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明川盯著寒香雪的雙腿，臉紅的不敢說話，喘著粗氣不敢抬頭。紅色的薄紗提花旗袍下，香雪的雙腿雪白豐滿，在燈光下閃著微微的光。紅紗配美腿，當真是紅的更紅，白的更白，好一副美輪美奐的場景，看的馮明川驚心動魄。
“先生，為什麼低著頭不看我呢？”
“我，我害羞。”
“呵呵，先生真的是幽默，人家胸你都摸了，怎麼現在又如此羞澀呢？”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呵呵，先生你就抬頭看我一眼吧，你看我今天漂亮嗎？求你了！”
馮明川聽她這麼一說，慢慢抬起了頭看過去，這一抬頭不要緊，馮明川驚訝的發現，寒香雪的身體上竟然長著老張頭的臉，只見老張頭一臉怒容，狠狠瞪著他老氣橫秋的說道。
“別吃了，給我留一點！明川！”
馮明川嗷的一嗓子尖叫，猛地坐起身子，睜開了雙眼。
“原來是場噩夢啊，嚇死我了。”
馮明川驚魂未定的看了看時間，早晨六點多一點，剛剛的驚嚇，使他此刻再也沒有了睡意，起床洗臉刷牙，從床底下拉出一個小箱子，找塊抹布胡亂擦裡幾把，把一些衣物和洗漱用品一股腦塞了進去，又從儲蓄盒裡取出二十塊銀元塞進箱子，覺得東西帶齊了，馮明川換上衣服就出了門。
他經過南雲衣的房間時，微微放慢了腳步，他想和南雲衣打聲招呼，可是又覺得有些不合適，這大清早的不到六點半，這不是沒話找話，故意搭訕嗎，於是搖搖頭，匆匆下了樓。
馮明川站在樓門口，肚子有點餓，他考慮吃點啥，突然他頭上燈泡一亮。
“有了，吃肘子去。”
這大清早吃肘子也只有馮明川這個宅男想得出來。他平時有兩大業餘愛好，第一就是打麻將，第二就是吃，吃貨宅男說的就是他。說起吃，馮明川對於肉類有著無限的依戀，肉類裡頭，馮明川最愛吃肘子。以前手頭緊，捨不得吃，現在他小發了一筆橫財，當然要去搓一頓。再說了，一會兒去直隸省，火車上也是要吃飯的。
想到這裡，馮明川連忙攔下一輛黃包車，翻身上座，大聲喝道。
“車伕，去林子市場熟食店。快！”
“好嘞，老闆您坐穩嘍。”
車伕答應一聲，蹬起黃包車，揚長而去。
此時，南雲衣躲在窗簾後觀察著樓下的馮明川，看見馮明川離去，她推門走上陽臺，衝著樓下兩個騎洋車的男子使了一個眼色，那倆人微微點了一下頭，騎上車追了上去。
在一樓，老張頭的屋子門窗緊閉，透過窗簾的縫隙，土肥發現馮明川上了黃包車，吆喝著去林子市場，他馬上對著話筒說道。
“小澤，馮明川出門了，你趕緊派人到林子市場，務必要跟住了，看他到底去哪裡。”
“嗐！土肥大佐請放心，我這就派人過去。”聽筒裡傳出了小澤的聲音。
“嗯，一定小心，不要出差錯。”
“嗐！”
“對了小澤君，你抽時間替我去慰問一下櫻井的家屬，表達我對於櫻井君英勇玉碎的敬意，同時傳達我沉痛的哀悼。記住！不要忘記帶上獎狀。”
“嗐！我記住了。”
時間大約是八點鐘，一輛黃包車停在了研究院門口，馮明川拎著兩個油布包裹的肘子下了車，看油布包的大小，每個肘子還不得將近三斤來重。他大步走進院門，徑直朝自己的實驗室走去，不一會兒，他揹著一個白鐵皮箱子走了出來，站在門口等寒香雪。
“號外號外！杜警長勇破日寇陰謀，擊斃日軍特務一人！號外，號外……”
馮明川一聽，這不是說的昨天晚上的事情嗎？這麼快就見報了，這現在的媒體可真是厲害，資訊傳播的還真是快啊。他連忙喊住報童，買了一份報紙。就在他掏錢的時候，一個從他身邊經過的人趁他不注意，一把搶過他的錢包，轉身就逃。
馮明川一著急，馬上就想追上去，可是他現在一大一小兩個箱子，手裡邊還提著兩個大肘子，怎麼追啊？於是自認倒黴，站在原地一臉的無奈。可奇怪的是，搶包的人發現馮明川沒有追上來，竟然又反了回來。他看了一眼馮明川這一堆的行李，眉頭一皺，一把將錢包塞到馮明川手裡，然後扛起兩個箱子抹頭就跑。
