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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妃的三畝田園-----第一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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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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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徠道:“你不是住在使館麼,那裡哪是串門子的地方。”

鬱子曦道:“我雖然住在使館,但在王都中也有生意,我的玉器店你還從來沒去過呢,不打算去看看?”

香徠淡淡道:“沒興趣,怕你送的東西太多搬不回來。”

她不想去可連恭良卻覺得這是一個與鬱子曦進一步接觸的好機會,連忙道:“哦,二王子在王都竟然還有玉器店,這小弟可倒真想見識一下!”

鬱子曦聞言轉頭笑道:“怎麼樣,你不想去有人想去,我看你就不要端著了,大不了我不送你東西還不行!”

香徠有些不情願道:“好吧,那就去看看。”

三人出門各自上了馬車,在鬱子曦馬車的帶領向王都最繁華的興平街方向走去。

鬱子曦的玉器店並不在興平街正面,而是在與其交叉的一條街巷中。

三人在店前下車,在鬱子曦的帶領下走進店內。

店中貨品不是很多,但是陳設精美,裝飾雅緻,讓人一看就知道老闆是個有品位的人。

店掌櫃見東家帶人回來,還以為是有主顧上門,連忙過來招呼,鬱子曦道:“這是我的朋友,過來坐坐,我自己招待就可以,你忙你的去吧。”

掌櫃便要轉身離去,鬱子曦又道:“芷湘在嗎,讓她幫忙沏點茶來。”

掌櫃連道:“在在,我這就去叫她。”

說完轉到另一間室內,與什麼人說道:“東家有客人來,快去沏茶……”

他說完之後又聽一個女子的聲音應道:“知道了,芷湘這就去。”

聽著那邊的動靜,香徠似是不經意地往鬱子曦那裡看了一眼,正好鬱子曦也向她看來,兩人目光稍一接觸便又心領神會轉開了。

此時連恭良正站在精美的多寶格前衝著一套紅色茶具咂舌,道:“嘖嘖,前些日子還聽三叔說要買紅珊瑚的茶具,沒想到二王子這裡竟然有,這可是價值連城的好東西啊!”

鬱子曦走了過來,慚愧地笑了一下,道:“不過贗品而已,倒讓連兄見笑了!”

連恭良聞言也有點小尷尬,道:“哦,是麼,不過膺品能做到以假亂真的地步,二王子也不簡單啊。”

鬱子曦低頭道:“都是些坑蒙拐騙的手段,汗顏、汗顏!”

說著帶連恭良和香徠來到一張漢白玉的桌案邊坐下,揚聲向裡面問道:“芷湘,茶可沏好了?”

“好了,東家。”

隨著迴應聲,一個水綠衣裙的女子端著托盤從裡面走了出來。

只見這女子細腰豐臀,胸前飽滿,上半身的衣服裹得緊緊,腰上一根細軟絲絛繫著,更顯曲線玲瓏。

再往臉上看,雖然不是傾國傾城的美人,但是細眉大眼,小巧的下巴、精緻的嘴脣,天生長了一副招男人疼的模樣。

鬱子曦的一聲招呼把香徠和連恭良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香徠雖然也在仔細看著,但卻是因為知道這女子的身份而留意,並沒有覺得她有多麼招人親近。女人看女人和男人看女人的眼光不同,若一個女人生天媚骨,看得男人血脈賁張,那麼看在女人眼裡就有幾分討厭了,這或許算不得忌妒,而是覺得這樣的女人在意的只是爭奪男人的目光,不會和女子友好相處,沒有交往的必要,這個從前名為“元瑤”,現在名為“芷湘”的女子便是這樣。

