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二十三點五十分。
大多數人已在夢中沉沉睡去。
萍鄉煤礦內,卻還是燈火通明。
一個身材瘦小,全身黝黑,戴著個黃色安全帽的挖煤工推著一車煤從礦井裡艱難地走了出來;可能是因為太疲倦了的緣故,他稍稍走得慢了一些,他背後一個年輕的監工看見了,立刻提著鞭子走了過來,二話不說,對著他那瘦弱的身子骨就是幾皮鞭揮去,他一邊揮舞著手中的皮鞭還一邊大罵道,“麻痺的,叫你偷懶
!叫你偷懶!”
正在這時,一輛開著遠光燈的大貨車從正大門開了進來,照在那年輕監工扭曲了的臉上,他這才停止了漫罵與鞭打。
馬九聽說又有上等貨送到,興奮地從被窩裡跳了起來,帶上幾名打手就來到了大貨車跟前。
光子見馬九出來了,立馬笑著臉從黑色的桑塔納轎車裡走了出來,摸出一包軟玉,分別遞到馬九和他後面那幾個打手手裡。
“光子,你怎麼來了?”馬九接過煙,滿懷笑意地問道。
“九哥,我們苟哥叫我們給你送兩個人過來。”光子笑呵呵地說道。
“哈哈,他早打電話跟我說了,阿苟那小子現在是越來越懂事了啊!--人在哪裡呢?”馬九抽著煙,樂呵呵地問道。
“都在貨車裡面裝著。”光子媚笑著回答。
“快快快,趕緊把人給我弄下來!”馬九一聲吆喝,他身後兩名打手立即爬上了汽車,兩人先用砍刀將五個口袋割破,林浩然和左強這時才注意到,原來口袋裡裝的都是五個大活人,而且都還是些青年男子。
“有七口肥豬--再上來兩個人!”一個打手笑呵呵地說道。
聽得這話,又有兩名打手爬上了汽車,四人提著砍刀,將七個人身上的繩子割掉之後,幾人同時對著這七個人挨個地踢了幾腳,“滾下車去!”
林浩然望了望四周的情形,只見煤礦四周電網林立,二十多個打手更是手提片刀在礦井四周轉來轉去,有些傢伙甚至還牽著一條看樣子就十分可怕的大狼狗。
“麻痺的,看啥看呢,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光子見林浩然下車後就不住的東張西望,跑到他身邊又踢了一腳。
馬九看著從車上下來的幾個年輕之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了,把人都帶到礦下去吧,讓他們立即開工!”馬九對身後的一名打手吩咐道,那人衝他微微地點了點頭。
“九哥,人我們給您帶來了,那個--那個--”光子不好意思地走到馬九跟前,右手在馬九面前做了個掄錢的動作,馬九故作驚訝地問道,“光子,你這是嘛意思啊,有話就直接明說啊
。”
“九--九哥,我們帶來那兩小子的賣身費呢?”光子結結巴巴地問道。
“什麼賣身費啊?麻痺的,你們給老子送兩個人過來還要錢啊?你知不知道這煤礦是誰開的?”馬九故作怒氣衝衝地問道。
“知道--當然是虎爺開的。”光子低著頭,顫抖著回道,他估計他和小六子今晚上又白跑了一趟啊。
“知道你還敢問老子要錢?你這不是伸手向虎爺要錢麼?--媽的,趕緊給老子滾!再不滾老子把你們兩個也抓進去下礦井!”馬酒大聲嚇唬道。
“我們馬上就滾,九哥你息怒。”光子點頭哈腰地賠完不是,慌忙鑽進了黑色的小汽車裡面,與小六子一道,開著冒煙的汽車呼呼地離去了。兩人一邊逃跑,一邊將馬九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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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我已經將煤礦四周偵察了一遍,它的外部面積並不是很大,大概也就千把平米,四周都架有電網,目前在外面四處走動巡夜的大概有二十多人。”一名特警隊員趴在曾隊長身邊,小聲報告道。
“他們都有什麼武器?”曾隊長拿著夜視儀,聚精會神地盯著他的正前方問道。
“全部都是拿刀的,應該沒有什麼重型武器。”
“再觀察一下,上面的情況雖然一目瞭然,但是下面的情況咱們還一概不知。”曾隊長對那名特警隊員說完,又將現場情況向坐在指揮室裡的沈劍飛作了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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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哥,把這些豬嘍押到幾號礦井?”一個領頭的打手問馬九道。
“二號礦井現在是不是隻有五個人在裡面了?”馬九問。
“就是,昨天又被塌方的石頭砸死一個,現在只有五個了。”那個打手回道。
“全把他們趕那下面去吧
。”馬九將菸屁股甩在地上,然後走進自己的屋子,正準備繼續睡覺,這時他的電話忽然急促地響起,馬九一看,居然是胡金虎打來的,“虎爺,這麼晚了您怎麼還不睡啊?”
