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朔這句疑問並沒有說出口,而是在心中有些訝異地想到了這一點,畢竟在眾多咒術戰者裡面,能夠找到自己熟悉的施術規則,的確是很難得的一件事,也難免會有這類的想法。
而秉著這個令人感到興奮的念頭,方朔開始對眼前的幻象咒,進行更加精密地解算。漸漸地,他的兩鬢流下了幾許汗粒來。同時烏鴉還站在他的肩上,時不時叫喚兩聲,至於叫的是什麼,也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在一旁觀看的範凌雪幾人,雖然對咒術沒有太多的瞭解,也不知道方朔此時正在進行多麼艱難的咒術換算,但從他和那位咒術宗師的戰道等級差距來看,其困難程度可想而知。
陳依依低聲問道:“導師,你讓那傢伙和破解一個宗師的咒術,這是不是太為難他了?”
範凌雪笑了下,說道:“雖然我對他很有信心,但肯定不會認為他真的能夠破解,只是讓他試一試而已。”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前方景象的扭曲波度更加劇烈的起來,一大片空間像是一面豎立的湖水一般,不斷盪漾出漣漪,而在方朔的雙手之間,竟是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開口,看不清裡面是什麼,但他們知道,那肯定就是幻象咒後背的真實場景。
範凌雪和陳依依都很驚訝,心想難道方朔真的天賦異稟到了這麼恐怖的程度?
忽然間,方朔就被一股力量震飛了出去,懸崖前的景象恢復回了之前的樣子。
方朔被震出去後,除了腦子裡一片空白之外,還無法調動玄力和力氣,只能任由身體重重地摔落在地面,然後又在地上躺了很久,等玄源平靜下來,才起身走了回去。
範凌雪關切地問道:“剛才……”
方朔苦笑了一下,說道:“宗師級別的幻象咒的確很高深,哪怕剛才我能夠開出一個小口來,也還是被它所附帶的力量震得頭昏腦脹。”
範凌雪道:“差不多就夠了。”
方朔不解地道:“夠了?”
這話剛說完沒多久,方朔就感覺那強大的幻象咒有了輕微的波動。
在眾目睽睽之下,懸崖的另一邊走來了一個老者,滿頭銀髮、滿臉皺紋,走出來的時候神態自如,就像是在逛自家後院一般悠然。
他臉色平和看著方朔幾人,最終將目光鎖定在了方朔身上。
如此突如其來的變故,還有他那無聲無息地到來,讓方朔他們都愣了一會,許久才震驚地清醒過來。
範凌雪神情凝重地朝那老者拱了拱手,道:“見過廉大師。”
方朔幾人並不認識他,但也學著範凌雪對他拱手道禮。
只是讓方朔有些失望的是,這人並不是自己的師傅方建,可問題是,那咒術怎麼會如此相像?
廉東坡廉大師輕輕地哼了一聲,說道:“干擾我的幻象咒,以達到讓我出來的目的,這招是誰教你們的?”
範凌雪說道:“是您老人家的大徒弟。”
廉東坡說道:“那傢伙可真是夠放肆,不過既然你們來了,就進來說話吧。”
這位隱居在群山之中的大師並沒有什麼隱
士高人的壞脾氣,而是很自然地請他們進去,那個幻象咒對於他來說,就像一個門簾一樣,輕輕一拉,就可以讓眾人穿過幻象。
方朔和範凌雪走在後頭,他不由好奇地低聲問道:“導師,這廉大師的大徒弟是誰?”
範凌雪道:“就是那天考核你咒術水平的人,這次的事情,也是他特意要求分配到我們手上的。”
方朔“哦”地一聲,點了點頭。對於一個咒術戰者而言,能夠見到一個宗師級別的人,的確是很欣悅的一件事,但說是驚喜,似乎還達不到那種感覺。
那裡面也是山林的一部分,只是被廉東坡改造成了一個私家宅院,還挖了池子養了魚,整個環境優美清新,對於陳依依而言,唯一比較煞風景的就是那七八隻黑烏鴉了。
眾人在一個很大的涼亭坐了下來,沒有太過客套的寒暄,廉東坡便向範凌雪問道:“你是哪個分閣的人?”
“我是宗內的導師,而這些都是我的學生。”
“那就是屬於麒麟閣管轄的了,你帶著你這些學生長途跋涉至此,又有什麼事情?”
