車旁騎著馬的兩人竟是那個讓他頭疼的沈香徠和長著一身瘮人毛的“逃兵”沈澈。

他驚訝地指著二人,道:“怎麼、怎麼是你們啊?你們什麼時候進的松寧?這大半夜的,又是人又是車的,是要做什麼?”

香徠催馬來到他面前,也沒下馬,假作什麼都不知道,說道:“陳大人,我們是今天下午來的,家母病危,特意到松寧來請大夫,想要快點趕回去給為母親治病,只是不知陳大人為什麼好好的不在家中睡覺,卻在城門這裡守著?”

今天下午?陳長治琢磨著,今天下午這丫頭是從哪裡進來的?

稍微一琢磨他便想到了城西的那個缺口,心道跑不了齊師爺是收了她的好處放她進來的。不過相比起來自己拿的好處更多,而且答應人家的事還沒辦好,此時聽香徠問,他立刻收起之前扔橫眉冷眼,苦著臉說道:“嗨,你當我不想好生在家待著,可是擋不住有事啊!對了,你不知道這今天宵禁麼,還到處走什麼,若被官兵拿住可不是鬧著玩的!”

香徠笑道:“什麼事讓陳大人這麼大驚小怪的,這松寧城可是陳大人的天下,有您在,我即使被捉了也會平安出來的。”

陳長治暗暗叫苦,這姑姑奶奶可真是有恃無恐,天塌下來都不當回事兒。他連忙道:“哎喲,今時不同往日,你可別這麼託大,這次你要是被抓住,別我說我了,就是曹大人來都保不了你!”

香徠看他緊張的模樣道:“看大人您說的,可真夠嚇人的!既然是這樣,那大人便快點開門放我出去吧,我娘還等著大夫救命!”

陳長治之前雖然和香徠正常說話,可是一聽這話卻立刻繃起臉來,道:“這可不行,這次封城不是我的主意,是、是……‘上頭’的意思,沒有他們點頭,任何人都不能出城!”

香徠道:“陳大人,不放別人出去也就罷了,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誰,我一個種田的,犯歹的不吃死法的不做,你把我死攔在城裡有什麼用?我娘那邊還等著救命呢,若非逼到節骨眼上,我又怎麼會趕著半夜出城!”

看著香徠急切的模樣,陳長治在心裡核計,這丫頭說的應該不是假話?再怎麼她也不能拿自己孃的生死來懵人,可是若是王都裡來的那幾位發現自己往城外放人,恐怕也要交待不清啊……

他正在這裡想著,身邊的官兵指著前方道:“聽,大人,城南那邊又鬧起來了!”

陳長治抻頭向城南看去,見那邊光線明亮,喊聲陣陣,似乎刺客又出現了。

他早就聽刺客在城南受了傷,很可能就藏在那邊,所以才帶著人跑到北門來,即顯得自己出力,又不至於和刺客正面交鋒。

既然那邊有刺客出現,眼前的沈香徠就更沒嫌疑了,而且她手裡攥著自己和許宗德的把柄,若真在這鬧騰久了被王都那幾個人發現,她把什麼事都說出來那可真是什麼都完了,倒不如把她打發到城外去省心。

想到這裡他喪氣地咂嘴道:“誒!你說你怎麼淨能給我找麻煩呢……”

一邊說一邊走上前去,抬手把車簾子挑開。

他這一個動作不要緊,香徠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而握著匕首的徐澈也蓄勢待發,打算稍有異常便衝出去。

可是陳長治挑開車簾後卻明顯愣了一下,然後立刻換上笑臉道:“喲,竟然是韓先生?”

車門口處的韓先生胳膊架在身旁的藥箱上坐著,說道:“是啊,這女子來找過我好幾次……”說著又壓低聲音道:“她家那個家丁又實在難纏,我也是不得不去,陳縣令便行個方便吧!”

