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交心
謝小冉跟著那黑裳女子進入那酒肆。
一路走著，一路觀察著，就好像一個好奇的無知少女一般，對於一切都想要知道，然而對於一切都有著些惴惴。
修為到了謝小冉這等層次之人，這種情緒在謝小冉身上出現的機率是極為少的，而現在謝小冉現在之所以出現這種情緒的原因主要還是因為眼前這個神祕的黑裳女子。
這倒不是說謝小冉怕了這黑裳女子，雖然謝小冉與同門的師兄師姐弟妹相處得還算是融洽，對於與雲天宮長輩們的相處，謝小冉也往往能把握好那個度，使得她一直都給人一種惹人親近的型別。
然而對於與陌生人之間的交流，謝小冉多少還是缺乏了些許的經驗，特別那個陌生人似乎對自己並沒有什麼好興趣。
全程都沒理會過自己，反而把自己當成空氣般，很是隨意的，一進門就揣著個酒罈子，邊喝邊笑，真可謂是*不羈，不輸男兒。
謝小冉斷然還是無法像黑裳女子一般，隨便的把一家酒肆就當著自己的家裡，而自己的這種惴惴，多半還是由於這種拘束。
此時酒肆內的人一個個都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呼呼酣睡，對外遭的世界毫無所覺。
只見徑直的走到了酒桌一個靠近窗戶的雅座位置，拎起一隻看上去比較怪異、卻挺可愛的小蝙蝠，同樣揣到了懷裡。
那隻蝙蝠許是沾了酒，腦袋一晃一晃的，一個小腦袋卻狠命的往酒罈裡探，望之很是惹人心喜。
噗哧——
謝小冉忍不住輕聲笑了出來，以緩和自己一路尾隨的尷尬。
“這個是你的小寵？”謝小冉開起了話頭道。
然而事情並沒有照著謝小冉所想的方向進行，儘管謝小冉未事人情，不過與人的交流，她自認也不輸與人，不過謝小冉驚奇的發現，自己委實難以於對方交流下去。
“不是。這是我老公。”
“老公？原來這寵物的名字叫老公啊，聽起來挺親切的。”
“不是，他叫啟。”
“呃……，啟是小名？”
“不是。”
……
“沒什麼事情，我就走了。”黑裳女子顯然不耐與謝小冉這樣的對答，說不上幾句，黑裳女子便要轉身離去。
“哎，等一下。”見到黑裳女子這就要走，謝小冉禁不住的叫住了黑裳女子道。
儘管覺得有些唐突，不過謝小冉卻是不想錯過自己的機緣，畢竟眼前的黑裳女子很有可能是自己突破那道壁壘到達宗師之境的契機。世間有因果，謝小冉相信自己能在這城郊野外遇到這樣的奇女子，絕對有著其冥冥中的安排。而且黑裳女子給自己一種十分可怕的感覺，這種可怕的感覺謝小冉只有在宮主謝天那裡能感受到，更確定了謝小冉心頭的想法。
“怎麼，有事兒？”黑裳女子轉過身來，望著一直跟著自己默默無言的白衣女子，雙瞳一縮，眼中映射出一道寒芒，謝小冉不由的一陣心悸。
“我的琴，被你弄壞了。”謝小冉儘量控制自己的語調道，以免黑裳女子對自己產生什麼惡感。
“哦，那怎麼辦？”黑裳女子的語氣淡淡的，像一個不喑世事的小女孩，在詢問對方解決方案。
若是旁人聽到黑裳女子這樣的回答，有的人興許會暴跳如雷，認為這是她不想負責的託詞，有的人則會先耐心的給她解釋弄壞別人的東西要賠償的道理，然後藉機獲得相應的賠償。
不過謝小冉的表現卻明顯的不同於常人，聽了黑裳女子的回答，她卻是給愣住了，因為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正悄然的湧進她的心間。時光彷彿回到了幾年前，那個渾身充滿靈氣天真的滿嘴掛著甜味的小女孩。