她出來之後看似不抬頭,但是暗地裡卻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連恭良的身上。

而此時的連恭良卻也正在看著她。

連家名聲太大,連恭良又是連修的獨子,從小到大一舉一動都有無數人盯著,因此花街柳巷那種地方一直是他的禁忌,不過只有過一妻一妾兩個女人而已。

而這一妻一妾又是連修和朱氏精心挑選的名門閨秀,人前背後都是一副端莊婉約的模樣,遠比不得眼前的芷湘這般**美豔。

連恭良只看她一眼就被吸引住,眼睛盯在她身上無法移開。

香徠和鬱子曦見此模樣又悄悄對視一眼,極為默契地假作不知。

芷湘走到近前把茶盤輕輕放到桌上,在鬱子曦的示意下把第一杯茶放在香徠面前,接著拿起第二杯往連恭良的面前放。

她的動作很輕很柔,故意比正常慢了兩分,讓自己潔白柔嫩的手指在連恭良的目光中多停留了一會兒。

可是在向回收的時候卻故意颳了下杯沿,碰得杯子向旁翻倒,滾熱茶水立刻灑了連恭良滿身。

芷湘和使兩人同時驚叫一聲,連恭良飛快站起抖著衣上的水漬,芷湘卻向後退了兩步,驚慌道:“這位公子,小女子不故意的!”

鬱子曦也站起來道:“怎麼搞的,太不小了心,連兄的衣服溼了這片可怎麼好。”

香徠坐在那裡沒動,道:“是啊,真的溼了好多,鬱大哥,你這裡沒有人衣服?不如讓我哥先換上,待他衣服幹了再換回來。”

鬱子曦道:“有有,在裡面的小間裡,芷湘,快帶連公子去換衣服。”

芷湘“惶恐”地低頭道:“是,東家。”

說完又朝連恭良道:“公子請隨我來。”

見兩人走過屏風進了裡間,香徠壓低聲音道:“這女人還真是有手段,讓連恭良看一眼就神魂顛倒了!”

鬱子曦道:“那是,不然連修那把歲數怎麼也會迷上她……”

兩人在這裡悄悄說著話,裡間的芷湘已經找到鬱子曦的衣服,把衣服搭在手臂上來到連恭良的面前,狀似嬌羞地說道:“公子,剛才實在對不住,您把衣服換下來,小女子幫您洗了吧。”

說著前來幫連恭良解衣。

按說連恭良二十幾歲的人,換衣服自己又不是不會,本應該把芷湘打發出去自己動手,可他卻站著沒動,任芷湘過來輕手輕腳地幫他把衣帶解開。

連恭良只覺得身邊淡香繚繞,心中一陣莫名地悸動,看著身邊的芷湘更覺得多了一層迷朦的色彩。

芷湘的目的就是要勾引他,當然知道他對自己動心,幫他脫下外衣之後又為他穿上鬱子曦的衣服,並且細心地繫好理順,然後向後退了兩步,仍舊低著頭道:“公子,穿好了。”

連恭良輕抬雙臂往身上看了看,覺得這衣服穿得格外舒服,道:“芷湘姑娘心慧手巧,服侍起人來比我家中的兩位妻妾還細心。”

芷湘細聲道:“芷湘命薄,怎敢與公子的夫人相提並論,況且,也實在說不得什麼手巧,剛剛不是還打翻了杯子。”

連恭良笑著說道:“打得好……”

邊說邊推門走向外間,芷湘也在後面跟隨。

二人出來後芷湘沒有在堂中多留,和鬱子曦打了個招呼便回到她之前呆的另一間室內。

連恭良坐下之後向鬱子曦打聽,道:“二王子,這個芷湘是你們高麗人?”

