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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異界錄-----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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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自從那一天晚上後,亞蘭明顯變的比以前沉默了。剩下的兩天裡,他幾乎什麼話都不說,只是一個勁地埋頭練劍。雖然在遇到娜蒂亞等人時還是會露出開朗的笑容,但是其中真正包含的笑意畢竟要比以前少了許多。

“費賓斯有什麼動靜嗎?”劍麒倚在一旁的樹幹上,好似在看風景一般和正在他腳邊困扎行李的佛德對話。

“有四五個人去找過他,但是並不能肯定是不是都有嫌疑。而且沒有去找他的團員也不代表就一定安全。”佛德一邊刻意動作遲緩地捆著行李一邊輕聲說道。

在這個團裡,保衛者們和劍麒之間給其他團員的感覺是有些交情但是交情並不深,通常那些人會認為這是由於劍麒本身的個性隨和,所以才能和這些粗人和平相處。故而當他有事想找保衛者們商量時即使不會讓人感到太突兀,但必要的時候還是要隱蔽一些。

“話是沒錯,但現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劍麒抬頭看了看在頭頂正上方的太陽,當前是中午,“還有不到半天就要到達莫朗城了,現在還沒有脫離團隊的跡象,我估計他們也是不放心讓費賓斯一個人去告密。弄得不好被反咬一個窩藏逃犯的罪名,那可真是得不償失了。”

“佈雷德正在盯著他們,不過比起這群陰險卑鄙的小人,我更加擔心今天下午的入城檢查。”佛德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正色道。

正常的情況下,入城時要先派人遞交申請的文書,在上面寫明團中人員的人數、年齡;所帶妖獸的種類、數量等等,之後就會有官兵粗略地搜查一下馬車所帶的行李,但在搜查的過程中,所有的團員都必須要走下馬車,核對人數。以亞蘭的容貌,暴露在官兵面前越久被識破的危險就越大。雖然說整個搜查過程一般不會超過二十分鐘,但能不能安全度過這二十分鐘則是關鍵。

“確實是讓人憂心吶……”說是這麼說,但劍麒的嘴角卻綻放出一抹和他的語氣截然相反的狡黠微笑,不過正低著頭做事的佛德並沒有看到。

正在這時,從裝載妖獸的馬車裡傳出了亞蘭的慘叫聲。

大量的血順著亞蘭的腿不斷地流淌下來,錐心刺骨的疼痛讓他渾身不住地泛出冷汗,原本紅潤的嘴脣被牙齒緊緊地咬著,泛出一種可怕的青白。在劍麒趕到以前,他的右腿一直都停留在那隻狀似獅子但是生長有角的凶猛妖獸口中。

這隻妖獸原本一直是隸屬費賓斯馴養,只因這兩天他等於已經被放逐出了藝人團,所以劍麒才開始接手本來屬於他的那些妖獸。

亞蘭早在一個星期以前就開始幫忙劍麒做些有關妖獸的雜務,畢竟他在團裡的身份是劍麒的弟弟,從本職的工作上來說又是劍麒的副手,做做餵食妖獸這類的事情也是理所當然。

可能是以為這幾天來他和妖獸們已經混得比較熟了,所以今天中午餵食的時候劍麒並沒有陪在他的身邊,沒想到僅僅離開幾分鐘的時間就出事了。

“費賓斯!你這個無恥卑鄙的小人!”等到劍麒喝令那隻妖獸將亞蘭放開後,娜蒂亞怒火朝天地衝到費賓斯的面前,“你這畜牲!我真後悔那天晚上沒有一劍殺了你!”

“這又關我什麼事情了?”費賓斯陰險地笑著,冷冷地瞄了一眼渾身是血、臉色慘白的亞蘭,“現在的妖獸可全都是休伊在管理,他是幫忙休伊受的傷,你找我吼什麼?”

