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是我啊!”
一個男子的聲音從牢門上的鐵窗外傳了進來。
“八字鬍,是你嗎?”囚犯哆哆嗦嗦的問道。
“噓!小點聲,別讓外邊的人聽見!”
囚犯連忙點頭,“哦,紙筆你帶來了嗎?”
“給,快點!我時間不多。”
那人說完,一截鉛筆頭和一張紙從牢門上的鐵窗中被塞了進來。
囚犯連忙接過來,幾下爬到牢房的明亮處刷刷刷的寫起來。
囚犯寫完,連忙爬到牢門邊,將紙筆遞了出去,“八字鬍,你一定要親手交給馮明川,儘快!”
八字鬍接過紙筆,搖搖頭說道:“不行啊兄弟,上一次我在火車上勸他不要去,已經引起了妖翼的注意,現在和馮明川見面,我恐怕自身難保啊。不過兄弟你放心,我會找人轉交給他的。”
囚犯聞言,眉頭一皺,“找人轉交?那人信得過嗎?”
八字鬍點點頭,“沒問題,我與他是過命的交情,你就放心吧。”
囚犯聞言,沉思片刻,隨即點點頭,“那好吧,一定要儘快!”
“放心,我一定儘快送交給馮明川。”
此時,遠處的坑道里傳來了腳步聲,八字鬍一愣,連忙說道:“兄弟,那我先走了,此地我不能呆太久,要是被別人懷疑就麻煩了!”
“嗯,快走吧,記得儘快啊!”
八字鬍點頭,將紙筆揣到懷裡,快步離去。
馮明川鬱悶的坐在實驗室裡,看著解剖臺上小白鼠的屍體,一籌莫展。他站起身,在實驗室裡踱了幾步,抬手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下午四點多了,隨即看了一眼地上的布口袋,口袋已經扁了下去。
這幾天,一口袋肘子被馮明川和小白鼠吃的不剩下幾個了,馮明川眼珠子一轉,找了一副皮手套帶上,拿起錢包出了門。
馮明川從研究院後門走了出來,站在馬路上左右張望,打算攔一輛黃包車。就在此時,一輛小臥車停在了他的身前,同時窗戶搖了下來。
“先生,去哪裡?俺送你過去。”
馮明川一看,車裡坐著的正是二狗,不由得微微一驚,“二狗?你怎麼在這裡?”
“哦,寒香雪小姐讓俺保護你的安全,所以這幾天俺一直在附近。”
馮明川聞言,心中一暖,隨即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哎對了,油隊長的傷怎麼樣了?”馮明川上車後問道。
二狗呵呵一笑,“沒什麼大問題,剛剛他去換藥了,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怎麼著也得三個月。”
“那就好。”
“對了,先生這是要去哪裡啊?”
“咱們去林子市場,我去熟食店買點肘子。”
二狗一聽,馬上來了精神,“好嘞,先生咱們走。”說完一踩油門,小臥車在馬路上調了一個頭,直奔林子市場而去。
“先生這幾天忙什麼呢?也不見你回家。”
二狗一邊開車一邊問道。馮明川假裝疲憊,聳了聳肩,“還不是替寒香雪研究鬼葡萄呢。”
“先生手上有傷,一定注意休息啊。”
不一會兒,汽車來到林子市場附近,二狗找了一個地方把車停好,跟著馮明川進了市場。步行七八分鐘,倆人來到熟食店門口,一股肉香傳來,馮明川精神一振,領著二狗進了熟食店。
掌櫃的一見馮明川又來了,立刻滿臉堆笑的迎上來,“哎呦老闆,你又來了,快,快裡邊請。”馮明川此時在掌櫃的眼裡可是財神爺,上一次一口氣就買了將近四十個肘子,在他眼裡,馮明川算是大客戶了。
此時老闆娘聞聲來到前櫃,看見馮明川后也是一臉的燦爛,連忙問道:“老闆,這次要多少肘子啊?”
馮明川呵呵一樂,“老規矩,有多少我要多少。”
二狗聞言一愣,“先生,你買這麼多肘子幹什麼?吃的了嗎?”
馮明川一愣,忘記了二狗還在身旁,連忙編瞎話說道:“哦,我是賣肘子回去喂白鼠的,我在實驗室裡養了好多小白鼠,用來研究鬼葡萄時做**實驗的。”
二狗也不懂什麼叫**實驗,可馮明川這樣說了,那就一定有這麼回事。畢竟現在在二狗眼中,馮明川那可是知識與真理的化身,馮明川說什麼,二狗就信什麼,就算馮明川說豬會上樹,二狗也信。
但是讓二狗疑惑的是,餵養小白鼠至於用大肘子嗎?這伙食也好的太誇張了吧!他撓撓頭問道:“先生,拿肘子喂老鼠,你也太慣著這群老鼠了。”
馮明川尷尬一笑,“沒辦法,這可是小白鼠,法國進口的,從小就是喂肘子長大的,就只吃肘子,我也沒辦法。”
二狗一驚:“原來這洋老鼠這麼挑食!”