陳長治回頭看了看香徠和沈澈,心道估計又是對付自己那一套,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白臉,銀子和拳頭一起砸,韓先生想不去也不行。

想到這裡他又抻頭向前,打算看清車裡的情況便把香徠放過去。

可是他的眼睛還沒等掃過去,卻聽背後的香徠突然問道:“對了陳大人,我託你辦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她這一問陳長治當時便僵在那兒,挑著車簾的手慢慢放了下來,回過頭乾笑著說道:“呃……這個、這個事情我一直在辦啊,就是、就是許宗德那邊太忙,我派的人幾次去也沒找到他,你……再等等哈,回頭我就叫人再去!”

香徠一聽就知道事情有岔子,冷笑道:“陳大人,當著明人不說暗話,你就交給我一句實底,究竟是你的人沒見到他,還是許宗德不肯答應我的要求?”

陳長治之前想得好,許宗德不拿香徠當回事兒,自己也豁出去不管了,可是當王都的人出現在眼前時他卻嚇了一跳,以為真是來查金礦的,直到這時才知道自己有多在意頭上這頂烏紗帽,所以此時香徠一問,他立刻心虛起來,想著再怎麼也不要這個時候把香徠惹惱了才好,於是打著哈哈道:“哪有哪有,真的是沒見到,要他真給了回話,我能不告訴你麼,你再回去等幾天,有訊息我立刻差人告訴你……”

說著放下車簾子招呼兵士道:“快,開城門讓香徠姑娘出去,人家母親病著呢,急等大夫!”

這些兵都是松寧城的守城兵,當然以他的命令為先,他說開城門,誰也不敢發表異議,連忙跑去把城門開啟。

香徠雖說明知道陳長治的話不盡不實,可眼下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先把駱謹行安全帶出去、儘快回到家中給母親治病才是正事,於是只好說道:“陳大人,那我便等你訊息了,希望你不要拖我太久才好。”

說著和徐澈打馬向前,鬱子曦催動馬車便要向前走。

可是此時的陳長治卻眼光一閃,再次叫道:“哎哎哎,慢點,那個、那個人是誰呀?不明身份不能出城!”

香徠的心又是一緊,回頭看去卻見他指的是鬱子曦,心這才放下來一點。

鬱子曦陳長治問自己,平靜地回答道:“陳大人,在下是城中茂升雜貨行的老闆鬱子曦,與沈香徠是知交好友,她夜間出城僱不到馬車,我便用自己的車來送她,也順便到她家中去探望伯母的病況。”

雜貨行?陳長治在心中默唸著,想起梁有德說的香徠“勾搭”的那些男人裡有一個就是開雜貨鋪的,看來就是這個啊!

想到這裡看鬱子曦的目光頓時怪異了些,不過這有名有姓有來路的,肯定不是外來的刺客了。

雜貨鋪的老闆,為了表示殷勤去看姘頭的娘,嘿嘿,這沈香徠還真是有手段……

雖然這傢伙想得猥瑣但卻也因此解除了疑惑,揮手道:“走吧走吧,快點出去,別跟人說我放你們出去過……”

見他終於放行,香徠幾人再次向前,順利地透過城門來到外面。

在香徠幾人走出城門的那一刻,暗地裡悄悄跟來的齊興握刀的手才鬆了下來,悄悄向分散開的其他人做了個手勢,然後在夜色的掩護下又悄無聲息地撤走了。

他們是奉鬱子曦的命令在暗地裡前來護送的,鬱子曦既然決定要借這個機會結交駱謹行,當然要全力以赴。

香徠遠比其他人更緊張,她即不知道後面有人保護,也不知道駱謹行的真實身份,若非她是穿越而來,對這個時代的制度沒有那麼強烈的畏懼,恐怕她也不敢做這種表面上看來是與官府做對的事。

直到城門在後方緩緩關上,她的心才終於落到實處。

她騎在馬上悄聲向車中問道:“韓先生,駱少爺情況如何?”

韓先生道:“呼吸平穩,應該是太過疲憊睡著了。”

香徠心道:這傢伙還真是心寬,旁人為他嚇得提心吊膽,他卻睡得安穩,唉……真是什麼人什麼命!

