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地方很快就擠滿了人,畢竟剛剛選出八大新人,此時其中兩個卻忽然打了起來,自然讓人感到好奇。
方朔和範北川擠到人群的前頭,卻見那兩個人已經停歇了下來,而他們中間的地面上,已經被打出了好幾個深淺不一的坑坑窪窪。
從範北川對白展的家世描述,方朔可以確定位於右手邊的人是白展,因為他的衣著服飾頗為講究,而且身上也帶著著一種文雅的氣息。
而另一個人則看起來較為草莽,除了臉上的幾道小傷疤之外,眼眸神態中還有一種遊蕩山林的野性。由此推斷,他應該就是紀長歌了。
白展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說道:“雖說八大新人沒有分出準確的名次,但這並不代表你就有實力來挑戰我,第一和第八的差距還是很大的。”
此言一出,周圍的人都不屑的輕哼了一聲,心道這個白展了真夠自大的,這就認為自己是八大新人裡的第一了?
不過白展本人似乎並不怎麼在意旁人的眼光。
紀長歌笑容燦爛地道:“是你先對我說了不尊重的話,所以我才挑戰你,這和你排第幾沒有半點關係。”
“我只是在實事求是地講話而已。”白展一面捲起了自己的兩隻手袖,一面說道:“不過話又說回來,看你這副嬉皮笑臉的德行,我還真想教訓教訓你。”
話畢,玄力就從白展的雙手流動了出來,形成淡淡的白色光芒,環繞不止。
方朔眉頭微皺了起來,因為在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白展手上的玄力正瘋狂而又極富規律地流動著,如同兩把銳利的刀鋒。都說醫師對玄力的控制是一流的,如今看來果真如此,但白展所使用的並非常見的玄術,難道他想用醫術作戰?
驟然間,白展的身子動了起來,鬼魅般地一閃而過,而後又出現在紀長歌的身前。
紀長歌雙眉微顫,顯然是被這驚人的速度嚇了一跳,不過轉眼間就鎮定了下來,身體不知道藉助什麼力量,忽然猛然向後倒去,雙手同時釋放出玄力。
“青木神盾!”
他的玄力在空中飛速凝結了起來,編織成一個由綠色藤蔓組成的巨大盾牌,赫然出現在了兩人的中間。
可衝鋒而去的白展並沒有停下腳步,只是將手掌向前揮了出去,讓旁人感覺像是揮動出了一把利劍一般,凌厲無比。
“絕對切割!”
高密度旋轉的玄力削鐵如泥,青木盾牌頓時從中間斷裂了開來。
白展乘勝追擊,立馬拍出了氣勢凶猛的一掌。
“崩山掌!”
這一掌彷彿擊中了前方的空氣,人們隱約能感覺到那股輕微的空氣震盪,而身在其中的青木盾牌,竟是直接被瓦解掉了,瞬間就碎成了無數的小藤條,頹然落地。
這一掌所展現出來的威力震驚了不少人,就連方朔和範北川都暗暗讚歎了起來,如果被拍中的不是盾牌,而是一個人的話,結果會怎樣?粉身碎骨?
白展嘴角上揚,不屑地說道:“說你是山裡來的鄉巴佬還真不假,連戰技都是植物
系的。”
紀長歌卻滿不在乎地笑了笑,道:“我的確是山裡來的鄉巴佬,你這麼說,我不會怪你,但你之前在前面加了一句‘道德低下’,我可就不同意了。當然,你這種只會躲在城池裡的人,是領略不了那些名山大川的魅力的。”
聽著他們兩人的對話,方朔大概也猜到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而就在此時,他又感覺到了異樣,地底下正有一股不知名的玄力在流動著。
暮然間,白展的腳底下衝出了一株綠色植物來。
白展輕哼了一聲,向上方一個翻騰,而後一掌轟在了那綠色植物上面。
“砰”地一聲悶響,綠色植物從中炸開,無數枝葉向四周泛了開來,如花瓣展開一般。
但讓白展感到驚訝的是,那植物並沒有斷裂,和剛才的憑空而立的盾牌相比,多了從地面生長而上的根基,竟是柔韌上了數倍之多。
紀長歌神色一凝,喝道:“縛!”
綠色的植物再次動彈了起來,就算是被炸開的部分,也再次充滿了活力,形成無數錯綜複雜的藤條枝蔓,瘋狂地生長而出,不過片刻,竟是有了要將白展包圍在空中的趨勢。
白展那傲氣的神色終於轉變成了驚訝,心道著紀長歌還真是有兩下子。
“崩山十八掌!”
