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葬禮 vs
祈求
冰冷的清水慢慢拂過她的脣瓣，滑過她的眼睫，染上她的額梢。然而每到一處，都讓她痛得愈加清晰。他的吻，溫柔的，激狂的，熾熱的，霸道的，令人窒息得幸福的……
媽媽，我好想哭，我好累。我可以稍微軟弱一下下麼……？胸口好疼，蜇得我快要撕裂。還有七個月，還有七個月吧。這二十年的恩情，我終於可以放下了……
小艾垂著身子，任由嘩啦啦的流水掩蓋眼角的『潮』溼，封凍她的傷痕。髮絲的陰影下，是一張怎樣都瞞不過的脆弱臉龐。
“小艾。”水依然流淌在徹骨寒冷的琉璃瓷間，水槽上方的背影隨之僵持了。
“吱——”水龍頭被擰緊了。‘噠、噠……’水滴不間斷地發出類似時鐘打點的聲音，生脆地擊打出一串迴音。
“媽。請，節哀。”安慰的話語生澀，在字與字之間不禁打結，彷彿小艾此刻糾結的心緒。
冷冷的水珠沿著顫抖的手背沾溼了裙襬。透骨的陰冷慢慢滲透進她的心房。
“小艾，我……，請你離開麒好嗎？”她依舊美得如蘭馨香，如蘭高雅，如蘭嬌貴，如蘭令人依戀。
“……”那麼他呢？應該等待著自己的成全吧。是自己一直愚蠢得裝作不知吧……？
“小艾，我知道這樣對你很不公平。可是，我們彼此都……所以，請你成全我們，可以嗎？”
“你，真的愛他，是麼。”她看到了沐如蘭眼中的波動，那是祈求，祈求自己的退出。
“是！”沒人看到她的心虛和貪婪，因為連她自己都看不到。
“好。媽…，我會離開。”雙手不可控制地按住自己的微微隆起，“七個月後，我會永遠消失在你們的生活中。永遠。”
不需要她的提醒，其實自己的心也早就清醒了。只是，從懂得的那一秒開始，胸腔便被狠狠刨開了。有些東西，她感覺到了，漸漸在抽離，想抓住，手指卻瑟縮了。
那，就是名為幸福甜蜜的音符吧……
“還有，等我走了以後，請你，一定好好照顧，我的孩子，可以嗎？”
心口，好像被徒然淋了一層鹽巴，滾滾的都是蝕痛感。
“我答應你。謝謝你，小艾……”
“請好好愛他。他，一直都很孤獨。”
因為，那個新娘，不是你，卻換成了陌生的她。從開始就註定的錯誤怎能走到最後？怎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