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司長頓時心頭一寒，臉色瞬間黑了下來，雖然早有預料，可得知到事實還是難免吃驚。本以為自己找孫家老爺談過後，他和方朔的恩怨就會迎刃而解，不料卻是越鬧越大，以方朔的性格和今時今日的人脈關係，定會死死抓住孫家的把柄，不肯退讓半步，孫老爺這回，恐怕是在劫難逃了。
方朔和範北川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什麼訊息，能讓肖司長如此臉色大變。
肖司長深吸了口氣，平靜了一下心神，對自己的部下說道：“知道了，你先回去，我等會就到。”
那宗員又低聲問道：“那還要不要繼續審？”
肖司長不耐煩地喝道：“都供出來了，還審個屁啊審！”
那宗員被罵得頭一縮，悻悻地退了下去。
方朔其實已經猜出來了，不過還是裝傻問道：“什麼事情惹得肖司長這麼惱怒？”
肖司長牽強地扯出笑容，說道：“那三個殺手說，幕後黑手是孫家老爺。”
方朔聳肩道：“這並不出乎意料。”
“不過口說無憑，我會讓他們拿出證據來的。我們不會放過一個凶手，當然也不會汙衊一個好人。”
方朔道：“看來，在肖司長心中，孫家老爺是一個大好人啊。”
肖司長已經沒有心情和方朔鬥嘴了，揮了揮手，說道：“行了，說再多也沒有用，案子總是要靠查才能查清楚的。範公子，你請自便，我還得親自去審問一下犯人。”
話畢，肖司長轉身便走，範北川卻又開口把他叫住了。
肖司長不悅地回過頭來，“還有什麼事情？”
範北川道：“我要把方朔先帶出去。”
肖司長臉色再次一沉，語氣強硬地說道：“希望範公子不要妨礙我辦案。”
“我這朋友是受害者，口供也已經問完了，還待著這裡幹什麼？再者，有我擔保，你還怕他會逃跑不成？”
肖司長說道：“他當然不會逃跑，我只不過是擔心他的安全，萬一出去被人殺人滅口的話，這案子可就更加麻煩了。”
“如果你不放心，要不要派幾個宗員跟著我們出去？不過我相信我身邊這兩位兄弟，不會比你的手下要差。”
肖司長看了看範北川身邊的兩個護衛，他知道範家並不缺高強戰者，範北川也不是在吹牛，於是便不耐煩地道：“行了行了，你去籤個名，人就可以帶走了。不過我事先宣告，出了什麼事，範公子你自己負責。”
說完，肖司長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看得出他被範北川氣得不輕，但要事在前，並沒有功夫和範北川耗下去。
範北川大惑不解地看著方朔，問道：“你之前和孫家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但昨晚你們又談了些什麼，導致孫家老爺要僱人刺殺你？”
方朔活動著筋骨，說道：“談崩了唄，還能有什麼。快去簽字吧，我得出去吃點東西，都快餓死了。”
範北川撇了撇嘴，實在拿方朔沒有辦法。
辦完一應的手續後，範北川便帶著方朔到了一間茶樓，點了些點心，泡了壺好茶。
範北川看著方朔把桌上的點心收拾得一乾二淨，而後才說道：“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了吧。”
“就是你所知道的那些，沒有什麼內幕。”
“你們談不攏，孫家老爺就叫人殺你？就這麼簡單？”
方朔擦了擦嘴，說道：“我不過是個小人物而已，對付我幹嘛要搞得那麼複雜。”
“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方朔愜意地靠在椅子上，語氣平和地說道：“能怎樣，等肖司長那邊的進展唄，我總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衝到孫家去，說要報仇吧。”
範北川聞言鬆了口氣，道：“我就怕你這樣。”
方朔笑道：“哎呦？你這個比我還衝動的人，居然怕我衝動？”
範北川尷尬地輕咳了兩聲，說道：“很快就要進行最終考核了，你可得注意點。”
“這次我來自我這個小人物的反擊，該注意的是孫家老爺。”
方朔心定神閒地看著窗外，沒有再多想什麼，他此時要做的，就是等待事情的結束。
範北川看到方朔這副神態，或多或少能夠猜出點什麼來，不過他只是認為方朔想借這件事打擊孫家一下，並沒有想得太遠。在另一邊的肖司長也是如此想的，雖然他能意識到這件事會給孫家造成一定的影響，但也還是沒有準確地猜到方朔的想法。
孫家人很早就已經收到了訊息，孫老爺更是百感交集，既驚訝又憤怒，但作為一家之長，他並沒有驚慌失措，第一時間就收拾了一些行李，交代完一些事情後，就坐上馬車往城門方向去了。
當然他這不是落荒而逃，只是想先到天元帝國去先避一避風頭，雖然在他看來方朔的事情不算什麼大事，可如今孫家的情況並不樂觀，要是自己有個三長兩短，那才是真正的麻煩。
當馬車行駛到城門口的時候，就被強行攔截了下來。
孫老爺坐在馬車內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卻又佯裝成很著急的模樣，對外面喊道：“怎麼回事，幹嘛攔我馬車？我可是有要事在身的，要是耽擱了你們擔當得起嗎？”