“如果不是你打開了獸籠!它怎麼可能咬傷彌亞?”娜蒂亞的美眸燃燒著赤紅的怒火,“除了你,我們這裡還有誰會懂得開啟獸籠的方法?難不成還是休伊或者彌亞自己做的嗎?”

要知道為了困住那些凶猛的妖獸,防止有人誤將它們放出來傷人,所以獸籠的鎖都設計得非常精巧,不是常做這行工作的人根本不會懂得要如何開啟。而且如果光是要給妖獸餵食的話,只需開啟獸籠前那一小扇專門用來傳遞食物的小門,決不至於開啟整個獸籠大門的鎖。

但是當他們趕到時,這隻燚克已經完全跑到了籠子的外面,嘴裡正咬著亞蘭的腿,所以怎麼看都像是有人事先打開了籠子,燚克是趁亞蘭丟給它肉塊時突然衝出籠子,才會讓亞蘭來不及防備而被咬傷的。

“口說無憑,證據呢?”費賓斯冷淡而囂張地笑著,“出事後又不是我第一個到達,你憑什麼說是我乾的?而且如果燚克衝出獸籠逃跑了也就算了,萬一誤吃了團裡的成員那可是大事,我像是那種拿大家生命開玩笑的人嗎?”

“你明知道有休伊在,燚克是不可能會吃了團裡的成員的!”而且就算不是這樣,娜蒂亞也絲毫不相信眼前的男人是那種會考慮到團隊安全的人。

“那可不一定,眼下不就是血淋淋的例子嗎?”費賓斯挑釁地看向滿臉擔憂之色的劍麒,“所以我才說嘛,做人要懂得謙虛,不要以為自己真的那麼神。它們是獸不是人,獸性大發起來可不會管咬的人到底是誰。”

“是啊!我們這裡確實是有隻人面獸心的畜牲獸性大發沒錯!”娜蒂亞冷笑著,火紅的赤眸毫不畏懼地瞪著他。

“女人!你的嘴巴給我放乾淨點!”費賓斯凶狠地對著她吼道。

“夠了!”劍麒清冷的聲音蓋過還在爭吵的兩人,他的眼眸變成了一種深紫色,深沉如最純淨的紫水晶般折射出他心底隱藏的憤怒,“夠了!不要再說了,娜蒂亞,我們沒有證據!”

劍麒將幾乎昏厥的亞蘭橫抱起來,無視費賓斯那猖狂得意的笑容,只是冷冷地盯著他,“今天下午進城以後,我這輩子不希望再看到你!”說完,他抱著亞蘭走向馬車,娜蒂亞和六名保衛者自然是跟上他。

沿路上滴下的血在陽光的照射下呈現出一種觸目驚心的暗紅,但是這時候誰也沒有料到這些血只是今後一連串浩劫的開端。

回到馬車,劍麒將亞蘭放到**,用手輕輕地一拂。

立刻,亞蘭感覺自己受傷的腿失去了知覺。

“我封了你右腿的觸覺。”看到他眼中的驚慌,劍麒淡淡一笑,溫和地解釋。然後他從櫃中拿出乾淨的布,熟練地撕成條狀為亞蘭包紮。

等到一切忙完,劍麒走到一邊的水盆邊將手上的血洗乾淨,然後只聽“砰”地一聲,娜蒂亞不知何時跑出去拿了兩壺酒進來,但她的動作重到幾乎是將它們摔上桌的。

“不要生氣了,反正他也活不過今天晚上了!”劍麒緩緩地走過去,倒了一杯酒走到亞蘭身邊讓他喝下,“暖一下身子,你都是冷汗。”

“說!你到底是在搞什麼鬼!”娜蒂亞惡狠狠地瞪著他,要不是克拉克有先見之明地將那兩壺酒拿在手中,可能現在已經被她用來潑劍麒了。

“啊?”劍麒這才發現原來娜蒂亞的火氣不是針對費賓斯而是針對他的。轉頭一看,只見佛德他們也正衝著他微笑,終於,他俊美的臉龐浮現出了一抹無可奈何的尷尬。

“說吧,你到底在計劃些什麼?會大意到在這種關鍵時刻讓彌亞受傷,這可不像是你啊!”佛德挑了挑眉,笑問。能看到這傢伙尷尬的表情還真是難得啊!