鬱子曦道:“哦,不是,她是你們北遼人。”

連恭良道:“那她在你們這裡是做什麼的,我看好像不是你的侍女。”

鬱子曦面色有點不自然,看了香徠一眼,吞吐道:“這個麼……說來話長,其實、其實她是一個流落風塵的女子,我見她可憐,便幫她贖了身,讓她留在店裡做些雜活。”

連恭良聽了微愣一下,不自覺地也看了香徠一眼,卻見香徠坐在那裡不動聲色地喝茶,轉回頭來不懷好意地說道:“二王子還真是多情,口口聲聲說對我三妹一片痴心,可是暗地裡竟然把煙花女子都買回來了。”

鬱子曦連忙咳道:“咳,連兄說什麼呢,我魏曦可不是那種人,只是前些天被人拉去黎寒閣應酬,陪酒的便是這芷湘姑娘,我與她說了幾句話,發現她身世甚是可憐,她又苦求於我,我動了惻隱之心便給她贖身了,偏偏她離開黎寒閣又無家可歸,我便讓她在這裡做事,勉強也能賺來自己的衣食,也希望她藉著這店認識幾個人,沒準將來能嫁個好人家。”

連恭良道:“真是這樣?”

鬱子曦道:“當然是這樣!”

連恭良道:“我就不信二王子守著個如花美人能把持得住。”

鬱子曦道:“連兄還真別說,我喜歡的只是三小姐這樣的女子其他女子無論多麼美貌也入不了我的眼,若非我與芷湘清清白白,你覺得我敢帶香徠小姐來這裡麼?”

連恭良轉過頭,目光閃了閃,道:“哦,我只是替三妹問問,這樣我也就放心了……”

鬱子曦也當沒看出他的心思,道:“我當然知道連兄是為了香徠小姐好,兄長關心妹妹乃是人之常情……”

說著見連恭良不說話,他又與香徠聊起來。

芷湘僅僅露了這一面,直到連恭良和香徠離開也沒再出來。

走的時候連恭良還在不停地向旁邊的廳內看,在香徠的催促下才戀戀不捨地離開。

之後鬱子曦也沒再邀請連恭良去過,可是過了幾天之後他卻告訴香徠,連恭良按捺不住已經自己去了,並且去了之後專找芷湘說話。

兩人估計計劃應該差不多,便耐心地等著。

一個多月以後,天氣已經轉涼,連府之內少了連恪三家又少了連香錦,更顯得空曠,估計香徠要是現在才進府,朱氏再怎麼也沒理由給讓住洗衣房了。

這一天鬱子曦急衝衝進了連府,讓香徠把連恭良找到徠香居,見面就問道:“我說連兄,你和芷湘究竟是怎麼回事?她說、她說……懷上你的孩子了!”

連恭良聽了就是一愣,道:“她竟然懷孕了?!”

鬱子曦驚訝道:“竟然果真有這事,我還以為她本性難改,隨口誣賴連兄呢,正想把他趕出店去!”

連連恭良忙道:“別別,她都已經懷孕了,你再把她趕出去,她豈不要流落街頭了!”

鬱子曦平靜了一下道:“我是之前那麼想,現在知道她與連兄的關係,當然不能再那麼做,只是她既然有孕也不能再讓她再在店中待著,不然不只對她腹中的胎兒不利,就算是我的客人看到也太不像話。”

連恭良道:“這個我知道,我會盡快找個地方把她接出去的。”

鬱子曦彎著拐賣好道:“也罷,本是無意間的舉動,沒想到竟然成全了你們的姻緣,或許是天意吧。”

連恭良道:“是是,我都要多謝二王子,你放心,她贖身的錢我一定會給你的。”

鬱子曦道:“你是香徠的兄長,跟我提錢豈不見外,只管早些把新嫂嫂接走就好,不然我都不好意思去店裡了。”

連恭良又是一連串地點頭,囑咐香徠暫時不要把此事告訴家裡人,之後便急匆匆地出去了。

他走之後香徠問道:“怎麼,芷湘真的懷孕了?”

鬱子曦悄聲道:“沒有,她想進入連家,在跟連恭良使手段,我讓駱謹行在韓御醫那裡要了假孕的湯藥給她喝,這幾天找幾位大夫試過,都以為她是真懷孕,並且說可能是男胎。”

香徠笑道:“朝先生的醫術真是越來越高明瞭。”

鬱子曦道:“是啊,他這一劑藥雖然喝在芷湘肚子裡,可卻是割連修肉的一把利刃,他日芷湘進府,連修見到一定會噴血!”

