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蓉暗想,既然有記者過來,想要了解這裡的汛情,不如看陝西臺的新聞好了,她不怎麼懂凌汛,對汛情是否嚴重,心中無數。
想罷,她便到了一個無人處,飛身回到了河南南陽。
此時已經到了傍晚,冬日的白晝很短,天空已經是漆黑一片了。
羽清和柳玉蓉一起在食堂吃飯,羽清問一面吃一面問她:“那邊發生凌汛了嗎?”
“算是發生了吧,目前還沒有造成太大危害。”柳玉蓉說。
“什麼叫‘算’發生了?”羽清有些錯愕。
“已經發生凌汛了,但是不大。”柳玉蓉解釋說,“玉州有一個臨江鎮,正在加固堤壩,河水要漫上來了。”
“其他地方呢?”
“其他地方沒事。”
羽清釋然說:“那你擔心什麼!”
“現在只是初期,未必大堤真能擋得住。”柳玉蓉則不以為然。
羽清愣了一下,說:“天氣預報怎麼說,是不是要下雨?”
“要下雨,中雪。”柳玉蓉微微皺著眉說。
“那還有點危險啊!”羽清不禁也跟著有些擔心。
“是啊。”柳玉蓉說,“不過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既然已經有人在管這件事,電視臺也在報道,自然有人想辦法。”羽清又勸道,然後又放低聲音道,“我們已經不是那裡的王了,早該放手了。”
柳玉蓉沉默不語,只顧吃飯。
半夜。
臨江鎮段大堤的加固工作已經結束,但江水還在上漲。大堤已經加到了高於水面三米。
在大堤旁,有幾盞明亮的電燈,照的江面波光粼粼。大堤上有幾個人在值班,他們要盯著上漲的河水,隨時準備加固。
暗夜裡,一個身影悄然從空中落下,此人正是青離。他所挑選的地方,是玉州市區的邊緣。此時整個玉州的行政範圍,幾乎都在下中雪,大地一片銀裝素裹。雪夜是很亮的,青離在雪夜裡幾乎無法遁形。
不過此處人跡罕至,是否顯露,其實並無關係。
他今夜到此地來,就是要破壞大堤的。貼吧上的預言帖,是他派人發的,不過他沒想到的是竟然有那麼多人轉發。他們在無形之中幫了他們的忙。他不得不感嘆某些人實在是閒得發慌。
青離選了一處地方,對著大堤一掌拍去!一聲巨響之後,大堤頓時裂開了一個口子,河水順著口子奔騰而下!直奔玉州市區而去!
他立刻飛身而起,躲過洪流,接著又對著大堤頻頻出掌,一陣巨響之後,大堤全面崩潰,足有一公里的堤壩被打得分崩離析,土崩瓦解。
隴河的河水如同失去了禁錮的野獸,從河**呼嘯著奔向市區!
青離懸浮在半空,心滿意足地看著下面的景況。
短短几十秒,河岸的胡楊樹就全部被淹到了一半,河灘一片汪洋。
他望了一眼,便飛身而去。明日,他散發出去的預言貼,就要被回覆爆了吧?
他離開沒多久,四處巡視的夜遊神便巡視到此處,他見隴河水源源不斷地流入玉州市區,不由得吃了一驚。
“怎麼會這樣!”夜遊神不由得驚撥出聲。
他一來是驚詫這河水氾濫的範圍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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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驚詫既然這裡有隱患,怎麼沒有看守的人呢?
夜遊神立刻停止巡邏,火速往天庭而去。
他到達天庭之時,玉州的人還在沉睡之中。
“玉帝。”夜遊神報告說,“下界陝西玉州突然決堤,隴河水已經灌入了玉州市區。”
他在啟奏的時候,不再說“啟奏”兩字,在天庭,這些禮節性的詞語基本省去,向凡間靠攏。
玉帝微驚,說:“前兩天看了隴河的汛情,並不嚴重啊。”
夜遊神有些著急,稟告說:“大水衝破堤壩乃我親眼所見,而且決口的位置不止一處,聲勢浩大。”
“怎麼會這樣。”玉帝皺著眉,喃喃道。
正說間,突然值日星官進來報道:“玉帝,隴河河神求見。”
玉帝眉頭一皺,心中一緊,他也是來報汛情的?
隴河河神被帶了進來,他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二歲的一位神靈。他穿著原始人的獸皮裝,與天庭有些格格不入。
“參見玉帝。”河神大庭氏玉龍認認真真地說出這四個字,臉上有不屬於孩童的成熟。他原本也不是孩童。
大庭氏是生活在那裡的一個古老部落,與伏羲氏同年代。這個小孩,曾經是大庭氏的成員,後來成為河神。
“河神,發生什麼事了。”玉帝皺眉問。
玉龍說道:“隴河在玉州市區段決堤了,小神懷疑是妖孽所為。”
“為何有此懷疑?”玉帝問道。
“因為在有隱患的臨江鎮段都沒有出險情,在這裡卻突然大面積決堤,實在蹊蹺。”玉龍說,“臨江鎮在下游,市區在上游,凌汛都是下游往上游湧,怎麼下游沒事,上游還發生了汛情?”
