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著田醫生胸牌的葉峰對小護士趙小妍黯然地點了點頭,然後迅速戴上手套,套上鞋套。
“我去外面樓道口望風--你在門邊守著。”趙小妍同時又對掛著苗醫生胸牌的林浩然說道,林浩然也鄭重地點了點頭,隨後,趙小妍輕開房門,迅速離去
。
葉峰一步步走到歐婷的床前,此刻她的頭上還纏著白色的紗布,鼻子上還掛著呼氧器,病床旁邊的心電圖隨著她微微的心跳而緩緩地起伏。她靜靜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之上,雙眼緊閉,就像傳說中的睡美人一樣。
葉峰呆呆地看著歐婷,一時竟不知如何言語。其實他很想摘下口罩,在她的額頭深深地吻上一吻,但是他害怕褻瀆了那張寧靜而極致的臉。
林浩然看著手錶上滴滴答答走過的時間,甚感焦急。
呆立良久,葉峰終還是無法撫平心中的那一道創傷,於是輕啟朱脣,喃喃而道,“對不起,婷婷,我來得太晚了,我沒有保護好你--我不知道事情會是這樣的結局,如果時光可以倒流,我一定抓住你不放你走;如果可以代你受過,我情願那個受傷的人是我--”
葉峰的聲音有一些哽咽,如果時間還可以靜止,那麼一定有人可以在它靜止的那一刻看到他落下的一滴眼淚。
他輕輕地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握住歐婷的細手,繼續講道,“從我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我就已經深深地喜歡上了你,愛上了你,就像那首歌唱的一樣,‘莫名,我就喜歡你,深深地愛上你,沒有理由,沒有原因’--可是我從來都不敢跟你說,因為我害怕有一天,你也像我愛你一樣愛上我的時候,我卻忽然離你而去了--正如你查到的那樣,我確實是八年前紅楓堂的堂主葉楓;我也是國安局軍情五處特別行動組的組長葉峰,我的代號是007--你不知道,那一天我聽到你說若我是國安局的人你就嫁給我的那句話的時候,我是多麼的開心,那時我就想把我的證件擺在你的面前,然後再大聲地對你說,‘婷婷,嫁給我吧’,可是我又沒有那樣的勇氣;即使是現在,其實我也不應該向你表明我的身份,但我還是決定要告訴你,因為我想要你嫁給我,我想要你現在就醒過來,再看著我罵我一句‘葉混蛋’;我更想讓你現在就醒來,聽我對你說一句‘對不起--我愛你’。”
那一句“我愛你”之後,病房裡又是片刻的沉默,葉峰忽然摘掉口罩,輕輕地唱起了一首歌,“我的雙腳陷進愛中,等了已好久好久,你的手從指尖經過,只能碰卻不能握;心裡好多話,對你說,你卻看著我沉默,這樣的相愛,哪兒有錯,命運也難說服我......”
“快走,責任醫生馬上過來了!”趙小妍急急衝進病房,對著病房裡的二人輕聲一句吆喝,葉峰匆忙帶上口罩,戀戀不捨地跟著兩人朝外面走去
。
他沒有注意到,就在他轉身的剎那,她的眼角,竟有一滴晶瑩的淚水滑落。
三個人剛剛走出病房,歐明豪就跑到掛田醫生胸牌的葉峰身邊,迫不及待地問道,“田醫生,我女兒的傷情到底怎麼樣了?”
“放心吧,她沒事,她一定會好起來的!”趙小妍本來又想答腔,葉峰卻用一種磁性的聲音對歐明豪作了這樣一個肯定的回答,歐明豪聽到這句話,心情才稍稍寬慰了許多。慌忙對田醫生點頭哈腰地稱謝道,“謝謝你了田醫生,太辛苦你們了。”陣廳叨技。
田醫生沒有回答,跟著他的助手還有小護士迅速離去了。
就在他們進入樓道的剎那,另外兩名中年醫生穿著白大褂走到了重症病人監護區外面,當他們正準備推開歐婷所在的病房房門時,歐明豪卻感到困惑了,“怎麼又換醫生了嗎,剛才不是才來過了嗎?”於是他迅疾給劉明使了一個眼色,劉明急忙上前將二人攔住,“站住,你們幹什麼的?!”
“幹什麼的?我還想問你們是幹什麼的勒!沒看見這一身白衣服嗎?我是醫生!懂嗎你?”中年男醫生怒氣衝衝地推了劉明一把。
“你們到底是幾個人在負責我們大小姐呀,剛才不是才出去了幾個嗎?”劉明詫異地問道。
“什麼幾個人?!一直就是我一個人!看到這裡了嗎?--責任醫生:陳和平,主任醫師。”陳醫生指了指病房門口右牆上貼著的一個綠色小牌子,同時又指了指自己的胸牌。
“剛才不是田志國醫生在負責嗎?”歐明豪走到兩個白大褂身邊輕聲地問道。
“什麼?田志國?!他們住院部的人怎麼會跑到重症病房來?這人都還沒脫離危險他們就跑到這裡來要人了?你看花了眼吧?!--趕緊給我讓開!”陳醫生說完,一把將劉明推開,匆匆走到歐婷床前,仔細地對她全身檢查了起來。
歐明豪一聽這話,才想起剛才那幾個人的眼神很是不對勁,心想可能壞了大事,急急忙忙就衝進了病房問道,“陳醫生,我女兒不會有事吧?”