香徠卻嘆氣道:“唉,她如此有手段,進府之後沒準連恭良的妻妾要遇殃了。”

鬱子曦道:“在這樣的深宅大府裡,各人的命運都是靠本事爭來的,以連恭良的性格,即便沒有芷湘他也一定會再娶他人,就像他的老爹連修一樣,他的妻妾若是沒有心機,被害是必然的事,就像當初的楊夢婉,這事說不得怪誰不怪誰。”

香徠想想楊夢婉道:“也是,現在看來楊夢婉出府的那十幾年沒準還是賺到了,不然以朱氏的手段,她能不能活現在都不一定。”

鬱子曦道:“這倒是真話,你看連修四五個妾室卻只有連恭良一個兒子就知道了,朱氏的手段一定不般。”

鬱子曦又說了一會兒話便走了。

此後連恭良的行為越來越古怪,每天不著家地忙,甚至時常夜不歸宿。

由於各房頭三餐都在自己屋裡,所以朱氏對於兒子的異常竟然一直沒有發覺。

這一天她的兒媳、連恭良的妻子林氏來給她請安,坐下之後竟然抹起眼淚來。

朱氏奇怪地問道:“慕琴這是怎麼了,可是和良兒吵架了?”

林氏垂著淚搖頭道:“沒有,夫君情溫和,自從兒媳進門以來都不曾高聲吼過一句。”

朱氏又道:“那你這是怎麼了?”

林氏似乎想忍著,可是忍不住又啜泣了兩聲,道:“昨晚夫君與我說他又要納妾。”

朱氏也是一楞,之前連恭良成婚不到三年便納了一房妾室已經讓林氏不滿,好在那妾室乖巧,對林氏恭敬有加,從來不和林氏爭寵,林氏慢慢倒也接受了,可是誰知道這一次又能納個什麼樣的女子回來,若是弄個好爭好搶沒家教的來,林氏肯定沒有安穩日子過。

想著她問道:“怎麼又要納妾?沒說這次想納誰?”

林氏抽泣道:“差就差在這裡,他這次要納的是一個沒來路的女子,並且、並且那女子已經懷了他的孩子!”

朱氏愕然地瞪大眼睛,道:“懷了他的孩子?!他們竟然、竟然……沒成親就做出那種事來!”

林氏更加傷心,道:“是啊,他說已經找大夫看過,那女子懷的很可能是個男孩,他不願自己的孩子也像三妹一樣流落在外,便要把那女子納進府來,給她和那孩子一個名份。”

朱氏臉上現出幾分惱意,道:“即無父母之命也無媒妁之言便與人苟合,這樣的女子必然不是什麼好東西,良兒怎麼想的,竟然要把這樣的女子弄進府來!”

林氏道:“兒媳也正是這麼想的,據說那女子在某個店中做工他們才認識的,想也知道女子出身不好,不然哪會拋頭露面地出去做工,沒準是為了連府的財勢刻意巴結恭良的,可恭良竟然連這點也想不到,一個勁在兒媳面前說那女子好,看樣子,若那女子進府,恭良是看也不會看我和董妹妹一眼了。”

朱氏道:“不行,我得找恭良說說,這樣的女子萬萬不能娶。”

林氏急忙攔道:“不行啊母親,恭良本打算先接進府來再和你們說的,是我忍不住先與母親說了,他若知道我來饒舌,更要恨我了,兒媳本來到現在就一無所出,若是恭良從此再不理我,兒媳、兒媳後半生豈不是沒有指望了。”

朱氏想了想道:“也罷,我還是先去找你公公,讓他去攔著恭良。”

說完便帶著隨從去了前府,林氏便又抹著眼淚回自己住處去了。

朱氏見到連修時臉色很不好看,連修道:“這是怎麼了?好像誰惹到你一樣。”

朱氏道:“還不是你的寶貝兒子,取了正妻才三年,竟然就要納第二房妾了,和你一樣的風流成性!”