“馬九,今天晚上可能要下大雨,你趕緊帶上重要衣服從礦上撤離!”胡金虎說完這句,就立即結束通話了電話。
馬九本來還想問一句礦上那麼多的兄弟們怎麼辦,但是胡金虎根本就沒給他發問的機會。
拿著電話楞了大概十秒鐘,馬九慌忙提上床底下的一個手提箱,掀開牆角的一口大櫃子,從密道里鑽了出去。
葉峰一直吊在大貨車下面,見馬九他們離開了這輛大貨車,他才從車上跳了下來,還沒顧得及甩一甩有些痠痛的手臂,他就輕聲給沈劍飛打了一個電話,“我已查明,那五個口袋裡裝的都是馬九他們從旅館裡綁來的人,我估計這礦上的許多工人不是被他們騙來的,就是被他們綁來的,你的人現在到位了沒有?”
“已經到齊。”
“好,那我們十二點整準時行動。”葉峰說完,悄悄地跟著推押林浩然他們的那些打手走去。
時針很快指向午夜十二點,沈劍飛一聲令下,“行動!”三個隊的特警隊員就同時出擊,分別向煤礦和沙場的那些打手們發起了攻擊。因為全部都使用的是快速麻醉槍,所以隊員們毫無顧及,從正大門衝入後,對著那些提刀的傢伙就是一通亂掃。
馬九從密道逃出,聽著煤礦裡面槍聲大作,暗暗慶幸虎爺訊息靈通,這才保住自己一命;在準備繼續逃跑的同時,他將手裡的一個遙控器對著百米開外的煤礦一指,兩聲震耳欲攏的爆炸聲隨即傳來。
葉峰剛衝進二號礦井,徒手解決掉押著林浩然他們的兩個打手,忽然一聲巨響,礦井內碎石滾落,眾人還沒明白是怎麼一回事,洞口就已被泥土和碎石掩埋。
林浩然和左強見到葉峰,本來正準備興奮地叫他一聲峰哥,哪裡料到會發生如此的變故,還好爆炸聲是從洞口傳出,而他們這時已距洞口十來米之遠,要不然他們可能全被埋在了那一堆泥土下面。
“隊長,不好啦,一號礦和二號礦的出口被人用炸藥給炸了,裡面的人生死不明
。”一特警隊員衝進馬九所住的那間小屋,對正望著牆角那個密道發楞的曾隊長報告道。
“--我聽到了!”曾隊長無奈一聲嘆息,提著槍衝出了那間小屋,現在只有不管跑了幾個人了,救人之事才是目前的大事啊!
“局長,萍鄉煤礦一號礦井,二號礦井同時發生爆炸,裡面人員傷亡狀況不明,我們請求增援,請求增援。”曾隊長看著眼前那一片血肉模糊的悽慘情景,強忍著心中的悲痛對沈劍飛說道。
事實上,早在爆炸發生的那一瞬間,沈劍飛聽到無線耳麥裡傳來的巨大聲響,就已經知道大事不妙,他慌忙給葉峰打了一個電話,卻發覺葉峰的電話怎麼也打不通了;於是他懷著無比悲傷的心情給韓大忠打了一個電話,“老領導,萍鄉煤礦剛剛發生爆炸,我這邊警力吃緊,請你派一個工兵排過去增援一下。”
“你老實跟我說,那個葉峰是不是也在那裡面?”韓大忠穿上拖鞋,從床邊走出了自己的臥室。
“是。”沈劍飛黯然傷神地說道。
“別急,事情還沒有到山窮水盡的一步,你先趕過去,我馬上空運一個工兵排過去,到時候我跟他們一起趕過去。”韓大忠掛了電話,迅速給工兵排的陳排長打了一個電話,“陳排長,我命令你們工兵排一排馬上到軍用機場待命,把你們的挖掘機,推土機全部給我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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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發生後,洞內的電燈也熄滅了,左強只感到眼前一片漆黑,完全是伸手不見五指,於是他哭哭啼啼道,“峰哥,咱們是不是出去了?--嗚嗚,我還沒娶媳婦勒,我還不想死啊。”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不就是個死嗎,有什麼好哭的?”林浩然頗是不以為為然地說道。
“強哥,別怕,我帶了警察過來,他們現在一定正在外面想辦法;大家都儘量別說話,洞內氧氣稀薄,咱們一定要保持體力,等待救援隊伍到來。”葉峰對著身邊的幾人說了一句。
眾人一聽警察在外面,這才像吃了一顆定心丸,紛紛靜下心來......♂手機使用者登陸m.更好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