“這個……其實也沒什麼……”劍麒輕咳了一聲,笑道,“我只是覺得這個理由能讓彌亞在搜查期間理所當然地呆在馬車上。”

為了防止盜賊和強盜的偷襲,所以住房馬車的窗都開得非常小,馬車內的光線嚴重不足,如果亞蘭可以在馬車上接受人數核對,那身份暴露的危險就會減少很多。

“那就是說你早就知道獸籠被人打開了?”娜蒂亞眯著眼睛,語氣危險地問道。

“昨天晚上就看到了,費賓斯一直都在等待這個機會,等待我離開彌亞的身邊。”劍麒拿過克拉克手中的酒壺倒了杯酒遞給娜蒂亞,“別生氣,我有警告過那隻燚克,不准它隨便跑出來傷人,我不會棄其他團員的性命於不顧。”

“我不是在生氣這個!”娜蒂亞氣憤地瞪他,差點就有種想用手中的酒潑去他那張笑臉的衝動,“如果不是你,燚克肯定在昨晚就跑出來了,這個我知道!我生氣的是,為什麼你做事情之前都不和我們說一聲?你究竟有沒有把我們當朋友?如果今天我們沒有猜到這是你的計劃,你是不是就永遠不打算再告訴我們了?”

看著娜蒂亞憤怒的表情,劍麒似乎是吃了一驚,他皺著眉望向保衛者們,“是不是除了她,你們也有這種感覺?”

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

見狀,他不禁深深地吸了口氣,“如果因為我做事情太果斷……不,這種說好聽了叫果斷,說難聽了就是獨裁。如果這樣給你們帶來了困擾,我在這裡向你們道歉。”

“我們不是想聽你道歉的。”看到劍麒的紫眸流露出歉意,娜蒂亞的口氣不覺軟了下來。

“不,我很明白你們的這種感覺,是我忽略了你們的感受。”劍麒搖了搖頭,他收斂了臉上的笑容,非常認真地望著他們,“同伴之間一定要相互信任和溝通,可是我卻忽視了這一點。但我並不是想炫耀自己的計策,也不是故意想要表現得高深莫測,這點希望你們能夠相信。”

看到他們點頭,劍麒鬆了一口氣,慢慢地又露出了微笑:“事前不告訴你們是因為怕你們的戲演得不夠逼真,不能讓費賓斯放鬆警惕。我想現在的他一定很得意,因為他這麼做一是為了報復我,二是為了讓彌亞喪失行動力,到時候彌亞要真是官府通緝的人,就只有被抓的份,而他們的賞金也就萬無一失了。”

“原來我也被你算計了!”娜蒂亞孩子氣地噘了噘嘴,鮮豔的紅脣彎曲成一個漂亮的弧度,“我就在想以你的個性怎麼會如費賓斯所願在大庭廣眾之下衝他發火,原來只是為了麻痺他!”

娜蒂亞的個性衝動但是不笨,當時會和費賓斯吵起來是因為真的動了肝火,但跟在劍麒身後走回馬車的這段時間裡她已經冷靜下來了,漸漸也發現了今天劍麒的失常。

“讓他一時痛快對我們並沒有損失,因為這樣在入城檢查時他絕對不會拖我們的後腿。如果彌亞是被官兵搜出來的,那他們就什麼好處都得不到,反而會落得一個窩藏逃犯的罪名。”劍麒輕輕笑著,將手中的空酒杯伸到娜蒂亞的跟前。