連修聞方放下手裡的書冊,道:“又要納妾?這次看上的是哪家女子?若是過得去便依了他吧,你看他那一妻一妾,到現在也沒給他生個一兒半女的,也難怪他又生心思。”

朱氏在他旁邊坐下,道:“若是正經人家的女子我會生這麼大氣麼,據說是在商鋪中做工的女子,連個正經出身都沒有,而且、而且早就和你兒子做出那等事來!”

連修也是一怔,道:“這孩子是怎麼了,好人家的女子有的是,他想娶哪個不行,為什麼非找那麼一個。”

朱氏道:“估計多數是那女子勾引他,不然良兒怎麼會看上那等身份的女子。”

連修道:“這樣說來是不能讓他娶,等他回來我和他說吧。”

朱氏道:“好吧,你儘量快點,聽慕琴說他這兩天就要接那女子進府了,若他真接進來,你再說也晚了。”

連修也生出幾分怒氣,道:“真是的,膽子越來越大,竟然還敢先斬後奏!”

當天晚上連修派人把兒子叫到眼前,問道:“最近你都在忙什麼?我聽管事們說都好久見不到你的人影了,不好好照料生意,又跑哪裡鬼混去了?”

連恭良心虛地低頭道:“沒、沒忙什麼,只是跟幾個朋友談點事情。”

“哦,都跟哪個朋友、談得什麼事情啊?”

連恭良回答不上來,支支吾吾了老半天,卻道:“都是些小事,父親您就別問了。”

連修瞪起眼睛道:“什麼我就別問了,我是你爹,你的事就沒有我不能問的,說,最近都幹什麼了?!”

連恭良見瞞不過去,道:“我、我……我最近最認識了一個女子,都、都在她那兒了。”

連修面現慍色道:“就知道一定沒好事,家中有妻有妾,你想守著哪個不成,偏偏要到外面去找,若讓人知道會怎麼看我們連家!”

連恭良道:“可是……孩兒是真的喜歡那女子,她溫柔又善解人意,對孩子兒也是死心塌地,孩兒、孩兒……正想把她接進府來!”

連修斷然道:“不行,連家名門望族,禮儀傳家,不能弄個來路不明的女子回來!”

連恭良:“有什麼來路不明的,他是孩兒的女人,是了孩兒孩子母親,理所應當進到府裡來,若他不進府,難道我也如父親一樣,等十幾年之後來個認子認女麼!”

連修聽了就是一愣,道:“什麼?她都已經懷孕了?”

連恭良道:“是啊,我找郎中看過,據說多半是男孩。”

連修惱道:“你、你竟然做出這種事來!”

連恭良知道父母一定不贊成自己的做法,無奈跪倒在地,道:“父親,孩子知道不對,可是事已至此,再怎麼您也不能讓您的孫兒出生在府外吧!”

連修道:“可是……她既然能與你做出這種事來便也能與別人做,你又怎麼知道她的孩子一定是你的!”

連恭良道:“孩兒當然知道,孩兒與她是真心相愛,我們發誓此生不離不棄,她除了孩兒之外不會喜歡任何人的!”

連修氣得顏色直變,可是回頭想到自己的元瑤,若是能找到她,或許自己也會把她接進府來,何況兒子喜歡這女子都已經懷孕,他怎麼能不想把她接來。

想了想道:“可是她的身份太低微,即便做妾也不夠資格進連府,這樣接來豈不丟人!”

連恭良道:“不會的,孩兒已經找一個秀才認她做女兒,雖然身份不高但卻清白得很,不會讓人笑話的。”

連修想了想道:“你對她還真夠用心,既然這樣也罷了,便把她接進府來吧,誰讓她有了我們連家的骨肉呢,只是立刻就讓她做妾一定不行,慕琴那裡肯定不會同意,讓她先做侍妾吧,若是真的生了兒子再晉為妾室。”

他能答應讓芷湘進府連恭良已經大喜過望,哪過要求那麼多,高興道:“謝謝父親!”