對啊，原來自己也曾有過這樣的經歷啊！謝小冉禁不住想起自己十五歲的時候第一次下山來凡間時候的情景。
“小姑娘，你吃的冰糖葫蘆還沒有給錢呢？”街邊小販的聲音依稀響起。
“錢？什麼是錢。”
“哪家的孩子啊，連錢是什麼東西都不知道，就是這個東西。看見了沒有？”小販見小女孩迷茫的神色，從兜裡掏出幾個銅錢在小女孩的眼前晃了晃道。
“我沒錢，那怎麼辦？”
……
想起往日種種，想起自己十五歲時候的天真，謝小冉禁不住的噗哧一聲，再次笑出聲來，引得黑裳女子一陣疑惑，這女人不會因為一把琴瘋了吧。
“你好，認識一下吧，我叫謝小冉。”謝小冉面對著眼神依舊不善的黑裳女子，落落大方道。
看來自己在不知不覺間還真是成了凡間所說的書呆子了，在山上雖然沒有體驗人間世情的機會，然而為人的處事之道卻是學的太多，以至於漸漸的演變成了自己內心的羈絆。
其實面對這般赤子之心的黑裳女子，哪裡需要什麼藏著噎著，相交於心、直言於心，對於黑裳女子來說才是最好的交流吧。
相通這些，謝小冉的腦中一片清明，對之以往的感悟也更的加深了不少，許多俗世的修者往往不能徹底的超脫於世，或許就是變得太著情於世，而失去了原有的赤子之心吧，謝小冉若有所悟。
“呃，我叫小黑。”謝小冉注意到了黑裳女子對於自己的突然轉變眼中閃過的一抹欣賞，想來是黑裳女子也感覺到了自己身上令人可喜的變化了。不過她是否早就知道了自己的這一心結，剛剛的一切只不過是她故設圈套而已？
不過此時的謝小冉已是不會在意這種事情了，交朋友貴乎於交心，若是自己都不能交出本心，又如何讓人真心交你，這就是聖賢們對於世情的通達之念啊，自己還枉稱什麼最會造境之人，連最重要的東西都無法身體力行，謝小冉暗自的慚愧。
“既然算是認識了，那就一起坐下喝杯酒唄。”拋去所謂的繁文縟節，揣摩心意，謝小冉感覺自己瞬間輕鬆了不少，那一刻，隱藏在自己心靈下的赤子之心也愈現明顯，謝小冉感覺自己今天一天的所思所得比之前來凡間的日子加起來都要多。
“好啊！美人相邀，我求知不得呢。”感覺到謝小冉身上的赤子之情，小黑爽朗的笑道，一把奪過肩上那隻蝙蝠懷抱著的大酒瓶子，大咧咧的找了張凳子坐下，一飲而盡。
“我看小黑你才是美人呢，而且是豪爽的美人。”謝小冉也學著小黑的樣子，坐了下來，取過旁邊的大酒瓶子，大口的喝起酒來，不過終究是沒習慣這樣子喝酒，剛開始喝的太猛，被嗆了幾口，雙頰通紅，醉人的臉蛋紅的彷彿可以擠出水來，為她的美麗更添加了幾分風情。
看得黑裳女子懷裡的酒醉蝙蝠眼睛一陣發直，而這隻酒醉蝙蝠自然就是我們的主人公王啟了。不過這次他卻並不是真醉，而是沉醉於李太白的通達之念中無法自拔而已，作為一個經歷過人間世情冷暖、有著華夏之魂的他，對於李太白的通達之念感觸遠比之一般人要深刻得多。小黑為他開了一扇大門，他幾乎就能感覺到李太白的靈魂，不僅感其激昂，更感其不屈、感其傲意。
所以王啟在那一刻頓悟了，不過雖說是頓悟了，效果卻遠沒有上次進入天人之境的感覺明顯，也只是朦朧中得到了一些道境的感悟罷了，算不得什麼大的收穫，不過想到自己前世雖然僅僅是個平凡的高中生，卻對於國學很有興趣，更是被老師逼迫記了不少的名詩名篇，像唐詩宋詞什麼的，更是不再話下，要是把他們蘊藏在文章之中的通達之念都感悟一遍的話，那效果可就明顯了，王啟光自己想想都有些小激動。