娜蒂亞嘆了一口氣,取過克拉克不知何時放回到桌上的酒壺,為他倒入了新的酒。

“至於事後的話,我依舊不會告訴你們,是因為……”劍麒停下了送到嘴邊的酒,掙扎了一下才開口說道,“是因為即使費賓斯沒有這麼做,我也會這麼做!這就是我為什麼會在一個星期以前就開始讓彌亞接手餵食工作的原因!”如今費賓斯的插手只是讓整個事故看起來更合理、更自然而已。

“要是他知道自己精心設計的計謀全部是在為你鋪路的話,恐怕不氣到吐血都不行。”佛德在這一刻是真的蠻同情費賓斯的,遇到這種對手,只能說是他的命不好。

“在這樣的情況下,採用極端的手法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亞蘭純淨的聲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休伊其實一點也不喜歡這麼血腥的苦肉計,所以他才不想對你們提起這件事。”

“我很抱歉。”劍麒泯了口酒,發覺有什麼計劃正在進行,而自己卻完全不知情的話,這種感覺確實不怎麼好,他為自己的粗心而感到不快。

“得啦!”克拉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要是你真的不重視我們這群夥伴,剛才就不會那麼緊張,現在也不用解釋這麼多了!”這裡沒有人會不理解他的。

“好了,我們幾個繼續去盯著他們,你讓彌亞好好休息一下,祈禱下午可以順利入城吧!”說著,佛德站起身來,和娜蒂亞他們一起走出了馬車。

門關上了,整個房間安靜下來,劍麒和亞蘭交換了一個眼神。

“謝謝你為我說話。”其實就連亞蘭也不知道他的計劃。

“我只是說實話。”亞蘭淡淡一笑,跟在他身邊越久,他就越瞭解他的行事風格,“費賓斯一直都躲在一邊看吧?所以你才不告訴我具體有什麼事,因為你怕我會因為一時膽怯而猶豫。”畢竟讓一隻燚克狠狠咬上一口並非什麼小事,並不是心裡面知道,身體就能配合著行動的。

“不過當你今天早上問我是不是願意把命交給你的時候,我就已經隱隱約約猜到會有什麼事發生了。”他用雙手撐了一下床沿,換了一個舒服一點的方位靠著,“所以這件事我並不算完全不知情。”既然連命都能給了,那相比之下被燚克咬上一口反就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

劍麒聽著他的話,只是優雅地笑著,輕輕地泯著酒。

雖然有很多事情不說,別人未必會懂,有時候也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誤會,但他還是很喜歡這種不用自己開口對方就可以明白的默契感,這也算是一種小小的任性。

“現在團裡所有的人都知道你受傷了,下午團長會名正言順地告訴搜查的官兵你在馬車上。馬車裡昏暗,他們進來的時候,你只要鎮定一點,透過入城搜查應該不會有問題。”

因為劍麒是在玄武領地就開始跟著藝人團,所以到目前為止對這種進城的搜查已經很有經驗,而且只要士兵一覺得有異,雙方發難的話,劍麒也會在一瞬間治好亞蘭的腿傷,共同退敵。

“你的身邊在搜查時不能放劍,以免引起他們的疑心。但是沒劍防身如果萬一被識破的話又太危險,所以我把這個還給你。”他一伸手,一把金色纏龍的匕首落在他的手中,龍眼的青色寶石吐著清冷的寒光,正是已經消失很久的青龍王匕首。

亞蘭伸手接過匕首,才發覺自己幾乎已經忘了它的存在。在鍾遊身邊三十多年都時刻不忘的事,這三個星期來,他幾乎已經忘得一乾二淨,也許是因為它已經不再是自己心裡最重要的那根支柱了吧。

“這把匕首純粹是用魔法鍛造出來,跟一般的武器不一樣,它可以隱藏在人的身體中,作為身體的一部分而存在。”劍麒緩緩地解釋,這就像是朱雀王的燃焰一樣,而洛凱交給他的朱雀令也是類似的東西,“如果是主人使用的話,出現的武器就不會有鞘,因為身體本身就是劍鞘。”