“河神不要先下結論。”夜遊神說,“其實還有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河神疑問。
“也許這一段是豆腐渣工程,所以經受不住江水的侵襲。”夜遊神說。
玉龍想了想說:“這也不是不可能。”
玉帝在一旁不發一言,此時他開口說:“這樣吧,隴河河神,你從天帝那裡要來息壤,先堵住一部分。”
“是。”玉龍答道。
玉帝又問:“淤塞的河道炸開了嗎?”
玉龍遲疑了一下,說:“原本就還沒到該炸開的時候,不過也就在這兩天。”
玉帝眉頭深皺,沉思了一會兒,說:“照你這麼說,河水還遠遠不到要衝毀河堤的地步啊。”
“是。”
“那這麼看來的話。”夜遊神恍然大悟說,“多半是妖怪作怪了。”
玉帝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河神,你快去天帝那裡吧。”他又吩咐道。
“是。”
玉州,當清晨來臨的時候,人們驚恐地發現,城東已經被大水淹沒,河水最深處已經接近兩米。許多樹枝漂浮在河面上,一片狼藉。
出來上班的人只好涉水出門,有的則坐在木板上。越往西水位越低。在城市的中間,汽車還能行駛,不過也要涉水,這裡的水深有半米。
玉州市市民們都驚呆了,昨日不是正報道說汛情並不嚴重,並於今日實施爆破嗎?怎麼昨晚就水漫金山了?今天的溫度在零上,又在下雪,水沒有被凍住,部分地方是冰水混合物。
隴河決堤的訊息,很快傳到了柳玉蓉那裡。她從網路上看到了這則訊息,頓時著急起來。
昨日才去實地看了汛情,明明並無大礙,怎麼今日,汛情就這般嚴重了?
她在宿舍裡踱來踱去,不知道是否該去看看。她又想給羽清打電話,但是想起他昨日一直勸自己不要去,而且他又有課,便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一日,玉州的訊息滾動播報了三次,到了晚上的時候,冰凌已經被炸開,河道通暢,大水也退下去不少。
十二點,等舍友們都睡了的時候,柳玉蓉也裝作進入了夢鄉,但實際上她只在宿舍留下一個虛幻的軀殼,真人已經到了陝西玉州。
柳玉蓉很快便到了玉州河堤決口的地方。雖然已經是半夜,但解放軍戰士還在夜以繼日地堵住決口。一袋又一袋地沙袋被他們扛著送到了大堤。決口基本被堵住了,還差一些地方。
一排大燈照著河岸,河水和河堤都被照得清清楚楚。還在下的雪,也被照得清楚。雪花柔軟地落在了戰士們的身上。大燈綿延了一公里,從天上望去,如同一條大蛇靜臥在那裡。
柳玉蓉使用隱身術,然後沿著大堤往下游走去。一路上都是一片平靜,沒有任何異常。
一雙眼睛在暗夜裡盯著她,他已經跟了她很久,現在到了無人處,該下手了。
正在此時,柳玉蓉突然看到天上似乎有流星劃過,接著便感受到一股仙氣——是誰來了?
“流星”落在離柳玉蓉不遠處,化為人形,柳玉蓉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是羽清。她心中頓時一喜,顯出身形,喊了一聲:“羽清!”
羽清也是感覺到這裡的仙氣,才飛了過來。
那個暗夜裡的身影,看到羽清來了,只好繼續躲在樹後。
羽清飛掠到柳玉蓉身邊,說:“我有些擔心這裡,又擔心你一個人過來,所以我也過來了。”
柳玉蓉欣然一笑,說:“既然來了,咱們就一起在此處看看。”
“你過來看到什麼了。”他問。
“看到那邊有解放軍在堵決口。”
“堵上了嗎?”
“快堵上了。”
“那應該就沒什麼事了。”羽清說,“再把積水排了也就好了。”
柳玉蓉嘆了一口氣,說:“但願吧。”
“咱們再往前走走吧。”他柔聲道。
兩人順著河堤往前漫步,一路走來,河堤完好,水位也不高,附近也沒有妖氣。不知不覺,他們便走了半個小時,柳玉蓉不禁有些睏意了,她打了一個哈欠。
羽清見她困了,忙說:“咱們回去吧,這裡好像並不需要我們插手。”
柳玉蓉點點頭。
兩人遂化為一道光,消失在夜空中。
第二日,柳玉蓉又到網路上搜索玉州的訊息,得到的結果是,決口已經連夜堵上,城區裡的水正在排出,估計損失在二十萬以上。堤壩決口的原因還在調查中。
因為前天的潰堤,昨天對被冰封的河道實施了爆破,江水已經流下去了。但是過些時日,就會有新的冰凌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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