無怪乎古人云傳世的名篇，望之皆感其有仙靈之氣，指的原來就是蘊藏在裡面的通達之念啊，古人誠不欺我也。
“小二，上酒。”一聲清亮把王啟從自我陶醉中喚醒，王啟抬頭一看，好傢伙，滿滿的一桌子的酒水竟然讓這兩個絕世的美女給喝了個精光，而且兩女人竟然還似發了酒瘋一般的向店家索酒，這讓王啟不由一陣暗歎，天啊，美女就是這般凋零的麼？
儘管王啟滿心不願的給這二人再喝下去，不過小黑的柔荑卻已經揪住了他細尖的耳朵，看來不給酒是不行了。
無奈之下，王啟也只得施法把酒肆裡的傢伙給喚醒，總不能自己當小二端酒吧。
只見王啟兩翼一伸，翼風一揚，幾縷黑氣飄向倒在地上的夥計老闆夥計，以及客人們，隨即便把他們紛紛的喚醒了過來。
“小黑，看不出來，你的寵物還有召喚的功能。”看到王啟施展術法，謝小冉眼前一亮，禁不住的讚道。
你才寵物呢，王啟白了謝小冉一眼，卻沒有暴露自己是妖怪的身份，畢竟就算是最普通的妖怪，身形也比之王啟要大上好幾十倍，小黑就自不必說了，化形的時候，王啟可是看到過小黑偉岸的妖軀的，所以王啟的小身子，讓人無法將之與妖怪聯想起來。
王啟眼珠子一溜，打起了懷心思。竟然直接便竄出了小黑的懷裡，徑直的竄往謝小冉胸前的傲峰而去。
謝小冉不疑有他，身手抱住了迎面而來的王啟。
吱——
始一接觸，王啟便感受到謝小冉的雙峰所帶來的強烈彈性與柔軟，讓他禁不住的輕吟出聲，不過卻化作了低聲的蝙蝠叫聲。
斜著眼睛看，王啟可以看到謝小冉臉上些許不自在的殷紅，王啟大著膽子，埋頭在謝小冉的雙峰擠了一下，不料卻換來了謝小冉一個十分**的報復。
只見她惱怒之下，竟然將自己把自己使勁摁進她的胸前。
“噢~偶滴神，我要憋死了。”王啟禁不住想道。
……
這裡是城郊的酒肆，平時來的客人並不是很多，多數都是進城務商的行商，忽然睡醒之後，看到天已經大亮，行商們紛紛暗自責怪自己貪杯忘了時辰，紛紛的付過酒錢，匆匆離去，經過短暫的忙活之後，這間酒肆又安靜了下來。
而老闆夥計也紛紛的暗自憂心自己貪睡怠慢了客人，今後的生意恐怕會更不好做了。
不過不管怎樣，夥計還是很快的給小黑她們上了一桌子的好酒。
……
趁著二女再次拼酒之際，憋得氣悶後的王啟逃回小黑的懷裡，並開始細細的打量起謝小冉來，畢竟謝小冉的修為擺在那裡，雖然王啟能在她的身上賺點便宜，不過卻是絲毫不敢小瞧於她。
不得不說，謝小冉是兩世以來王啟見過的唯一一個可以在美貌與小黑相比肩的人，當然，其實小靈也應該與她們二人有的一拼，如果不是她小蘿莉的身形、還沒真正長開的話。
自王啟變成蝙蝠以來，也只有小黑和小靈才能給他產生這種感覺，再加上眼前這個謝小冉算是第三個。
如果說小黑給他的感覺像是透明的水晶，純粹、高貴、冷豔；小靈給他的感覺似溫和的暖玉，仰灑著似冬日般的和煦的話；那麼謝小冉給他的感覺就像是懸崖邊上的白蓮，雖然孤冷聖潔，然而卻又不失其與人親近的魅力。
這兩名女子，無論是在自己的前世，亦或是今生，都是王啟見識過的女子之最，如果不是因為看到眼前的一幕的話，王啟恐怕會為這兩個女子的獨特氣質所傾倒吧。
“不許摸我的頭，我將來可是要成為天地間最強大的存在的，讓你這般像摸小狗一樣的摸過，將來我怎麼登頂最強”。小黑許是也喝上頭了，對著謝小冉要伸過來撫在她頭上的手叫嚷道。
“嘿，小黑，你就吹吧，在黑湖洞的時候，我可沒少拿你頭的當撥浪鼓玩。”聽了小黑的話，王啟不由的在心裡暗自笑道。