亞蘭聽了這段話簡直驚呆了,他這才知道當年青龍王交給他這把匕首的時候對他給予了多大的希望。而他同時也明白為什麼當初劍麒說這把匕首要暫時放在他那裡,因為它實在太顯眼,放在任何地方都不如收在劍麒的身體裡來得安全,當時的他還只以為劍麒是把它隔空移動到其他地方去了。

“我給了你三十六年的魔法力,現在的你已經可以自己容納它了。”劍麒淡淡一笑,他是按照魔族一百四十歲分魔法屬性修煉開始給了亞蘭和他年齡同步的魔法力,“將你的力量慢慢注入,試試看。”

專注,從指尖散出的魔法力似乎不斷地在被匕首吸收,胸口的正前方開始發熱,不是一種灼燒的疼痛,而是溫暖……非常地溫暖……認同,包容,溝通,交流……只見金光一閃,原本在亞蘭手上的匕首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是一種很奇特的感覺,雖然明白匕首在自己的身體裡,但是因為這時的匕首是分散成魔法力的形式,所以身體的本身感覺不到它的存在,但是意識卻又非常清晰地知道。

“第一次嘗試就成功了,看來你確實是有修煉魔法的天分啊!”劍麒微微挑眉,笑了,“很好!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你要練熟召喚的方式,然後休息三個小時補充體力,四個小時之後就到了決定你命運的時候了。”

§☆§§☆§§☆§

莫朗城位於南齊領地西北方向,是座以金礦開探為主的城鎮,在這裡生活的居民除了一些高位的魔族官員外幾乎都是礦工,街道上到處可見黃金,包括各家商店的招牌、門上的手把、女性頭上的裝飾物,甚至連城鎮內廣場水池中的雕像,也是黃金打造的。

在這裡生活的妖族雖然也會遭到魔族的不平等對待,但是由於開礦工作的安全性比較低,所以收入相對於南齊其它地方來要高得多。因此真要說起來,莫朗城應當算是個相當富足的城鎮。

也只有這樣富足的城鎮,人們才會有閒錢來看這些吟遊藝人們的表演。

喧鬧的音樂聲正從一個街角轉出,在圍觀的人群之中,有八個清純美麗的少女正一面跳動著,一面吹奏著口中的樂器,有笛、簫,也有管箏,風琴的悠揚聲也在隊伍中悠然傳出,交織成一片活潑生動的樂曲。

在舞動的隊伍群之後,是一車車載滿了道具的馬車,前後的舞樂群,加上在一旁圍觀的群眾,拉成了很長一片。

少女們穿著背心式的緊身上衣、薄而貼身的短裙,十分易於活動,露在外面的細滑肌膚上有著點點細小的汗珠在夕陽的光照下顯出美麗的金色。她們潔白而活躍的足踝上用銀鏈繫著小巧的鈴鐺,配合著樂曲的舞步,不斷髮出恰到好處的叮噹聲。

“第一次看到吧?”劍麒淡笑著坐到亞蘭身邊,後者正透過住房馬車的小窗向外觀看,剛剛通過了緊張的入城搜查,這會兒也確實該讓他放鬆一下。

入城搜查完全按照他們的想象進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藝人團以前曾多次來過這裡演出,還是這座城本身的搜查就不嚴格。

官兵們只是清點了一下妖獸的種類和數量,再核對了一下人數就放他們通過了。

對亞蘭的檢查也不過就派了一名士兵到車上看了一下,亞蘭感覺到士兵的視線從自己的臉上掃過,但是對方卻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說話,然後就下車放行了。

整個搜查過程一共才十來分鐘,卻讓團裡知情的人仿若過了百年般漫長,不過好在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這點就足以讓人寬慰了。

