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來的暗器外形雖小,可內部蘊含的玄力卻異常恐怖,總和相加竟是如潮水一般鋪蓋了過來。
“噗噗噗……”
沒有人能夠及時阻止這一切的發生,馬車隊的人員們剛剛聽到隊長的叫喚,就發現那些暗器已經命中自己身後的馬車車廂,並且在一瞬間之內,爆炸了開來,堅硬的木板和夾在其中的金屬,四散紛飛。
大部分的乘客就在下一剎那,失去了原有的遮擋,將身形暴露在天光之下。
方朔也是其中“幸運”的一員,但他並不如何緊張,只是下意識地將餘淺秋護在身後,並且暗暗調動玄力。
一直飛在車隊後方的烏鴉也發現了變故,此時正站在旁邊的樹枝上,時刻等待主人的召喚。
方朔往場中掃了一眼,那幾輛沒有破碎的馬車,多數只是屬於對方的攻擊漏洞,而唯獨有一輛不是如此,因為方朔感受到了其中玄力波動,很明顯是被裡面的人給守了下來。
恰巧沒有看到沈清蓮和詹伯的身影,所以方朔在心中確定了自己的那個猜測——詹伯也是個戰者,並且實力不弱於自己。
之前不敢確定的原因是,如果沈清蓮的僕人都是個戰道高手的話,那說明她家的資本並不弱,並且她會因為家庭的關係,時常遭遇到某種綁架的危機,可既然如此,她根本沒有乘坐獨角車車隊的必要,相信詹伯那種人也不會拿他家小姐的性命來冒險。
馬車外方朔思考著的問題,類似於馬車內詹伯在思考的問題,只是方向有所偏差罷了。
“雖然這車隊是孫家的產業,可我和老爺一直都不敢輕易信任他們,為什麼剛好信了一次,就遭遇襲擊?”詹伯若有所思地說道,似乎並不擔心外面的局勢。
他的不擔心是有所道理的,因為沈家和薛家本就帶了一些護衛同行,而且車隊還有一部分人是用來保衛客人安全的。
第一波襲擊之後,刺客沒有直接猛攻,而是緩緩地從各個方位走出,手持各式武器,身穿蒙面黑衣,以圓形的佇列,將車隊眾人團團包圍在了場中。
對方大概有三四十個人,而車隊人員加上沈家的那些護衛,才二十個左右。雖然車隊還有強悍的獨角馬,可對方一上來將馬車摧毀,就是為了削弱這一優勢。
在方朔看來,情況似乎並不怎麼樂觀,
車隊隊長早已經跳下了馬來,手持大刀和刺客對峙著,卻因為身上負了傷,而沒有直接殺過去。在沒有隊長命令的情況下,隊員們也沒有輕舉妄動。
倒是那幾個公子哥,明明嚇得瑟瑟發抖了起來,卻故作鎮定地站在沈清蓮的馬車之外。
“隊長,為何還不動手突圍?”詹伯的聲音隔著車廂傳出,依舊那麼清晰沉穩。
隊長還沒來得及說話,刺客一邊的帶頭人便開口說道:“這麼多車廂都被毀了,你叫他突圍出去,不是叫他等於丟下那些人嗎?我能看出你是個戰者,可料不到你竟是個如此自私的戰者。”
隊長將手中的刀柄握緊了幾分,沉默不言,但心中所想和他所說的相差無幾。
那些愁眉苦臉的客人們,也有些心寒地朝那輛馬車看去。
詹伯開口道:“突圍至少能夠保證一部分人的安全,繼續這樣下去,只有被圍剿的份。作為一個獨角馬車隊的隊長,判決如此不果斷,我可真是失望。”
隊長心中一定,揮動了大刀,玄力衝刀刃迸發而出,斬斷空氣般凜冽。
見到這一幕,車隊的人員也動了起來,可那些護衛卻只出動一部分人協助作戰,剩下的依舊守護在馬車旁。
刺客頭子非常輕鬆地躲過了車隊隊長的斬擊,腳下一瞪,整個人便如獵豹一般撲出,五指指尖同時聚攏起玄力,朝沈清蓮的馬車衝去。
…………
方朔喚出匕首,快速斬殺著靠近自己的刺客,在有機會的情況下,也會多殺幾個,畢竟他也不想看著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乘客就此死掉。
而當他剛剛想帶著身邊這些人突破出去的時候,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除了沈家的護衛之外,車隊人員和其他刺客的搏殺並不激烈,從而也導致他自己的負擔越來越重,根本無法顧及旁人。
好在餘淺秋一直在他身旁,本身也學過一些戰技,所以並無大礙,可想要帶著那些乘客逃跑,恐怕就難以完成了。
方朔和餘淺秋背靠著對方,餘淺秋問道:“現在怎麼辦?”