“不……不許摸，我偏要摸，我也最討厭別人弄髒我衣服了，誰叫你潑我酒來著。”在酒精的作用下，看上去親善聖潔的謝小冉也發起了性子來，之前王啟在她身上感受到的白蓮般的氣質，已經蕩然無存。
“也對，這樣是有些不太公平。”王啟聽了謝小冉的話，若有所思，只見他順著謝小冉伸過來的手，來回走了幾步，在謝小冉雪白的衣服上留下了幾個鮮明的爪痕，這才心滿意足的步回到了小黑的肩膀上。
“嗯，現在公平了，二人都讓我幹了你們最不喜歡讓別人做的事了。”王啟自我感覺良好的想道。
不過王啟的調節似乎並沒有取得什麼效果，在王啟回到小黑肩上的瞬間，酒肆裡響起了女人的尖叫聲，緊接著是一陣噼裡啪啦的摔瓶聲，只看得酒肆的老闆一陣的心疼，卻又不敢上前阻止。
等摔碗摔壇的聲音終於靜了下來，原本應該是屬於死一般寂靜的範圍，卻傳來了兩人愉快的交談聲。
“小黑，這裡的酒都是些劣質貨，我知道前面有一處仙境名曰桃花源，那裡的桃花美酒為當世的一絕，不如我們去那喝？”謝小冉開始建議道。
兩個女人要是相約去做一件事情的時候，得到的結果是她們肯定會相約去做更多的事情。
聽了謝小冉的建議，小黑完全的附和道。
“好啊，趕點不如搶點，我們要搶在別人到之前把美酒全部喝光才有趣。”小黑立刻撫掌贊同。
聽著二人你一言我一語，感情好的好像認識了好幾年的朋友一般，完全看不出方才二人還是劍拔弩張的樣子，王啟不由的在心底感慨女人心海底針，無論多完美的女人都擺不脫這句千古名言啊！
“二位姑娘，你們還沒付賬呢？”還沒等酒肆老闆反應過來，心急著搶完別人美酒的小黑早已經帶著謝小冉、王啟悄無聲息的消失在這間酒肆，若不是滿地殘留的破瓶殘罐，酒肆的老闆幾乎要懷疑方才是否真的有客人在這裡喝酒了。
可是當他聞到著濃郁的酒香，殘酷的現實卻讓他瞬間明白這並不是一場夢，想到這裡，酒肆老闆心裡都要滴血了，幾十壇的美酒啊，一罈美酒光進貨，都要不下數百錢，這幾十壇下來就是數十兩銀子，自己賺半年也就這個數了，現在就這麼一眨眼，全沒了。酒肆老闆跳樓的心思都有了。
“老闆，你看。”正當酒肆老闆正準備跳樓的時候，耳邊卻突然夥計驚喜的聲音。
酒肆老闆順著夥計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桌子底下赫然壓著一根金條，在陽光下閃著耀人的金芒，老闆突然間想起，這桌子由於前幾天壞了，被迫給它換了個桌腳，然而卻因為測量的不仔細，導致桌子三長一短，不甚平穩。
本來想過些日子再換過，以免遭到顧客的投訴，卻是沒想到那兩個逃單的客人竟然拿金條來踮桌腳，這可真是因禍得福咯。
酒肆老闆用手仔細的掂量的一番手中的金條，足足的有十多兩重要，足以抵得上幾百兩的銀子，足夠自己和夥計們幾年生活無憂了。
然而酒肆老闆轉念一想，卻不由的想到，若是客人發現了自己丟了這麼貴重的金子回來索取怎麼辦？酒肆老闆也算是一個善良的人，一想到這種可能便想著把金子存入帳中，方便客人反應過來自己丟了金條之後，回來取。
然而酒肆老闆一直自詡自己記憶很好，即使是往來的行商也少有他能忘記的，然而他卻真的是記不得方才那兩名客人的模樣了，只記得對方似乎是長得甚美，然而相貌卻是朦朦朧朧，記不清晰，若說唯一留下點什麼印象的也唯剩下其中一個女子肩上那隻拖著酒瓶的小寵蝙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