“貝絲不在……”亞蘭回過頭來,看到劍麒有些促狹的笑容,不禁臉上一紅。

“愛麗羅尼、娜蒂亞和貝絲是團裡的名舞姬,這種小打小鬧的場面用不著她們,她們要負責的是後面幾天正式表演時的壓軸節目。”好在劍麒也不會刁難他太久,很快就告訴了他原因。

“貝絲她……還好吧?”自從那天晚上後,亞蘭全部的精神幾乎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萊威蚩對他的影響力比他原本想象的要大。

“沒事,放心吧。”其實劍麒很想問他這幾天來為什麼魂不守舍,但是最終他還是放棄了,這種事情畢竟要對方自己願意開口才行,“她不過是受到了點驚嚇,而且現在費賓斯已經死了,一切都過去了。”

按照先前的計劃,費賓斯一脫離吟遊藝人團劍麒立刻就追了出去。

雖然費賓斯已經很聰明地儘量往人群裡鑽,但是他不知道劍麒能夠毫無阻礙地幻化成別的模樣,人群不但無法阻礙劍麒的暗殺,反而為他製造混亂後的逃離提供了絕佳的條件。

“其餘有異心的人,現在克拉克他們正緊盯著,你可以放心。”劍麒走到桌邊取過一盤糕點,“雖然你的腳已經好了,但是這兩天依舊只能在馬車裡活動,注意不要讓人起疑心。”

既然已經通過了入城搜查,傷口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但是依照一個普通魔族復原的速度,亞蘭至少要在馬上裡呆上兩天的時間才能光明正大地走出去。

“我知道。”亞蘭點點頭,伸手取過一塊糕點,眼角卻瞥見了劍麒沉思的模樣,“有什麼不對嗎?”

“沒什麼……”劍麒搖了搖頭,但是他修長的手指繼續託著下巴,這模樣怎麼看都不像是沒事的樣子,亞蘭皺眉。看到他狐疑的表情,劍麒笑了,“眉頭皺得這麼緊……你是在懷疑我會不會去向官府告密嗎?”

“不要開這種惡劣的玩笑!”亞蘭用力瞪了他一眼,他現在很能體會娜蒂亞每次衝著劍麒發火時的心情,因為他現在也很想這麼做,“你要把我好不容易對你建立起來的信任全部摧毀嗎?”

“要是你對我的信任建立得如此困難卻那麼容易被打破的話,我想我該檢討自己才是。”

不過這種為了緩和氣氛而說的話並沒有起到分散亞蘭注意力的作用,在受到毫不放鬆的凝視後,劍麒終於投降地苦笑起來。

“費賓斯死了,對剩下的那些懷疑者來說也就表明了你就是逃犯這個確切無疑的事實。”他的紫色眼瞳透露出無奈,“你大概不知道你有多值錢,整整十萬金幣,足夠一個普通的妖族從出生到死亡舒坦地活上一輩子。”

鍾遊還真是大手筆啊!亞蘭聞言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雖然現在佛德他們表現得很明顯,誰要去告密誰就會死。但是利慾薰心之下,他們會不會鋌而走險就很難說。盯人的人不比被盯的人,稍有疏忽的話……”劍麒用手指輕輕敲著床架,他的顧慮是很現實的,錢能改變太多的事情。

“就算在這七天裡沒有事。之後呢?之後還要有兩週的時間我們才能到達南齊的邊境天塹城,在那裡表演一個星期後才能透過邊境盤查進入麒麟領地。在這期間整整一個月不能出任何的紕漏,否則後果不堪設想。”要整整一個月的時間都緊繃如同弓上之弦,這實在是太困難了。

“如果殺掉他們就能夠平息這件事情,那我可能會同意這麼做。但是我要用什麼方法讓他們的死看起來合情合理,而不會引起其他團員的懷疑呢?如果產生了連鎖效應,又讓剩下的團員開始懷疑了,那我乾脆殺光所有的人算了!”