陳醫生在檢查了一番歐婷的傷勢之後,原本愁眉不展地臉上忽然輕鬆了許多,“她總算挺過這一關了
!--你怎麼進來了,這裡是無菌病房,趕快出去!”
陳醫生一聲吆喝,歐明豪這才灰溜溜地往外面走去;當他聽到那句“她總算挺過這一關了”的話時,懸著的心才又重新放下。
歐明豪走出病房之後,慌忙把劉明叫到自己身邊,輕聲交代道,“趕快去外面超市買兩個大紅包上來。”劉明聽罷,慌忙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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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妍抱著兩件白大褂匆忙向住院部走去。
葉峰和林浩然一前一後走出重症病人監護樓,李磊和左強已經在樓下等候多時了。
“查到了嗎?”葉峰自顧自地點燃一支菸,神色黯然地問道。
“查到了!”左強匆忙回道。
“走,去那邊說!”葉峰頭也不抬,徑直朝外面的花臺走去。
四個人在一盆盆黃色的**面前站定,李磊便道,“撞傷嫂子那王八蛋的車牌號是hbxx649,車主的姓名叫張二毛,也就是那王八蛋本人,他今年38歲,至今未婚,住在五里河附近。這王八蛋吃喝嫖賭樣樣俱全,老天爺這次要不把他狗日的收了去的話,那tm就純粹是瞎了眼了。”
“他開的是什麼車?” 葉峰將煙夾著兩指,盯著李磊和左強問道。
“水泥罐車,才買了幾個月的,現在掛靠在金鵬建築有限公司的名下。”左強搶說道,這可是他和李磊花了幾個小時,耗費了近千元人民幣,才從他大哥左濤那個交警隊的朋友那裡打探來的訊息,他可得好好抓住這個掙表現的機會。
“金鵬建築有限公司?誰開的?”葉峰凝神盯著兩人,以致於菸頭快要燒著他的手指他都沒有注意到。
“法人代表是胡大彪。”李磊道,他暗自慶幸剛才在手機上百度了一下這個公司的資訊。
“媽的,又是這個胡大彪!”葉峰將菸頭踩在地上,跟著又是一聲怒問,“是不是他叫張二毛那王八蛋乾的?”
“這個不太清楚,估計只有公安局的人才瞭解這事兒
。--不過,那一夜了,而且又是正面撞上來的,估計不是蓄意製造的車禍。”李磊道出了他心中的所想。
“媽的,管他媽誰讓誰幹的,先宰了張二毛那王八蛋再說。”林浩然在一旁聽了實在有些沉不住氣了。
“張二毛那王八蛋現在在哪兒?”葉峰睜著一雙帶血的眼睛問道。
“就在人民醫院住院部1008病房,剛才我們去看過了,那是一個單人間病房,如果沒有民警看著,那倒是好下手。”左強道。
“還有民警看著?”葉峰問,這就有點麻煩了。
“恩,因為那王八蛋是逆向行駛,屬於交通肇事,所以公安局暫時派了一個民警過來看押。”李磊道。
“媽的,管他有幾個民警,老子先廢了他,住院部裡有攝相頭沒有?”葉峰怒問道。
“一樓的幾個通道口都有,不過你放心,我們帽子都買好了。”左強說著,麻利地從一個揹包裡取出四頂一模一樣的棒球帽,遞到葉峰和林浩然他們手裡。
葉峰戴上帽子,往醫院大門的方向瞟了一眼,問林浩然,“門口那些毛還沒長齊的傢伙是招呼來的?”
“嘿嘿,是的峰哥,我好久沒這麼威風過了,主要還是你面子大,都聽說是給嫂子出氣,我一吹哨子全他媽的過來了。”林浩然不無得意地說道。
“叫他們都散了吧,人多目標大,有我們幾個就夠了,四眼回來了沒有?”葉峰問。
“還沒勒,這小子估計眼鏡掉地上了,半天沒找到。”林浩然又是一聲偷笑。
“不管他了,先去廢了張二毛那王八蛋再說。”葉峰道。
“媽的,還二毛勒,老子今天給他狗日的來個一毛不拔!”林浩然說著,摸出手機給帶頭的小弟打了一個電話,然後帶上棒球帽,踩著葉峰他們的腳步而去。♂手機使用者登陸m.更好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