說完爬起身興高采烈地出去了。

連修都已經同意,連恭良的妻妾再怎麼不願意也沒用,沒過兩天連恭良便把芷湘接入了連府。

得了鬱子曦的指點,芷湘進府來過後倒也安分,見到林氏和連恭良的妾室都恭敬有加,沒有半分僭越。

由於她只是以侍妾的身份進府,根本沒資格以兒媳的身份拜見連修和朱氏,因此進府十幾天也沒機會與連修碰面。

香徠看著暗暗著急,與鬱子曦商量之後決定主動出擊,為兩人制造碰面的機會。

自從芷湘進府之後,連恭良幾乎是寸步不出府門,每天按照郎中所說帶著芷湘在花園中散步,只有鬱子曦來的時候他會到香徠處呆上一會兒。

經過芷湘之事,連恭良覺得自己與鬱子曦已成為無話不談的朋友,這一日便對鬱子曦說出讓他幫忙降低押金數額之事。

鬱子曦故作為難道:“嘖嘖,這個真是不好辦,此事是經國中眾臣商議,我父王點頭應允定下來的,我在這裡邊私自更改有些不好交待!”

他表面是拒絕,可是連恭良卻聽見不是沒有轉寰的餘地,道:“話雖如此,可畢竟押金只存放在使館不用真正交回高麗國中,只是一紙契書的事,相信只要鬱兄多費些心思應該能辦到的!”

鬱子曦仍是咂嘴不說話。

連恭良以為他想提有什麼要求,道:“莫非鬱兄是有什麼話不好意思說出口。”

鬱子曦摸著腦門道:“這個麼……倒不是我不好說,只是和連兄說了效果不大,因為連兄一定作不了這個主。”

連恭良以為他要獅子大開口,想了想道:“莫不如鬱兄到前府小坐,與家父細談如何?”

鬱子曦道:“還是不要了吧,前府是辦正事的地方,難免被人打擾,要不……麻煩伯父移個步,到三小姐這裡來怎樣?”

連恭良道:“我去問問父親,他應該能來。”

說著起身到前府找連修去了。

他走之後鬱子曦朝香徠說道:“差不多了,想辦法通知芷湘。”

連恭良來時說芷湘在花園裡,因為不好意思見鬱子曦才沒有過來。香徠知道她是在等自己的訊息,便起身到楊夢婉的房間說道:“娘,您都在房裡坐一整天了,再不出去走走,氣血都不通了。”

香徠告訴過楊夢婉芷湘的事,也知道她的意思,道:“好,我出去走走,正好也不願見那老東西呢……”

說完讓兩個丫環陪她出去到花園中去看槭樹。

花園裡的芷湘果然還在,她雖然不想見連修,可是知道既然嫁給連修的兒子就難免和連修碰面,倒不如依香徠的意思,在她們的幫助之下解除這塊心病,自己才能在連恭良身邊繼續呆下去。

此時見楊夢婉進到花園,遠遠地便見她手裡的白手絹在風裡輕輕飄動,她知道這是香徠給她的暗號,假作迴避地遠遠朝楊夢婉福了一下便出了花園。

可是出了花園之後卻和陪著她的丫環說道:“少爺去三小姐那裡許久怎麼還不回來。”

丫環道:“許是那樣高麗的二王子還沒走,少爺不好不陪著吧。”

芷湘道:“少爺年也真是的,人家是為三小姐來的,可他每次都去礙眼,卻不知道人家煩不煩他,走,咱們去把他叫回來。”

丫環道:“這好麼?高麗王子可是外客,女眷不方便去見吧。”

芷湘道:“沒事,咱們假作在三小姐院外路過,少爺看到就會出來的。”

丫頭道:“嗯,芷湘姐姐說得是,那咱們就去吧。”

於是芷湘在丫環的陪伴下腳步小心地向徠香居走去。

楊夢婉出來通知再到兩人出花園走過來已經耽誤很多時間,此時連修和連恭良已經從前府回來。

四人走的雖然不是同一條路線,但還是在距離徠香層不遠處時遇見。

連恭良見到她和丫環走來為她是來找自己,擔心父親見到她生氣,便悄悄朝她擺手,示意她先回去。

可此時連修也已經看到芷湘了,他對這個女子無比熟悉,見到之後頓時呆在那裡,下意識地說道:“她、她怎麼會在這裡?!”