劍麒頭痛地揉了揉眉心,這話當然不是認真的,但亞蘭從來沒有看到劍麒這麼煩躁過,可見他對這件事情的發展真的不樂觀。

“抱歉,這種壓力本來都該由我來承受的。”如果不是為了他,劍麒根本不用這麼傷腦筋。這一路上來,自己除了為他添麻煩外根本什麼忙都幫不上,“你給了我太多的東西,這份恩情我真不知道要怎麼報答才好。”

聽了他的話,劍麒的嘴角開始微微地上揚,漂亮的眼睛中透出一片溫和明亮的紫色,如果是梅索斯在的話,熟悉這種笑容的他第一個反應肯定就是腳底抹油,但很可惜,才和劍麒認識不到一個月的亞蘭顯然不會懂得這個道理,所以……

“扣!”一個重重的指扣敲上他的頭頂。

亞蘭揉著生疼的地方,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劍麒的下手可是一點都沒含糊,亞蘭痛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說錯了什麼嗎?”即使不瞭解劍麒的這種笑容,但至少亞蘭現在也看得出他眼中的不高興。

“在我的觀念裡,朋友之間不必存著感激的念頭。如果施恩的人自以為是恩人,接受的人抱著感恩圖報的想法,那麼彼此之間的關係就會像路上的陌生人一樣,把雙方的友誼變成一種粗俗的市井交易。”他緩緩地走到桌邊坐下,用清亮的紫眸斜睨著他,修長的手指有意無意地敲打著桌面,“敢問你打算把我們兩個之間的感情稱斤論兩怎麼賣啊?”

“我不是這個意思。”亞蘭轉開了頭,他的眼中有著濃濃的苦澀,“我無法像你一樣坦然接受這樣的感情,把不求回報視作理所當然。在我的身邊,所有對我好的人都在索要相等甚至是更多的好處。”

父親對他曾經的疼愛,索要的是一個優秀到足夠為他顏面增光的兒子;啟勰對他的溫柔,索要的是輕而易舉能夠到手的官位;萊威蚩救過他,更是用幾乎毀了他的一生來要他回報;那些送禮給他的官員,無一不是希望他在鍾遊面前為他們說話……

“聽起來你的過去還真的是非常的灰暗啊……”劍麒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其實何必想那麼多呢?朋友之間純粹只是一種感情的牽絆而已。就像你看到一隻兔子陷在獵人的陷阱裡,你會因為覺得它可愛可憐而救它,還是會因為想到這隻兔子今後能給你多少回報而救它?又或者幾個小時以後你看到同一只兔子又陷在陷阱裡了,你會因為先前你救它的恩情它還沒有回報就放棄救它嗎?”

這算什麼比喻啊?亞蘭苦笑,人和人之間的感情要比這個複雜得太多了。也許劍麒很幸運,在他身邊的人都對他付出了不求回報的感情,但這份幸運並不是誰都能有的。

“至少目前在你面前的我就不是很喜歡你抱著這樣的心態在我的身邊啊!”劍麒低聲沉吟著,漂亮的紫眸中透出少見的頑皮,“感覺上好像只要得到了相應的回報就會立刻被你拋棄啊!”

“你不要再鬧了好不好?”亞蘭苦笑著白了他一眼。他逐漸開始明白,劍麒一方面說的是實話,另一方面也是怕當前的形勢對他造成過大的壓力,所以才故意說這些話逗他。

這時候,吟遊藝人團已經停止前進,在莫朗城的中心廣場上紮營下來,準備著明天的表演。

一些團員也趁著這難得的機會分散進入集市逛了起來,男性多去的是酒吧,女性則是較多去了服裝店和首飾店。

劍麒透過窗戶望著外面***通明的街道,這座城市的繁榮和平靜,不知道會不會因為他們的到來而被打破呢?

門外傳來娜蒂亞的叫聲,通知劍麒團長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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