出了城駱謹行算是安全了,可是香徠卻擔心孃的病,村裡那個曹先生說娘不行了,可是她說什麼也不願意相信,認為他這個庸醫在胡說,盼望著韓先生早點到家,把娘治好,因此不住地催促鬱子曦加快行程。

天亮之時,一行人終於回到沿江西屯。

此時駱謹行早已經醒來,只是一翻折騰,情況更加糟糕,傷口流起血不止,好在韓先生專門為他備了傷藥,在車上為他重新包紮妥當。

來到家門前,香徠顧不得駱謹行,跳下馬去便飛奔進屋。

香徠走後香徠娘一直弱弱地躺在那裡,偶爾說一句話,也是問香徠去哪兒了,張氏在這照顧了大半夜,後來熬不住,躺在香徠娘身邊睡著了,至於她家那邊,大昌回來後燒了屋子,秀芬也東西院的幫著忙活,後來桂芳和順子又從外村回來一起幫忙照應著。

香徠進屋時,桂芳做好了飯菜端過來,和張氏一起喚醒香徠娘正喂著。

香徠見娘正在吃東西,心裡踏實一些,問道:“娘,你怎麼樣?我請了松寧城有名的韓先生來,這回你的病能治好了。”

香徠娘見香徠回來,眼裡又有了些光亮,推開桂芳手中的碗,道:“我吃飽了……”

說著轉向香徠,道:“你怎麼又去請大夫,我說了我沒事。”

香徠連忙坐到娘身邊,問桂芳道:“我娘吃了多少?”

桂芳把碗給她看,道:“同共吃了四五口,小半碗還沒吃完,菜一口也沒動。”

香徠隱約生出些不好的預感,娘雖然一直胃口不好,但這也太少了。

她正想勸娘再吃幾口,可是香徠孃的臉色卻悄悄一變,抬手推著她吃力地說道:“香兒,你們都忙去吧,不用管娘,娘沒事,就是有點困……再睡會兒就好了。”

說著轉過臉去便要往下躺,香徠見狀連忙扶著幫躺下去。

此時駱謹行在徐澈的攙扶下也進到屋來,徐澈往香徠孃的屋裡看了一眼,便扶著駱謹行進了自己和天徠住的屋子。

見沈家沒有人出來接,鬱子曦只好充當自家人,幫韓先生拎藥箱把他讓到屋內。

見兩人走進來香徠才發現自己失禮,連忙起身從鬱子曦手裡接過藥箱,道:“謝謝鬱大哥……”然後又轉頭朝韓先生道:“不好意思,韓先生,我是急懵了才多有怠慢,請你不要見怪。”

韓先生擺手道:“沒事沒事,你幫駱公子出城也是幫了我大忙,沒什麼怠慢不怠慢的……”說著看著炕上的香徠娘道:“這就是病人麼,我來看看。”

香徠向旁讓開,道“你快看看吧,我娘昨天中午提了桶水回來,走在半路上就不行了。”

韓先生說著來炕邊,先向香徠孃的臉上看了看,自語道:“氣色差成這樣,似乎不太好啊……”

說著又拉過手來摸脈。

此時的香徠娘不知是睡過去還是暈過去,總之一點反應也沒有。

香徠沒再去喚醒娘,只是搬了凳子過來放在韓先生身後,道:“先生請坐。”

韓先生坐下後一邊摸脈一邊嘆氣,問道:“病人的飲食是不是一直都不好?”

香徠點頭道:“嗯,這兩年一天比一天吃得少,也沒有力氣,動一就累得不行,經常無緣無故出冷汗。”

韓先生又問道:“她是不是經常右肋疼痛脹滿?”

香徠愣了一下,道:“這個……似乎沒有吧,從未聽她說過。”

韓先生不再說話,又摸了一會脈後站起身來,看著香徠和桂芳、張氏,問道:“那個,我可不可以按按她的腹部?”