連恭良見躲不過去,只好說道:“她就是孩兒的侍妾芷湘啊,當然會在府裡。”

聽到這話連修如遭雷擊,腦袋裡當時就是一片空白。

連恭良尚且不知,招呼正要離去的芷湘,道:“芷湘,過來給老爺見禮!”

芷湘假做不認識連修,低著頭走過來,有些羞怯地朝連修福道:“芷湘見過老爺,謝謝老爺讓芷湘進府。”

聽到她的聲音,連修的身體重重一顫,衝擊來得太突然,他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臉色蒼白得紙一樣,定定地看著芷湘說不出話來。

連恭良站在連修的側邊,沒有看到父親的神情,見他不說話以為他不願意見到芷湘,只好說道:“芷湘,你先回去吧,我和父親還有事要辦,稍後回去陪你。”

芷湘溫馴地點頭道:“是,少爺。”

說完和丫環向回走去。

走出一段距離那丫環奇怪地回頭看了看,道:“芷湘姐姐,老爺看你的眼神怎麼那麼奇怪,好像嚇到了一樣。”

芷湘裝作不知,道:“有麼,或許是老爺討厭我和少爺在一起,生我的氣吧……”

說著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嘆氣道:“唉,都是因為他,不然我寧可一直在外面,省得進府來讓這麼多人煩心……”

那丫環眨了眨眼沒再說話,可是回到連恭良專門給芷湘分派的宅院之後卻找藉口留出去,悄悄來到連恭良的妻子林氏處。

府裡又多了一個競爭對手,林氏怎麼可能不做準備,這丫環便是她派在芷湘身邊的眼線。

見丫環回來,她問道:“怎麼了,可是那女人有什麼動靜?”

丫環道:“她倒是沒什麼動靜,可是我們之前遇到老爺,老爺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林氏奇道:“老爺?老爺看她奇怪什麼?”

丫環道:“我也不知道,總之老爺的神情很古怪,好像、好像被她嚇到了一樣,使勁盯著她看,那種眼神和看少夫人、少姨娘的眼神完全不一樣。”

林氏狐疑地轉了轉眼睛,道:“知道了,你再回去守著吧,再有什麼情況及時通知我。”

那丫環應了一聲又回芷湘那裡去了。

再說連修,見過芷湘之後只覺得天旋地轉,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喜歡的女人竟然成了兒子的侍妾,甚至還懷了兒子的骨肉,這讓他實在無法接受,可是這樣的事情又能對兒子說,只能自己在心裡憋著。

一路頭昏腦脹地來到香徠處,見到香徠和鬱子曦的時候他臉色還沒緩過來。

香徠和鬱子曦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和芷湘見過面了,兩人會意地對視一眼,然後同時站起身來。

香徠道:“父親來了。”

連修神情恍惚沒有答言。

鬱子曦也道:“連族長來了,剛剛恭良兄跟我說族長對商權之事有些想法,所以我才邀族長到此相談。”

連修這才勉強嗯了兩聲,可卻仍舊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香徠道:“既然父親與鬱大哥有正事要說,女兒便先回避了。”

鬱子曦連忙拉住她,道:“香徠別走,我要說的事與你也有關,你不如坐下來聽聽。”

香徠聽了似乎猜到他要說什麼一樣,神情頓時變得有些冷,可是卻停下沒走,道:“也罷,我便聽聽你要說什麼。”

連恭良見連修竟然還在那裡直挺挺地站著,連忙拉開椅子,道:“父親請坐。”

連修下意識地坐了下去。

連恭良又朝鬱子曦道:“鬱兄你也坐。”