範凌雪道:“最近帝國和楚王朝小摩擦不斷,戰宗預料……戰爭恐怕會在不久之後爆發,所以想請您回宗內坐鎮。”
廉東坡說道:“帝國和那邊的摩擦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你們總是變著法子試圖叫我回去,但卻都沒有一個能說服我的。”
從這句話裡面,方朔聽得出戰宗以前還進行過類似邀請,看來都被這位廉大師給拒絕了。
廉東坡站了起來,看著自己的庭院,說道:“你看我這宅院修得怎麼漂亮,我在這裡過得也很好,為什麼要一定要回戰宗去?難道你們還怕我跑了不成?可恰恰是因為這種心理,我偏偏不會回去。當然,如果帝國真有什麼需要我的地方,我肯定會義不容辭,但其實並沒有,只是戰宗上面的那些傢伙某種心理作祟而已。”
範凌雪說道:“可這次……兩國之間的關係的確越來越緊張了,元老們都覺得您能夠回去比較好。”
廉東坡搖了搖頭,道:“就算現在打起來,我也能夠給以最快地速度移動到戰場上,又何必拿關係緊張作藉口?”
空間咒?方朔在心中想到,如果真是如此的話,他這句話說得到是不假,但似乎需要在想要達到的地方設立某種“標點”,才能夠完成咒術。不過這些都是距離自己太遙遠的東西,只能聽著敬佩一下而已。
雖然廉東坡還是拒絕了範凌雪,但他的話給人聽著卻不感覺厭惡,似乎也有足夠的理由,所以陳依依和範北川也沒有什麼反應,只是覺得這廉大師對戰宗似乎很重要,不然也不會費這麼大的功夫請他回去了。
範凌雪笑了笑,說道:“以前就聽過您的事情,不過我個人覺得,如果您真能做到隨時到達戰宗或戰場的話,來請你回去,本就是一件徒勞無功的事情。”
廉東坡道:“那些傢伙到也不完全是吃飽了沒事幹,他們想我回去,無非就是想讓我教多一些咒術戰者出來,但事實上,我的幾個徒弟已經夠了。能夠讓我出面教導的低階戰者沒有幾個,
而戰道等級到了一定的水平後,他人的教導根本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他們也只是希望帝國更強大而已。”
“光希望是沒有用的,固執地認為咒術戰者可以完全靠培養出來,那是就是愚蠢。”
範凌雪暗笑了一下,心想總算是將話題引導到這一步了。此時坐在她身旁的學生們,似乎也聽出了一些端倪來。
他們都還沒有說話,廉東坡反而先問道:“你這次來,還有其他的目的對不對?”
範凌雪點了點頭,道:“不愧是大師。當初您徒弟將請你回去的任務交到我們手上,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因為我們裡面的這個不錯的咒術戰者,他希望你能夠好好地對我這個學生指導一番。”
廉東坡除了一開始的時候,後面都沒有怎麼注意方朔,直到這句話之後,他才重新打量起了方朔……以及他肩上的烏鴉。“單憑你能夠撼動我幻象咒這一點,就足以證明你不是平庸之輩。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你是個五品之上咒術戰者,有足夠多的破解經驗,但我看你的年齡,似乎又不大可能。”
直至此時,範凌雪所說的那個驚喜才真正地揭開了面紗,他們此行的另一個目的,竟是要將方朔推薦給廉東坡大師當徒弟。
方朔心裡實在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距離上一次有人指點自己,已經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而自己的咒術達到這個水平,如果有人能夠再指點指點的話,肯定會有一個質的飛躍。於是他迎著廉東坡的目光,認真地說道:“晚輩的戰道水平只有三品中階,破解幻象咒也是很少做的事情。”
廉東坡說道:“我那個徒弟雖然沒什麼天賦,但他敢推薦給我的人,應該不會差到哪兒去。好吧,你就跟著我去逛逛宅院,其他的人,就請隨意。”
範凌雪說道:“這是您家,您想怎樣就怎樣,我們無所謂。”
話畢,方朔便跟著廉東坡走出了涼亭,步入一條由石子鋪成的小徑上,兩旁都是極其好看的花草。
廉東坡走在前頭,遠離了涼亭後,忽然說道:“你說你只有三品的水平,這顯然有些讓人難以信服。我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天才的存在,可卻不相信有這種怪物。因為針對那個幻象咒,如果沒有足夠的經驗,別說破解,就連像你那樣影響到它,都是很難的事情。你導師他們不清楚,你應該很瞭解才是。”
方朔說道:“晚輩所說的的確是實話,而之所以能夠干擾到前輩您的幻象咒,完全是因為我從小就熟悉這種施術軌跡,所以接觸起來,自然很是熟悉。”
聞言,廉東坡馬上停下了腳步,回頭嚴肅地看著方朔,說道:“年輕人,說謊要適可而止,我這種施術軌跡是極其生澀難解的一類,世界上也沒有幾個人用這種手法,你說你從小就熟悉……這未免也太荒謬了。”
方朔也不知道該如何說起,只是在腦海中就冒出了一個名字來,直接脫口而出,問道:“大師您認識一個叫方建的人嗎?”
廉東坡瞳孔劇烈一縮,這句話似乎給了他一種巨大的衝擊力,張了張嘴,又閉了回去,過了好一會,才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