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朔很快就來到了他所要找的賭場,裡面依舊是那麼的人頭擁擠,笑罵聲不斷。不過方朔並沒有心思去顧及那些人,一進門就找了個賭場的人員,問道:“你們老闆在不在?”
那人愣了一下,見方朔這副急匆匆的模樣,第一時間就以為他是來搗亂的,於是便喝道:“笑話!你以為昆爺是什麼人,是你說見就見的?”
方朔閃電般地伸手扣住了他的脖子,說道:“你回答我的問題就對了,那裡這麼多廢話。”
那人想要掙扎,可他哪裡是方朔的對手,掙脫不出的情況下,竟是大叫出口,呼喚起了其他的賭場人員來。
賭場這種地方本就很容易出事,所以安保措施向來都做得不錯。一聽到叫喊聲,各個角落的人員都衝了過來,不一會,一大群人就將方朔包圍了起來。
可因為方朔手上扣著那人的脖子,其他人都不敢上前,只是呼呼喝喝地,想要嚇唬方朔。
賭場一下子就起了大的騷亂,閣樓上的那些人自然很快就注意到了,楊風玩弄著烏鴉的手停在了空中,皺眉道:“方朔?他怎麼會跑到我們這裡來鬧事?”
躺在一張躺椅上的昆爺睜開了雙眼,似乎並不怎麼驚訝,只是淡淡地道:“該來的總是會來的,你去叫他上來吧。”
楊風點了點頭,轉身走出門外,站在樓梯上,指著下方,直接大喊道:“都給我住手!”
此話一出,將全場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那些賭場人員聽到這句話,全都愣了,還有一人不服氣地說道:“風哥,這傢伙是來鬧事的。”
“讓你們住手就住手,哪這麼多廢話?”楊風不悅地罵道,然後又低聲自言自語著,“要是真打起來,你們全都只有趴下的份,真是一群不識貨的傢伙!”
方朔看到楊風后,就將手上的那人放了下來,然後順著那些人讓開的道路,走了過去。
楊風本想和方朔打打招呼問聲好的,可見方朔臉色不善,就打消了這個念頭,沉默地領著他來到了昆爺面前。
昆爺從躺椅上坐了起來,極有禮節地說道:“坐吧。”
方朔依言坐了下來,雙眼盯著昆爺,沒有說話。
昆爺笑道:“先喝杯茶消消火,不用那麼激動。你來找我就找我嘛,幹嘛還要在下面鬧一下?”
方朔深吸了口氣,問道:“昆爺你有沒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昆爺沉默了片刻,說道:“你是指孫夫人那件事?”
“這麼說來,你真的知道?”
昆爺點了點頭,“你今天之所以會來找我,恐怕不是來問我知不知道的吧。”
方朔聽昆爺的口氣,似乎是猜到了自己來意,便道:“那我們就開門見山,孫夫人是不是你派人殺的?”
昆爺看著方朔,緩緩地點了下頭。“沒錯。”
方朔心中頓感失望,質問道:“為什麼,孫添強不是已經被判死刑了嗎?”
昆爺說道:“可只要有孫夫人在,孫家就不可能真正的倒下,畢竟那婦人在經商方面也是頗有手段的。”
方朔一怔,眉頭都緊皺了起來,說道:“難道
真要這麼趕盡殺絕?你們那些生意上的鬥爭,真的有那麼大的必要嗎?”
昆爺說道:“有,當然有。你是不知道孫家對我們做過的那些事情,如果換做是你的話,以你的性格,說不定會把事情做得更加心狠手辣。他們那一家是什麼人,你應該很清楚才是,他們是不值得被同情的。”
“好,就算你說得對,孫家不值得同情。可我們是合作關係,你不告訴我就算了,為什麼還要設計陷害我?”
昆爺從容地說道:“我不明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方朔道:“昆爺,我說的是什麼,你心知肚明,不用在這裡拐彎抹角。”
昆爺忽然微笑了起來,說道:“的確,那個殺手是我安排成那樣的。但我沒想到,就連帝都府都拿你沒辦法,因為這個時候,你應該是無法自由活動的。”
方朔瞬間捏緊了拳頭,壓抑著心中的怒火,說道:“枉費我對你如此信任,你居然陷害我?”
昆爺認真地問道:“你真的信任我嗎?那為什麼第一時間就跑到這裡來質疑我?”
“因為你是最想除掉孫家的人,當然第一個來問你。”
昆爺點了點頭,道:“這個道理沒錯,可現在你也毫髮無損,不是嗎?”