說著與鬱子曦同時坐下。

香徠似是鬧情緒一樣獨自己坐到一邊的茶几旁去了。

連恭良見父親來了卻不說話只是坐在那裡發呆,只好代他與鬱子曦說道:“鬱兄,我父親來了,有什麼條件你儘管提,只要能辦到的,我父親一定都會答應。”

說著又問連修道:“您說是吧,父親。”

連修總算緩過一點神來,道:“嗯,是,二王子有事請講。”

“這個麼……”鬱子曦沉吟了一下說道:“要說連族長的要求實在不好辦,押金數額要經多方確認,我一人實在無權強行降低,但是我卻有另一個方法。”

連恭良連忙問道:“什麼方法?”

鬱子曦未曾說話先向香徠那裡看了一眼,道:“若要使用這個方法,我便要再向連族長求一次親,我是真心傾慕香徠小姐,只要連族長答應讓香徠小姐嫁給我,我一定以誠相待,後好好照料她後半生。”

連修木然地眨了一下眼睛沒有說話,連恭良卻急道:“怎麼說著說著又說到你們的親事上去了,這與押金有關麼?”

鬱子曦道:“當然有關,沒關係我怎麼會在這個時候說。”

連修終於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問道:“怎麼個有關法?”

鬱子曦道:“連族長若不想掏那麼銀子便拿下全部商權那就只能用我的名義,說你的商權中有我一股,我那一股也拿二百萬兩銀子去晃一下,我畢竟是高麗的王子,我的銀子他們是不會要的,因為這樣的事就算被我父王知道也不會將他們如何,只是……要我出這樣的頭……”

接下來他的話不說連修和連恭良也明白,讓人家給你頂這麼大的名頭能白頂麼,想讓人家放心,就把女兒嫁給人家。

這樣的事連修巴得不做,把女兒嫁給鬱子曦,自己得全部商權,而且以後進高麗做作生意還能打著鬱子曦的旗號,這絕對是一樁左右都划算的買賣。

不過他此時心情低落到極點,反應極為遲鈍,鬱子曦說完他還在那裡尋思著。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一旁的香徠卻不幹了,騰地站起身來怒道:“鬱大哥,你這算什麼?當著我的面就和我父親用我做交易麼?你覺得這樣脅迫我就一定會嫁給你?!我不妨告訴你,我連香徠是說什麼也不會嫁到高麗去的,更不會任人擺佈,請你立刻出連府,今後少到我這裡來!”

說完轉身便出了幾人談話的客廳,重重地摔門而去。

鬱子曦坐在那裡怔愕好久,道:“香、香徠小姐怎麼發這麼大火,我只是向連族長求親而已,並沒有傷害她之意……”

得到鬱子曦回覆的連修終於打起一些精神,道:“二王子不必管她,她就是這個性子,總是莫名其妙發脾氣,我們還是說正事,我覺得你的提議非常好,我會把香徠嫁給你的,使館那連便請二王子多費心了!”

鬱子曦不託底的問道:“這個……連族長能答應固然好,只是香徠她會同意麼?她、她剛剛都已經趕我走了。”

連修道:“沒事,姑娘家不好意思的時候難免耍耍脾氣,況且這婚姻之事向來由父母做主,我答應把女兒嫁給你就一定嫁給你,她不同意也不作數。”

鬱子曦站起身來,道:“既然如此,我便提前叫一聲岳父,岳父的事就是小婿的事,小婿一定會竭盡全力。”

連修道:“好好,此事便這樣定了,改日我集齊銀兩便送到使館去!嗯……你和恭良先聊著,我還有點事,便不在這裡和你們年輕人摻和了。”

鬱子曦像模像樣道:“小婿恭送岳父。”

連修應了兩聲便離開香徠處向回走去。

可是一路上卻沒有一點辦成事情後的喜悅這事,芷湘的身影不斷在他眼前閃現,晃來晃去晃得他心煩意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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