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寒香雪坐在窗戶邊的寫字桌前,整個人愣愣的出神。她手裡拿著一個小盒子,盒子裡裝著三根手指,正是馮明川的手指頭。她一手託著盒子,一手託著腮,時而幸福微笑,時而愁眉緊鎖。
過了一會兒,她將盒子仔細的蓋好,放進抽屜裡鎖緊,然後提筆思考了一下,刷刷刷的寫了起來。
馮明川此時也沒有睡覺,他一點也不困,一直在觀察著箱子裡小白鼠的狀況。此時小白鼠早已經醒來,不停的在盒子了打轉,白鼠身上已經起了變化,有一隻脖子下邊長出了一個突起物,只是暫時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另一隻身上的絨毛已經脫落,開始生長出甲片。
馮明川看著兩隻小白鼠,思考了一下,提筆在本子上記錄起來。
馮明川放下筆,起身從大布口袋裡取出一個肘子,投放到裝有生長甲片的小白鼠箱子裡。肘子剛放進去小白鼠立刻便撲了上去,不停的撕咬起來,吃相極其恐怖,馮明川看著小白鼠,聯想到自己的吃相,不由得皺了一下眉。
他看了一會兒,見小白鼠吃飽後,在箱子裡興奮的跑來跑去,彷彿有使不完的力氣。而另一隻沒有投放食物的小白鼠,它此時卻顯得狂躁不安,不停的叫著,樣子很是痛苦。
馮明川看了一會兒,提筆繼續寫起來。
寫完後,馮明川來到盥洗室,洗了一把臉,然後脫掉上衣,觀察自己身上甲片的生長速度。此時甲片已經將上臂覆蓋,眼看就要生長到肩膀。
馮明川微微一驚,甲片的生長速度比他預計的要快一些,以這個速度用不了七八天,大約五天時間就可能完全覆蓋身體。想到這裡,馮明川眉頭緊鎖,嘆了一口氣,穿上衣服走出了盥洗室。
轉天早晨,寒香雪提著幾份早點,坐著黃包車來到了中央研究院後門。她下車後見沒人注意,快步穿過馬路,鑽進了一輛小臥車。
油菜花此時正在呼呼大睡,二狗看意思一夜未眠,但是精神絲毫沒有萎靡,他見寒香雪坐上車來,連忙說道。
“寒香雪小姐,你不是要寫報告嗎?怎麼跑這裡來了?”
寒香雪微笑,將早點遞給二狗,“昨天晚上寫完了,我來看看先生,一會兒直接去開會。”
二狗就過早點,連忙道謝:“還麻煩你買早點,謝謝了。”
寒香雪一笑,“不用客氣,哎對了,我來的時候路過洋灰樓,沒看見你們就直接來這裡了。看這意思,先生是一夜沒有回家嗎?”
二狗咬了一口油條,嚼了幾口,聽寒香雪問話,連忙咕嚕一聲強嚥下去,“沒有回去,他一晚上都呆在研究院,一直沒出門。晚上我還悄悄潛進去看了一眼,他在忙著做實驗,就是不知道在忙活什麼實驗。”
“哦,他一定是在研究鬼葡萄呢。那二狗你先吃著,我進去看看先生。”說完,寒香雪提著一份早點匆匆忙忙的進了研究院。
馮明川此時正在觀察著小白鼠,只見投餵過食物的小白鼠此時一切還算正常,除了身上已經佈滿了甲片,行為舉止和平時幾乎沒有什麼區別,而另一隻小白鼠此時卻奄奄一息,趴在箱子裡不停的顫抖著,脖子上的突起物早已經長成了另一個腦袋。
馮明川思考一下,在本子上記錄起來。
此時幾聲敲門的聲音傳來,馮明川回頭一看,寒香雪此時站在門窗邊,朝他點了點頭。
馮明川放下筆,將裝有白鼠的箱子蓋住,找了一副厚膠皮手套帶上,將手藏了起來,然後轉身打開了門。
“先生,我給你帶了早點,趕緊吃吧。”
馮明川看著寒香雪,冷淡的說道:“你怎麼來了,我不是說過幾天在說嗎?”
寒香雪聞言一愣,她沒想到馮明川會這樣冷淡的對自己。
“我……我就是不放心你,所以過來看看你。”
馮明川聞言,內心忽然有一絲暖意湧來,但馬上被他強行壓制下去。他牽強的笑了一下,“哦,那謝謝你了,我沒事的。”
“先生,你……你怎麼突然對我這樣冷淡呀?”