方朔之所以憤怒,是因為昆爺辜負了自己的信任,可如今看昆爺的態度,那些所謂的信任對他們這種生意人來說,根本就一文不值,昆爺也沒有任何想要解釋的意思,只是在有心無意地應付自己罷了。
想到這一點,方朔的怒意就漸漸地冷了下來,因為再憤怒也已經失去了意義。
安靜了好一會後,方朔才平靜地說道:“在對付孫添強的事情上,我很感謝你和合作,不然靠我一個人是無法打倒他的,但在這件事之後,我覺得我們之間已經互不相欠了。”
昆爺攤開雙手,笑道:“如果你想到我的賭場來玩兩局,我隨時歡迎。”
方朔苦笑了一下,說道:“希望你能儘快處理掉這件事,不然我會很難纏的。”
話畢,方朔就轉身離開了房間,沒有多逗留半刻。
房間裡剩下昆爺和楊風,以及他的烏鴉,卻只聽昆爺輕輕地嘆了口氣,似乎蘊含著更深一層涵義。
楊風走到昆爺身旁,問道:“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
昆爺看了看他,笑問道:“你覺得應該怎樣?”
“打擊孫家的事情結束後,昆爺您和方朔的友誼應該會更加牢固才是,日後有什麼事情也可以有更進一步的合作。”
昆爺點頭,道:“嗯,這樣的確很符合邏輯,但想象和事實總是有差距的。”
“不管有怎麼的差距,都不應該是今天這種情況。起碼昆爺您不會主動去陷害方朔。您這次的作風,實在是有反常態。”
昆爺以一種讚揚的眼神看著楊風,說道:“你小子真是越來越深得我心了。”
楊風笑了一下,又問道:“難道說昆爺您這麼做,真是另有企圖?”
昆爺搖了搖頭,說道:“沒有什麼企圖,若說有的話,讓方朔和我們拉開距離,算不算?”
“方朔將來在戰宗定然會
有一席之地,為什麼不是打好關係,反而要疏遠他?”
昆爺說道:“這是齋大師的意思。正是因為方朔在戰宗有很大的發展,而且還會關係到很多戰宗的大人物,所以齋大師讓我們不要和他太過接近。要是將來發生什麼事情,對方朔,對我們都沒有好處。”
齋大師和昆爺都同屬一個神祕的地下勢力,只是齋大師的地位顯然比昆爺要高,從上次楊風知道郭培舉是齋大師的徒弟後的反應,就可以看出一二來,而昆爺聽從齋大師的話,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楊風聽到這裡總算是瞭解了昆爺的用意,“所以昆爺你就順著齋大師的意思,設計了孫夫人的那件事?”
“那個婆娘死了之後,孫家的確更容易對付一些,讓方朔跟我反目成仇,不過是順手之勞罷了。”
楊風說道:“既然是順手之勞,可我為什麼在昆爺你的臉上看到了不開心的感覺?”
昆爺苦笑著說道:“方朔這小子是個有情義的傢伙,我很喜歡。不過這一切在組織利益面前,又能算得了什麼?的確是一文不值。”
“那齋大師的徒弟和方朔走得這麼近,又是怎麼回事?”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更何況齋大師的事情,我無權過問。”
…………
方朔起初的確是有點失落,可轉念一想,自己和昆爺的關係,本來就是建立在利益合作上的,現在忽然崩塌掉了,也沒有什麼值得可惜的。只是方朔不明白昆爺為什麼要陷害自己。當然,並非世事都需要問個究竟,方朔對於人生的疑惑已經很多了,不外乎多加一個。
孫夫人的案子在第二天就已經結案,因為有人到帝都府去自首了。起初帝都府的人還不相信,但在沒有給那個人看調查記錄的情況下,他就將作案手段說了出來,就連一些細枝末節都相當吻合,到最後說不是他乾的,都沒有人信了。
總之那件案子被昆爺處理得非常妥當,就連殺手的作案動機都編得合情合理,完全把方朔的嫌疑去除掉了。這一點,方朔和昆爺的確可以說得上是沒拖沒欠。
不過因為那件事,範凌雪將廉大師收徒的事情提早公佈了出來,便再一次將方朔的名聲推向了另一個至高點。
之前他和孫家的鬥爭,只是在民間盛傳罷了,很多戰宗人士都不怎麼感興趣。但這回可就大不相同了,以廉大師的地位和身份,就算是再不八卦的戰者,恐怕都要對“方朔”這個名字多多留意三分。
作為一個見習宗員,能夠引起如此之高的關注度,實屬罕見。
之前站在孫家那邊的大臣們,本來預謀著去整治方朔一下,可如今全都把想法扼殺在了搖籃裡,甚至慶幸自己還沒來得及行動。
而那些認識方朔的人,比如昆爺、齋大師、肖司長他們,更是大跌眼鏡,怎麼也想不到方朔竟是廉東坡的徒弟,並且都在心裡對方朔下了一個“此子前途無可限量”的評價。
方朔本人並沒有受到外界的干擾,近日來一直都在刻苦修煉,為最終考核做準備。唯一讓他感到有些鬱悶的是,這幾天都沒有看到自己的烏鴉,不知道那貪玩的傢伙跑到哪裡玩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