張氏和桂芳沒吱聲,心道一個大男人要摸女人的肚子,即使是大夫卻也不是那麼回事兒。

香徠可沒她們那些封建思想,道:“沒事,先生按吧。”

韓先生很有分寸地用指端在香徠娘右側軟肋下輕輕按去,按了一下,感覺堅硬如石,手向旁移了一些後再按,還是一樣的硬。

他臉色沉重地嘆氣道:“唉,竟然病到如此地步了。”

香徠一聽就急了,問道:“韓先生,我娘究竟怎麼樣啊?”

韓先生看了看香徠娘,見她一點聲音也沒有,暗想病成這樣應該也沒什麼意識了,於是也沒往外躲,道:“肝部臃腫,似是結了瘤子,這種病不要說已經到了現在,就是發現得早也未必治得好,現在病人到了這種地步……已經、已經沒什麼藥可用了。”

香徠聽完又怔在那裡。

肝上長了瘤子!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在現代來說,或許就是癌症,即使不是癌症,也不是什麼能輕易治好的病,以現在的醫療條件,真是沒有治好的可能。

可是,好好的一個人,怎麼會得了這種病呢!她怔一會兒,轉頭看向炕上躺著的那個瘦弱女子,自己自打來到這裡之後,雖然口口聲聲叫她“娘”,可是心裡卻總隔著層什麼,總以為這聲“娘”是形式化的東西,現在突然聽說她要死了,卻是那樣錐心刺骨的痛、割肉一樣的痛,那麼希望她能好好的,像從前一樣站在自己身後,默默地看著自己,關心著自己!

想著這些,她的眼淚不由自主地湧了出來,瞬間劃過面頰。

第一次曹先生說的她不相信,這一次韓先生也這樣說,她不能再不相信了,況且即使還是不信,她又能有什麼辦法?

桂芳見她哭,邊來拉她的手,道:“香徠,你別這樣,二嬸看到會傷心的……”

旁邊的鬱子曦見狀也勸道:“是啊香徠,你為你娘做的我們都看到了,你盡了人事,現在只能聽天命,如果不甘心,就想辦法讓你娘這些日子舒服一點吧。”

香徠知道他們說得是實話,顫抖著氣息抽泣了一下,強忍著淚水朝韓先生道:“謝謝韓先生了,您請到堂屋休息吧。”

韓先生道:“不了,你娘這個樣了我留下來也幫不到什麼,我也是有喪在身的人,家中老父的後事還等著我處理,我要立刻趕回去。”

是啊,香徠這才又想起來,自己的娘快沒了,但是人家的爹已經沒了,扔下遺體在家中,人卻跑到這兒來,怎麼還能再留人家,於是說道:“那好,我讓沈澈送你回去。”

鬱子曦見徐澈自從回來後就一直在忙活著駱謹行,他對這二人的關係更加確定,知道此時的徐澈根本不可能離開駱謹行,自己不如把人情送到底,於是說道:“你家裡事多,就不要麻煩沈兄弟了,正好我也要回城,我便送韓先生回去吧。”

香徠道:“那怎麼好意思,鬱大哥為了我們奔波一夜,到我家連口水都沒喝便又要回去!”

鬱子曦道:“沒事,我鋪子裡還有事,也應該立刻回去,這種感謝的話便不要再說了,你當初幫我的比這要多吧!”

香徠知道他指的是斷手老人的事,可是人家送了兩匹千里良駒,這事也該抵過去了吧。

想雖然這麼想,但這樣的話若說出來卻是太生分,究竟誰多誰少,心裡有數就好,今後的日子長著,慢慢往來便是。

於是說道:“既然如此我便也不再強留,只是還是要謝謝鬱大哥仗義相助,這份情誼香徠記下了。”

鬱子曦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又說這些……算了,我還是先走了。”

說著接過韓先生的藥箱,兩人一起向外走去。

香徠連忙在後相送。

來到馬車近前,香徠再次拉住韓先生問道:“對了,韓先生,我娘她、她可會痛?”

韓先生道:“病成那樣,她怎麼會不痛,估計她從很早就開始痛了!”