忽然外面伸來了一隻手，輕輕地挑開車簾，說道：“孫老爺，您今天恐怕是走不了了。”
孫老爺探頭一看，愣了片刻，說道：“肖……肖司長？找我有何事？”
肖司長嚴肅地說道：“孫老爺如此急忙想要出帝都，應該是知道了什麼吧。”
孫老爺正了正神色，不悅地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我只知道我有幾百萬金幣的生意正等著我去談。”
“既然你不知道，那就請跟我回戰宗一趟，讓你瞭解一下現在的情況。”
孫老爺眉頭一皺，似乎不願意跟著肖司長走。馬車外的孫家護衛看出了老爺臉色，立刻走上前來，擺出一副護主的模樣。
肖司長冷哼了一聲，說道：“我看你們是活得不耐煩了，敢妨礙戰宗做事？孫老爺，你可別給臉不要臉！”
孫老爺嘆了口氣，揮手讓那幾個護衛退了下去，走出馬車車廂，臉色黯淡地說道：“我跟你去戰宗，但你們若是沒事找事，我一定會讓你們賠償我的損失的。”
肖司長不知道孫老爺是裝傻，還是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還是湊到他的耳邊，低聲道：“孫老爺，我看你這次真是玩大了。”
孫老爺沒有回話，但心裡卻想到，就算那幫沒用的飯桶失手了，不過是派人刺殺一個見習宗員而已，能翻起多大的風浪？那小子認識幾個權勢世家的弟子，難道我在帝都混了這麼多年是白混的？就算戰宗再強勢，可也一樣不能忽視來自朝廷的壓力。
不過即使孫老爺如是想著，心裡始終有些惴惴不安，他也
想不明白到底是因為什麼，反正一想到方朔的模樣，他就無法安定下來。
很快，孫老爺就從自己家的馬車換到了戰宗的馬車，被載著朝肖司長司部而去。
方朔和範北川仍然在那茶樓裡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過沒多久，就進來了一個富態的中年人。
方朔回頭一看，說道：“昆爺？你怎麼來了。”
昆爺哈哈一笑，走到方朔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聽說你昨晚被人當街刺殺了，現在來看看你而已。”
“多謝昆爺關心。”方朔說完轉頭對範北川說道：“範胖子，我和昆爺有點事情要商量，你……”
範北川點了點頭，說道：“既然你都沒有什麼事，我也得回家去了，你自己好好保重。”
待範北川離開之後，方朔又在房間內下一個靜音結界，再次向昆爺問道：“我可不相信您專程來看我的。”
昆爺笑道：“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們怎麼說都是合作伙伴，當然要關心你了。雖然我沒有在現場，不過聽說那地方被破壞得很嚴重，想必你昨晚的處境也是挺危險的。”
方朔說道：“那句話叫來著？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昆爺的心情似乎很不錯，顯然對案情也已經有了一定的瞭解，他認真地說道：“反正你的任務結束了，接下來就不用再操心，交給我打理就好了。”
他們的計劃的第一步目的，就是先將孫家老爺弄到戰宗裡面去，而後面的事情，方朔就不怎麼清楚了。故而開口問道：“孫老爺好歹在帝都也是富貴之家，應該結識了不少達官貴人，要定他死罪，恐怕沒那麼容易吧。”
昆爺搖了搖頭，說道：“孫老爺的確不可能一下被定罪，因為戰宗也需要經過多方面的調查，才能落案。但不要把我們的重點弄錯了，現在是孫家最搖擺的時刻，我只要將他拖在裡面，不出半個月，孫家的產業必定大損，就算他能夠僥倖出來，也已經無力迴天了。你要明白，報仇，不一定就是要把對方殺死才叫報仇。”
方朔說道：“看來昆爺你對孫家所佔有的那些市場份額，也是覷覦已久的了。”
昆爺說道：“這話沒錯，但也不全對。我問你，你知道沈家為什麼要脫離九藤商會嗎？”
“因為和戰宗唐家合作能得到更多更好的利益？”
昆爺再次搖頭，說道：“唐家不是一個純粹的商業世家，和他們合作其實並不好受，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弊端，就是會受到朝廷的壓制。沈家作為和孫家不相上下的大商團，卻還是那樣做了，極大部分原因是被逼無奈。”
方朔眉頭微皺，說道：“因為孫家？”
昆爺點了點頭，道：“沒錯。而當沈家離開商會後，我們幾大商團都提出解散，也是因為孫家的緣故。因為孫家在一些事情上做得的確太過分了，完全違背了當初成立商會的初衷。其實我現在所要做的，和你一樣，也是在報復，也只是拿回那些本該屬於我的東西而已。”
昆爺正說著，忽然目光一定，看著下面街道上的那輛戰宗馬車，而那裡面坐著的，正是孫家老爺。
方朔並不知道那裡面坐著的是誰，但可以肯定的是，等孫老爺被押進戰宗後，帝都商界肯定會有大動亂出現，不過不管昆爺是不是有要拿回屬於他的東西，反正自己的目的，很快就要達到了，而那晚在酒樓上的“打賭”，也已經勝券在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