白展周身都流動起了白色的光芒來,雙手看似緩慢地晃動著,當他的聲音傳播出去之後,竟是已經轟出去了十八道掌印,而且幾乎是同一時間,從不同方位轟出去的。
“砰砰砰砰……”
十八道聲音響起,十八道掌印都轟在了綠色的藤條之上,將一定範圍內的藤條轟碎開來,大大地減弱了藤條的包圍攻勢。
可就在他想一腳蹬在藤條上,借力跳出去的時候,那些碎散的藤條竟是蔓延出了更多的小枝椏,沿著他的鞋子攀爬而上,生生地捆綁住了他的一條腿。就在他感到驚訝的時候,另一隻腳也給藤條給糾纏住了。
看到這一幕,方朔心道:植物系玄術的特點在於生生不息,只要有玄力就會瘋狂地生長,而再搭配上四品戰者隔空凝聚能量的能力,的確會很難纏。白展作為一個偏向武術的戰者,在對方的近身糾纏下,顯然是吃虧的。
可能白展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很快就轉變了攻擊方式,用手掌輕輕地貼在了藤條上,就像一個醫師治療病人那樣,白光也柔和了不少。
而就在這個過程中,瘋狂生長的藤條已經將白展團團包裹住了。整體看起來,像是一棵大樹上方生長出了一個大圓球,而圓球之中又包裹著一個人,場面十分詭異。
戰鬥到了這一刻,算是有了一個暫停期,觀戰的眾人也都緩了口氣。白展的掌功的確厲害,可面對紀長歌這種怎麼打也打不完的植物系玄術,根本展現不了太大的優勢。但名列八大新人的白展,就真的只有這樣了嗎?很多人心中都升起了這樣的疑問,並都竊竊私語了起來。
範北川說道:“我看那個白展是凶多吉少了。”
方朔搖了搖頭,道:“未必。”
能夠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藤條從碎裂變幻到重生,再到束縛,紀長歌的操控的確是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但這一番的博弈下來,他也並不輕鬆,剛才燦爛的笑容也已經收斂了不少。
他抬頭看著上方的“圓球”,說道:“如果你肯道歉的話,我就放你下來。不然就算你的掌功和切割多麼厲害,都是無法逃出我的植物束縛術的。”
“是嗎?”
藤球內傳來了這麼一句輕輕的反問句。
方朔笑著對範北川說道:“你看,反攻開始了。”
眾人所見,藤球的一個地方開始從綠色變成了枯黃,這種變幻是從內而外的,然後又如同病毒般向四周擴散而去,不到兩秒的時間,綠色的大藤球竟是枯黃掉了一大半!
而枯黃掉的那部分,紀長歌便無法對其進行操控。這一招,就毀了紀長歌剛才所創造出來的東西。
別人或許不知道這攻擊厲害在哪裡,但紀長歌自己卻很是清楚。白展用精密的能量破壞了那些植物的內部生機,使得它們無法再次生長,並徹底毀滅,從而讓植物系玄術失去了“生生不息”的優勢。這一點不是任何玄術都能辦到的,畢竟那些植物也有著一定的柔韌度,可擁有醫師身份的白展,卻無聲無息的做到了。
不過紀長歌並沒有輕言放棄,雙手在身前飛速結印,上方的藤條在下方根基的支援下,再次蓬勃生長了起來。
可眾人都意料不到的是,藤條的枯黃速度居然超過了生長速度,下面的還沒來得及生長上去,枯黃的“病毒”就已經侵蝕了下來,甚至直達根基部分。
所謂的“破壞遠比創造容易”,恐怕就是如此了。
一整株巨大植物從蓬勃生長到瞬間枯竭,在眾人面前演繹出了一場超乎自然界邏輯的奇觀。
就在此時,紀長歌的身軀猛然一震,喉間微熱,“噗”地一聲,就噴出了一大口鮮血來。
那一株綠色植物徹底失去了生命力,化作無數的粉末,消散在空氣之中。白展沒有了落足點,在空中翻動了幾下之後,就回到了地面上。
白展的呼吸有些急促,手腳上滿是藤條的勒痕,不過看到紀長歌吐血,他的心情就舒暢了起來,笑道:“怎麼樣,現在你認輸不認輸?”
紀長歌捂著胸口,道:“笑話,你出口不乾淨在先,你若肯道歉,那我就認輸。否則,休想!”
白展輕哼了一聲,道:“死鴨子嘴很有硬嘛,那我就廢了你再說。”
說著,他就腳下一動,朝白展衝了過去。
方朔心頭一動,飛快地給自己下了一個懸空咒,腳下輕輕一點,飄然而出。
他比白展的慢了半刻,可由於距離的緣故,又比白展更快地到達了紀長歌的身邊,然後一手抓住紀長歌的手臂,懸空咒能量隨之爆發而出,頓時就將自己和紀長歌送到了半空之上。
白展的手掌在空氣中劃過,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可卻撲了個空,驚訝之餘又是怒不可遏,他抬頭看著方朔,呵斥道:“你又是哪個不識相的傢伙,竟敢插手我的戰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