香徠聽得心又是一揪,難怪經常見娘莫名地出冷汗,原來她是一直痛著,可是卻從來不曾有和自己說起,每次讓她去治病她都說沒事,可那時她卻一直有病在身,為了不讓自己擔心才瞞了又瞞!

她越想是心痛,拉著韓大夫道:“韓先生,那你沒有藥可以止痛?讓娘走之前少一點痛苦也好!”

“止痛?能止痛的藥不多,況且她現在病得如此嚴重,哪有什麼藥可以讓她完全止痛。”

“您好想想,只能止痛什麼藥都行,我娘沒幾天了,不用擔心其他損害,能止痛就可以……”香徠一邊說一邊把前世所有能止痛的東西想了一遍,想到能在這個世界出現的只有罌粟一種了,於是問道:“比如罌粟什麼的,你有沒有?”

“罌粟?罌粟是什麼?”

“就是一種這麼高的植物,開花很漂亮,莖葉折斷後會出白汁,果實是一個個小球,裡面有很多細小的種子……”

香徠一邊說一邊用手比量著。

韓先生邊聽邊認真回憶著,聽來聽去恍然道:“哦,你說的是‘御米’啊!”

“玉米?!”

香徠也不知道這個世界是怎麼稱呼這東西的,胡亂點頭道:“嗯嗯,或許是,我記不清叫什麼名字了,您快找給我看看……”

韓先生一邊翻藥箱一邊道:“你還別說,我真帶了,那東西治腹洩效果不錯,沒聽說過可以止痛啊……”

香徠看著他找出幾個雞蛋大小的褐色果實,竟然真是純正的罌粟果,連忙點頭道:“就是這個、就是這個,我也是聽人說的,先生您別亂試,不然會試出亂子的。”

韓先生道:“我知道,這東西吃多了會成癮,我父親說我爺爺當年試過,一直到死也沒戒掉……”

說著已經爬上馬車,提著藥箱進到裡面去了。

香徠心道:你知道就好,不然用病人亂試,我豈不要害了好多人。

想著的時候鬱子曦已經跟她道別,道:“我們這就走了,你快回去照顧你娘吧,松寧城你也常來常往,以後見的日子多著呢!”

邊說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香徠手裡的罌粟果上掃了幾下。

香徠雙手捧著罌粟果,道:“嗯,你們一路小心。”

“沒事,放心吧……”

鬱子曦說完揚鞭催馬,帶著韓先生回松寧去了。

香徠無心去想這兩人要怎麼進城之類的,捧著罌粟果便往屋裡跑。

屋內的徐澈終於把駱謹行安頓好,出來向桂芳打聽過了情況。

他畢竟在這個家呆了一年,即便不像香徠那樣傷心,對於香徠娘即狀況也很是擔憂,見香徠進來問道:“那個……我能為二嬸做點什麼?”

他到香徠家後不願稱什麼夫人小姐,對於香徠和天徠是直呼其名,對香徠娘和二姨娘便也和大昌一樣叫二嬸和二姨嬸了。

香徠道:“我心裡很亂,估計以後什麼也顧不上,有什麼事你能安排的就看著幫忙安排吧,缺銀子找我來要就是。”

說著把手裡的罌粟果拿出一個交給桂芳,道:“桂芳,能幫我把這東西熬一下麼,我想用它幫娘止痛。”

香徠家中出事,桂芳也急得不行,正愁不知做些什麼好,聽她說連忙接過,道:“行,我這就去。”

說完拿著那半個罌粟果去了廚房。

香徠又朝張氏說道:“大伯母勞累了一夜,回去歇歇吧,我娘這裡我來照顧。”

張氏擔心著沈萬金,道:“好吧,那我先回去看看你大伯,你娘這邊有什麼事的話你去招呼我一聲。”

香徠點頭道:“嗯,以後少不了要麻煩大伯母的。”

張氏出門回了東院,

香徠走到炕邊看孃的臉上有沒有痛苦的神情,正看的時候,卻見娘慢慢把眼睛睜開了,目光雖然無神,卻不見有半點睡意。

香徠一驚,道:“娘,你、你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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