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明川連忙挽起袖子,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呆呆的站在原地,渾身不停的打著冷顫。
只見在小臂上,佈滿了層層的黑色甲片,一片一片一直延伸到上臂,彷彿一層緊緊貼在面板上的鎧甲一般。
“糟糕!我……我難道被鬼葡萄感染了!怎麼會這樣!”
馮明川想到這裡,不由得一陣恐慌,他低頭又看了看胳膊上密密麻麻的甲片,甲片一層壓著一層,極端整齊的排列在一起。
馮明川一皺眉,心中一狠,伸手掐住一片,咬牙使勁往下一扯,頓時一股鑽心的疼痛傳來,甲片竟然已經和身體長在了一起,彷彿生了根一般密不可分。
他忍著劇痛緊咬牙關,再一使勁,嗤啦一聲扯下了一片,連帶著還扯下了一塊皮肉,立刻一陣劇痛襲來,痛的他渾身爛顫,豆大的汗水掉了下來。
馮明川痛的差點哭出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忍住疼痛,舉起甲片仔細觀察,甲片黝黑噌亮,好似墨玉一般,低端還連著一塊皮肉,馮明川用手一掰,韌性十足,又拿牙咬了咬,堅硬無比。
馮明川眉頭一皺,回想在狼山渡的時候,自己並沒有弄碎鬼葡萄,怎麼會感染了呢?他沉思片刻,始終想不起自己到底是在哪裡出了錯,也不記得曾經弄碎過鬼葡萄。
就在此時,他感覺有人在身後輕輕戳了戳他,馮明川嚇了一跳,連忙放下袖子,轉身檢視,只見一個乞丐站在他背後,手裡拿著半個燒餅,正看著他。
馮明川一愣,這不是昨天碰見的那個小乞丐嗎?怎麼在這裡又碰上了?
乞丐仍舊渾身髒兮兮的,一頭亂髮上沾滿了草皮樹葉,身上的破棉袍表面泛著一層黢黑的油光,臉上一層厚厚的油灰,幾乎看不見相貌。他此時手裡拿著半個燒餅,怯生生的看著馮明川,同時將燒餅遞了過來。燒餅上沾著汙泥,一看就是不知道從那個垃圾堆裡撿的。
馮明川微微一愣,馬上明白了乞丐的意思,他這是來還人情的,意思是感謝昨天自己施捨給他的那個肘子。馮明川強裝歡顏,苦澀一笑,看著乞丐說道。
“不用了,你自己留著吃吧,哎對了,昨天白崇山不是給你兩塊銀元嗎?怎麼今天還吃這破燒餅?”
乞丐聞言渾身一顫,看著馮明川雙手連忙比劃起來,嘴裡支支吾吾不知在說什麼。馮明川天生聰明,一看乞丐雙手不停的比劃,覺得有趣,跟著他的手勢猜了起來。
此時乞丐伸出一隻手,緊緊扯著自己破棉袍的領子,使勁左右撕扯,然後雙手做了一個抹眼淚的手勢。
馮明川思考片刻,“你,你不會是被人打了吧?”
乞丐聞言,連忙點頭,然後一隻手掏進口袋,另一隻手則抓住自己的手腕,用力的往外拉扯著,然後雙手攤開,搖了搖頭。
馮明川見他樣子急躁,眉頭一皺問道:“你不會是……不會是被人搶劫了吧,昨天給你的銀元是不是被人搶走了?”
乞丐連忙點頭,伸出一隻手,挑起大拇哥在馮明川眼前晃了幾下,意思是誇獎馮明川聰明。
馮明川見狀,擺了擺手,“那是被誰搶了,你認識他嗎,長什麼樣子?”
乞丐聞言,點了一下頭,然後抬起一隻手捂在了右眼上,另一隻手不停在自己臉上點來點去。
馮明川一愣,不會那麼巧吧,難道是剛剛那幫小混混,想到這裡他連忙說道:“搶你錢的是不是一個獨眼,還有一個麻子臉?”
乞丐聽馮明川這樣問,連忙不停的點頭。眼淚竟然流了下來。
馮明川見狀,氣的一咬牙,“這個獨眼真缺德,連乞丐的錢都不放過,下次碰見他,一定要狠狠教訓他!”
馮明川正說著,突然聽見身後有人大喊。
“馮明川,你個臭小子在這裡啊!他孃的,害老子找的好苦!”說話的正是油菜花,他此時拄著拐,站在巷子口生氣的看著馮明川,身後還跟著二狗。
馮明川見是他倆,連忙將右手藏進口袋說道:“油隊長,你們怎麼來了?”
“你還好意思問?不聲不響的就沒了人影,害的我們一通好找!”
馮明川聞言,尷尬一笑,連忙朝他倆走去,可剛走出兩步,又立刻轉身反了回來,從包裡摸出三塊銀元,一把塞到了乞丐的手裡,朝他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他快步來到油菜花身旁,急躁的問道:“油隊長,二狗,你們還記得上一次咱們去狼山渡時,在松柏林裡我昏迷的時候,都發生了什麼事?”
油菜花聞言搖搖頭,轉頭看向二狗,二狗連忙接茬說道:“哦,上一次在在松柏林的時候,我聽寒香雪小姐說,先生你被一隻怪物掠走,就是在狼山渡劫殺咱們倆的那隻紅犄角怪物。至於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們也不知道,只知道那隻怪物並沒有傷害先生你。”
“那……那怪物有沒有對我做什麼嗎?”
“沒有,我們發現先生你的時候,你正躺在河邊的亂石灘上昏迷不醒,怪物並沒有傷害你,而且後來那怪物還幫助我們阻擋狼群,看意思還挺友善,沒有什麼惡意……”
馮明川聞言,眉頭一皺,心中琢磨:“這就奇怪了,到底我是什麼時候被感染的呢?”
“對了先生,我記得當時那怪物還拿著你的生化樣本盒子,後來遇見我們後,又還給了我。”
馮明川聽二狗如此一說,心中頓時咯噔一下,隨即低頭沉思一語不發。
二狗見馮明川表情奇怪,連忙問道:“怎麼了先生,有什麼不對嗎?”
馮明川忽然抬頭,焦急的說道:“油隊長,你和二狗是開車來的對吧?趕緊送我回研究院。”
油菜花和二狗見馮明川一臉的焦躁,也不多問,領著馮明川穿過馬路,上了一輛小臥車疾馳而去。很快他們三人來到研究院附近,馮明川向兩人簡單客氣了幾句,連忙下車穿過一條小巷,小跑著進了研究院,一個人急急忙忙的直奔實驗室而去。
馮明川氣喘吁吁的跑著進了實驗室,隨手將門鎖上,幾步走到保險櫃邊,輸入密碼,拿出了裝有鬼葡萄的生化樣本採集盒,他猶豫了一下,打開了盒子。抬眼往盒子裡一看,立刻渾身一顫,瞳孔猛地一縮,嘴裡下意識的說道。
“糟了!三缺一,少了一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