馮明川聽寒香雪這麼問,突然笑了起來,“呵呵,是嗎?我哪裡有對你冷淡了?普通人之間說話不就是這樣嗎?”
“可我……可我不是普通人呀!”
“不是普通人,那你倒是說說,咱們倆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們倆……”寒香雪支支吾吾,一時竟說不上來。
馮明川見寒香雪回答不出,隨即繼續說道:“對,我們倆人的關係是比較特殊,畢竟你是僱主,我只不過是你的僱員罷了,咱們之間是僱傭關係對吧。”
寒香雪被他這樣一說,突然有些不知作何回答。她愣愣的看著馮明川,眼神中充滿了驚訝和不甘。
馮明川看寒香雪竟然這樣看自己,心裡一糾,連忙躲開了她的眼神,側頭說道:“錢我已經收下了,研究報告我過幾天會給你的,沒事的話,你先回去吧,我還要工作。”
寒香雪此刻無言以對,愣在原地。
“走吧,咱們倆除了工作,沒什麼好說的。”
寒香雪聞言,哀婉的看著馮明川,小手緊緊的攥成了拳頭。
馮明川見她這個樣子,心一狠,幾步走到沙發邊,背對寒香雪坐了,拿起一本書假裝翻看起來。兩人默不作聲,僵在了那裡。
“你和我去狼山渡,就是為了錢吧?”片刻後,寒香雪突然問道。
馮明川一愣,沉默片刻後頭也不回的說道:“當初是你僱傭我的,你忘記了嗎?沒錯,我就是為了錢。”
寒香雪聞言,心中一冷,沉默片刻說道:“先生,那你忙吧,我不打擾你了。”說完轉身向門外走去。
馮明川聽見寒香雪離開的腳步聲,心中一酸,雙眼一閉,一下靠在沙發上,感覺疲憊之至。他閉著眼,聽著寒香雪走出門口,僵硬的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整顆心冷了下來。
寒香雪跨步走出實驗室,腳步突然停了下來,她猶豫著回頭看了一眼馮明川,只見馮明川並沒有起身,仍舊背對自己。她輕輕咬了咬下脣,心灰意冷的轉身繼續走去。
可就在此刻,寒香雪餘光一掃,忽然發現門外的垃圾桶裡有一張支票,她連忙撿起來檢視,正是昨天自己給馮明川的那張。
她手拿著支票,沉默了。
馮明川此時整個人渾渾噩噩,閉著眼思考著剛才和寒香雪的對話,腦子裡混亂不堪。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感覺有一隻手摸在了自己的臉上。馮明川一驚,連忙睜開雙眼,看見寒香雪此時站在自己面前,俯著身,一隻手拿著支票,另一隻手溫柔的撫摸著他的臉頰。
馮明川愣住了,他看著寒香雪,剛要說什麼。可嘴剛張開,立刻就被寒香雪捂住了。
“先生,不要說了,香雪都懂得。”
她柔情似水的看著馮明川,捂著馮明川的嘴繼續說道:“先生的心意香雪知道,但是香雪不能答應先生,所以先生以後也不要問了。香雪是不會離開先生的,所以先生也不要逼香雪承諾什麼,承諾這東西,香雪給不了,也給不起,原諒我好嗎?原諒我吧。”
馮明川看著寒香雪,心中波濤翻滾,眼神中淨是迷茫。
寒香雪美目迷離,捂著馮明川嘴巴的小手輕輕的放了下來,馮明川立刻張嘴問道。
“可是……”
可沒等他說出後邊的話,寒香雪已經吻在了他的嘴上。
一切的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馮明川放棄了堅持,只要能和寒香雪在一起,什麼狗屁的承諾,去他媽的將來,馮明川現在全都不在乎。
馮明川扶著寒香雪的肩膀,將她輕輕推開,眼神動容的看著她,微微點了一下頭。
寒香雪柔柔的笑著,雙眸中光波流轉,目不轉睛的看著馮明川的雙眼。
兩人四目相對,眼神交叉,兩個年輕人的愛情在彼此的妥協中迸發出了火花,哪怕只是暫時的美好,但對於他們來說,這一刻早已勝過了永恆。
兩人對視片刻,吻在了一起。
“明川,不許!不許親她!”突然一聲呼喝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