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郁,微弱的月光灑在山峰之中,成群啄食的烏鴉和樹影聳動的林間,構成十分怪異的景象。
方朔盤坐在屋頂之上,雙目緊閉,將感知探入人體內最神奇的地方——玄源。
顧名思義,玄源乃玄力之源,玄力又是供應一切戰技的基礎能量,所以修煉玄源是每個戰者的必修之課。
沒有玄源,或者玄源微妙的人,就只能練練簡單的拳腳功夫,就連十分倚仗身體素質的武術,都還得靠玄力在體內支撐力量,否則單憑血肉之軀,如何舉得起千斤重石、打碎半壁城牆。
不過哪怕是大陸上最頂尖的醫師,也無法確定玄源位於體內的什麼地方,起初只能靠導師的引導,讓戰者憑著天賦去慢慢感應它的所在。就算你是塊好材料,但只要找不到玄源所在,就等於無法提取玄力,那便是與戰道無緣。可一旦成功觸及玄源,那就等於半隻腳塔入了戰道,要成為萬中無一的戰者,就看後天努力和導師的教導了。
隨著感知的不斷深入,方朔很快“看到”了那個漩渦狀的玄力源泉,星雲一般的玄力正圍繞著中心點緩緩旋轉,而在整個玄源之上,又籠罩著赤、橙二色光環,這並非玄力本身的顏色,而是一種玄力等級的象徵。
顏色越多,代表著此人的修為越高,每一寸玄力的威力也就越大。
方朔的玄源如今有兩種顏色,表示他最低也有兩品戰者的實力,等將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都修煉出來以後,才能夠達到戰者的最高品級——七品。
而想要成為八品的戰道宗師,和九品的戰皇,就得修煉出白銀和黃金這兩種光環,至於戰道巔峰——戰神,就已經不是修煉玄源所能夠到達的了。
但非常詭異的是,方朔的玄源裡還有一種更為奇怪的顏色存在,那是連他自己都不敢去觸碰的東西,所以也就慣性地忽視了過去。
方朔雙手起式,全身進入冥想狀態,玄源也在同一時間加速運轉起來,將身體吸收而來的能量納入其中。
突然間,一切戛然而止,兩道光芒驟然失色。
“逢”地一聲,玄源
爆發出一陣劇烈黃光,彷彿整個身體的感知都被轟炸了一般,巨集偉無比。
方朔猛然睜開雙眼,胸膛還在劇烈起伏,“那是……”
難以置信的他再次探入玄源,片刻後,才重新醒來。
當一個人興奮到了極點的時候,反而會顯得異常平靜,或者說是一下子忘了怎麼去表達情緒。
“三品,終於到三品了!”
方朔這話說得並不大聲,但卻夾雜著渾厚的底力,不少烏鴉被嚇得飛了起來,可烏鴉們並沒有離去,反而在他上空盤旋不止,彷彿是在替他慶祝。
“師傅說過,想要進入帝國戰宗,最低需要兩品起步,可像我這樣沒有後臺的山村子弟,若是不出類拔萃一點,很容易就會被淘汰掉,所以擁有三品戰者的實力,就等於擁有了進入戰宗的第一保證。”
方朔雙手握拳,如是說道,全然不顧周遭空無一人。
“方大哥,我爹叫你下去吃飯啦。”席庵的聲音從地面傳來。
方朔笑著應了一聲,將喜悅的情緒暫且壓下,整理好衣服,便和席庵一同下了小山,往村子裡走去。
村裡很多屋子都還亮著燭火,方朔踏入村徑的那一刻,全村人都從家裡衝了出來,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彷彿是在迎接英雄的歸來。
幾個男子還將方朔齊齊抱起,拋向空中,然後接住,再拋……整個場面熱鬧歡騰,充滿了歡聲笑語。
“等等,等等……”方朔連忙止住眾人,疑惑地問道:“不就是幹掉了幾個山賊嘛,又不是第一次了,幹嘛還弄成這番陣仗。”
席庵的父親,也就是下午和方朔說話的那個中年男子,他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說道:“我們不知道你的生辰八字,但十六年前的今天,就是你出現在村門口的日子,我們將這定義為你生日,你應該沒什麼意見吧。”
方朔心頭一暖,吸了吸鼻子,不知道說什麼是好。
“今年你十八了,應該享受帝國的成人禮,所以我們便湊齊了一些東西,為你慶祝一番。”
一個男子打趣道:“嘿,小朔,我家
閨女鐘意你很久了,反正你也到了成婚的年齡,要不要考慮一下啊。”
此話一出,鬨堂大笑。
方朔一咧嘴,連忙從別人手中奪過一碗烈酒,極為豪邁地說道:“大家知道我多的不會說,喝酒到是有幾分肚量,今晚就陪大家喝個一醉方休!”
…………
夜深後,很多人都各自回到了家中,方朔和席庵的父親席賢卻還在桌上坐著。
席賢問道:“小朔,你應該很想去帝都吧。”
方朔沒過腦子,便點了點頭,說道:“想,當然想。”
“那……你明天就啟程出發吧。”
聞言,方朔渾身一震,喝的那些酒也都一下子醒了過來。“大叔,你這是什麼意思?”
席賢忙道:“別誤會了,大叔沒有要趕你走的意思,只是……不能因為我們,而耽誤了你的大好前程。以你的身手,不說能不能進戰宗了,就是在帝都給有錢人做個護衛,也比呆在我們這小村莊強啊。”
方朔抬頭說道:“我想去帝都並不是因為那些名利……”
席賢打斷他,繼續說道:“你大叔我雖然沒見過什麼大世面,但也能夠看出你是個有野心的人,這裡太小了,到外面的世界去闖闖吧,若是累了,再回來,我們一樣是你的親人。
至於山賊,你一個小孩子保衛了全村七八年,現在我們怎麼可能還有臉皮用這個來捆綁你?是生是死,始終是逃不過的。”
方朔從來都不是個多愁善感的人,可此時心中卻是五味雜陳,並不是對這件事的糾結,因為他早就已經有了應對之策,而是對這個生活了多年的地方,一下子就決定離開,多少有些不捨。
席賢說道:“做大事者不拘小節,你平時和那些孩子們說得頭頭是道,怎麼到了自己身上卻這麼婆媽?來,再幹一碗,明天大叔送你出村。”
“乒”兩個碗互相一碰,酒水灑了不少,方朔一飲而盡,渾身熱辣辣的舒服至極,沉默了一會,才低語道:“師傅讓我三品之前,不準踏入帝都一步,那裡……到底是個怎樣的龍潭虎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