此時老闆娘走了過來,滿臉賠笑的說道:“老闆,你今天來的晚,我這裡就只剩下二十幾個肘子了,實在是不好意思。”
馮明川一笑,“沒關係,都給我包上,我全要了。”
正說著,他餘光一掃,發現一個人正站在門口衝他擠眼,馮明川一愣,這不是小乞丐嗎?
馮明川幾步走出熟食店,來到乞丐面前,只見乞丐手裡邊拿著破碗,正目不轉睛的看著馮明川。
“乞丐,你怎麼在這裡?”
乞丐連忙將碗放在地上,雙手比劃起來。
馮明川一看就知道,乞丐的意思是前幾天自己給他的幾塊銀元,又被獨眼搶走了。馮明川微微皺眉,恨的咬牙切齒。隨即他從包裡取出幾塊銀元,塞到了乞丐手裡。
乞丐一看,連忙推辭,同時手比劃起來,意思是不好意思老收馮明川的錢。
馮明川一笑,“沒事,拿著吧,反正以後我可能就花不了銀元了,說不定從下個月起我就花紙錢了。”他自嘲的說道,因為馮明川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活到下個月。
乞丐一臉茫然的看著馮明川,不知道馮明川說這話什麼意思,連忙不停的擺手,示意馮明川不要亂說話,不吉利。
馮明川呵呵一笑,“我說著玩的,嚇唬你的。”實際上是不是開玩笑,他自己心裡最清楚。
此時二狗扛著一個布口袋走了出來,“先生,錢俺已經付了,咱們走吧。”
馮明川一愣,“這怎麼好意思。”說著連忙開啟包,卻發現包裡此時只剩下不到三塊銀元了。他尷尬的看著二狗,“我今天也沒帶夠錢,這樣吧,回頭我還給你。”
二狗一笑,“回頭再說吧,咱們先回去吧。”
馮明川點點頭,衝乞丐一揮手,便和二狗向遠處走去。
回到實驗室,馮明川招呼二狗坐下,但是二狗執意不坐,說怕影響馮明川做學問,寒暄幾句後帶著一個肘子就下樓了。
馮明川也不強求,將二狗送下樓,轉身回到實驗室,繼續觀察小白鼠的動靜。
馮明川放下筆,抬手看了一眼時間,眉頭一皺。如果計算的不錯,自己馬上就要發病了。
他連忙提起布口袋來到盥洗室,靜靜的等待起來。果不其然,不出十分鐘,飢餓感再次來臨。
馮明川連忙伸手掏出一個肘子,放到面前大吃了起來,此時他算是知道了不吃東西會是一個什麼下場,他可不想和解剖臺上的小白鼠一樣被活活餓死。想到這裡,馮明川下意識的扭頭,遠遠的看了一眼解剖臺上的小鼠屍體。
這一眼可不得了,馮明川馬上覺得有一股強烈的衝動席捲而來。這股衝動簡直不可抗拒,彷彿是凌駕與一切之上的命令,使得馮明川不得不屈服。在這股力量的支配,他幾步走到解刨臺邊,一把抓起小鼠的屍首塞到嘴裡,大嚼了起來。
咕嚕。
馮明川將小鼠嚥了下去,馬上恢復了神智,隨即三觀崩潰的大喊了一聲。
“好惡心啊!我竟然吃了死白鼠!”
馮明川此刻抓狂了起來,一想到剛才自己的舉動,馮明川就覺得噁心的不行,連忙跑回盥洗室嘔吐起來,可是吐了一陣子,卻只是乾嘔,完全吐不出任何東西。
馮明川放棄嘔吐,拿起牙膏牙刷,玩命的刷牙,一口氣用了半管牙膏,直到牙齦被刷出血才罷手。他面色蒼白,來到試驗檯邊,眉頭一皺在本子上寫到。
馮明川頓了頓,五官扭曲乾嘔了幾下繼續寫道。
就在此時,有人敲門,馮明川連忙丟下筆戴上手套,扭頭隔著門上的玻璃一看,不由得一愣。連忙走到門邊將門開啟。
“葉鏡花!你怎麼來了?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葉鏡花看著馮明川,臉頰一紅,“馮明川老闆,是白崇山白爺告訴我你在這裡的。”她一邊說,一邊將一雙皮鞋遞了過來。鞋子被葉鏡花擦得曾明瓦亮,好像新鞋一般。
馮明川接過鞋子,連忙感謝,“還麻煩你專程給我送過來,謝謝你了。”
葉鏡花淺笑一下,“我不是專程來給你送鞋的,白爺說在大世界等你,說有要緊的事情。”
馮明川聽完眉頭一皺,心中暗道:“找我做什麼?這個流氓老頭找我準沒好事,我才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