“剛才動手殺了人,現在他們已經將一部分的戰鬥力對準了我們這裡,所以只能繼續殺。”方朔說完,手中的火焰便騰昇而起,狂轟了出去。
這句話說得似乎很無奈,可餘淺秋明白方朔是不想丟下那些人罷了,而之前自己對他那番想法,顯然是大錯特錯,若他真的是怕事的話,完全可以不顧別人的生死,用懸空咒飛開。
可他沒有。
人慌馬亂的大道之中,餘淺秋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
…………
站在護衛身後的公子哥們被嚇得緊貼著馬車,其中一個甚至已經尿溼了褲襠。
五個護衛紛紛將刀鋒朝向刺客頭子,如五片雪花般閃爍而下。
“叮!”
彷彿兩個金屬碰撞在一塊所爆發出尖銳聲響。
刺客頭子一手接下五道刀鋒,手掌卻沒有任何傷口,作為一個強悍的武術修煉者,做到這一點並不如何困難,困難的是要在瞬間破開刀刃上的玄力,還要將自己的玄力分部在手掌之上。
五個護衛同時瞳孔一縮,顯然對對方的實力有些驚訝。
就在這刺客頭子想要即將採取下一步動作的時候,馬車門開了,伴隨而來的是一道狂風,是比長刀還要鋒銳的“大風之刃”!
刺客頭子一驚,手掌微彈,五把大刀便反震了回去,同時腳下猛然一蹬,身子向後急速退了開來。
他並不奢望自己能夠快過風,只是想要爭取幾秒再次凝聚玄力的時間。
急速流轉風力在空氣中形成了白色的氣流,如月牙一般,逼近刺客頭子。
刺客頭子五指成爪,對著身前的風刃抓了過去。
“撕爪!”
他手臂以及右半邊的衣服,瞬間被撕裂了開來,風力打在他的臉上如刀割了一般疼痛,可他仍然在最後關頭使出了爪擊,因為如果不用的話,就是死路一條。
五根手指不如風刃鋒利,卻因體內那源源不斷的玄力,而顯得蠻橫無比。
“逢——”
風刃被利爪斜斜地撕裂了開來,分成數道的風已經失去了原本的核心威力,只好呼嘯著吹在刺客頭子身上,將他的碎衣服吹開。
之所以刺客頭子能夠化解大風之刃,不是他比詹伯厲害多少,而是因為詹伯另有目的。
就在馬車門開啟後不久,車前的獨角馬被嚇得奔跑了起來,又似乎是在詹伯的控制之下,朝某一方向狂衝了過去。
中途攔截的刺客們,都被車廂內飛出的大小風刃給逼開或殺死,生生地闖出了一條血路來。
幾個公子哥頓時大驚失色,連忙在後頭追趕,生怕被遺落在了後頭。
當他們狼狽跑過方朔身邊的時候,心頭更是震撼,想不到之前被他們趕下馬車的傢伙,竟是個戰道高手!
特別是薛公子,心都涼了一大片,慶幸對方當時沒有要和自己計較太多。心有餘悸之餘,又朝方朔看了一眼。
“隊長,幫我們開路。”此時馬車已經來到包圍圈的邊際,詹伯在車內大喊道。
隊長一抬頭,穿過馬車看到了後面正在追趕的刺客頭子,以及那些死去的刺客的屍體,眉頭緊皺了起來。
詹伯見隊長這番模樣,不由在心中升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即想即到,只見那隊長忽然調轉了刀鋒,朝獨角馬的腳部斬了下去。
獨角馬痛苦地嘶叫了一聲,整個身體便猛然朝地面撞去,身後的馬車因為力度拉扯的緣故,隨之散架。
斷木橫飛之中,一股狂風席捲而起,包裹著兩個身影,然後緩緩降落而下。
經過一連串的險情,沈清蓮的臉色已經有些蒼白,但也沒有太過恐慌,因為他知道詹伯的實力,同時下意識地向詹伯靠近了一點。
車隊隊長的忽然逆反,也帶動了那些在演戲的車隊隊員和刺客們。
整個局勢從勢均力敵,瞬間轉變到了一面倒的情況。
不管是詹伯等人,還是方朔這些無辜的乘客,都再次被包圍了起來,而且現在刺客一方多了一些人,方朔一方少了一些人。
方朔輕聲罵道:“坐上這種被埋伏的車隊,本來就倒黴到家了,沒想到連車隊本身都是幫凶。”
詹伯神情冷漠地看著馬車隊隊長,說道:“果然不出我所料。這是你們孫老爺的意思?還是說你們自己想要賺點錢?”
車隊隊長挑眉問道:“這有什麼區別?”
詹伯乾澀地笑了一下,道:“當然有區別,你們想賺錢,就不敢亂殺人,可如果是你們老爺的意思,恐怕我就得費一點時間將你們除掉了。”
話畢,車隊隊長的刀尖顫抖了起來。
詹伯又開口道:“方小友,請你幫我照顧好我家小姐,這些背叛沈家的人,由我來解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