馮明川一愣，什麼意思，這賊也太大膽了，知道我錢包裡沒多少錢，又返回來搶箱子。現在這是什麼世道，飛賊也知道挑肥揀瘦了？箱子裡可是裝著二十塊銀元呢，開玩笑呢，再不追就沒了。想到這裡，馮明川大叫一聲，抬腿緊趕兩步追了上去。
馮明川追出兩條街，追進了一條無人的小巷子，此時，只見搶他包的人停下腳步，微笑著看著他，伸出手將錢包遞了過來。馮明川見此情景，彷彿在哪裡見過，仔細回想，恍然大悟。
“原來你們是寒香雪……”
他話還沒有說完，忽然腦袋上一黑，一個厚布口袋就套在了頭上。緊接著就感覺自己被五花大綁，隨後被扛到了一輛汽車上，汽車開動，載著他不知要去哪裡。
馮明川坐在汽車上，他現在有點害怕，要是寒香雪的人，怎麼會還要用綁架這種形式來接自己呢？他小心翼翼的問道。
“各位大哥，你們是什麼人啊？這是要帶我去哪裡啊？”
“他孃的少說廢話，到了你就知道了。”有個人凶巴巴變的回答。
“隊長，差不多了，我看可以了，應該沒人注意了。”
“那好吧，給他鬆綁吧。”
話音剛落，馮明川覺得眼晴一亮，套在頭上的厚布口袋被人扯了下來。他慌張的四下打量，發現自己坐在一輛老款的道奇轎車上，車上一共兩個人，一個正在開車，一個坐在他身邊，正在給他解繩子。此時汽車正在街道上快速行駛，看意思，是往火車站的方向。此時，做他身旁的人滿臉堆笑，跟馮明川客氣的說道。
“馮先生，您莫怪，俺們這麼做也是迫不得已的。”
說話的是一個體型健碩的男子，看樣子大約二十出頭，濃眉大眼，闊口大耳，一個大光頭鋥光瓦亮，藉著陽光閃爍著點點光芒。身上穿著灰色呢子外衣，腳踏三節頭皮鞋，皮鞋擦得鋥亮，樣子別提多精神了，就是眉宇間總透著那麼點獻媚之色。
開車的人背對自己看不清相貌，但是透過背影，大體上可以判斷他也是一個小夥子，留著小平頭，耳朵紅紅的。上身穿著亞黃色亞麻外套，下身看不見，馮明川從反光鏡中只能看見他的雙眼，他長著一對虎眼，眉毛上吊，有點像京劇裡的武旦。
馮明川緊張地看著他兩，哆哆嗦嗦的開口問道。
“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綁架我？”
“哈哈哈，怪不得老祖宗說書生成不了大事，看你那個熊樣，怕個屁啊！”開車的人大聲笑道。
“呵呵呵，馮先生，您莫要怕，俺們和寒小姐是一夥的。俺叫二狗，前邊開車的是俺隊長，姓油，名菜花。”光頭大漢笑著說道，手裡一通忙活，給馮明川鬆了綁。
“寒小姐，你說的是……”
“寒香雪小姐啊，呵呵呵，您不是上回和她見過面嗎？”
聽二狗這樣說，馮明川總算放下心來，真是虛驚一場。他長出了一口氣，抬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心裡想著這幫人怎麼做事如此蠻橫，明明是一夥的就應該知道我約好今天在院門口等他們，為什麼還要用這麼獨特的見面方式。他眉頭一皺，開口問道。
“既然你們和寒香雪是一夥的，那為什麼還要綁架我，直接把車開到院門口，接我上車不就好了，剛才真的是被你們嚇了一跳。”
“呵呵，先生莫怪，這是俺們的規定，俺們也是逼不得已。”
“規定？什麼規定如此奇怪？”
“呵呵，先生你聽俺說，俺們平時乾的工作都是不能讓別人知道的，所以上邊的長官要求俺們平時行事要極為小心謹慎。為此，長官還給俺們定下了保密工作流程，不遵守是要受罰的。”
“哦？是這樣啊？這我倒是第一次聽說，到底是些什麼工作流程？”
“就拿剛才說，俺們要是直接在門口接您，那是萬萬不可以的，一定會被人發現。所以按照工作流程，先要把您引到無人的地方，再在請您上車，這都是有規範的，不能圖省事，一步步必須按照規定辦，一旦違反了規定這就算出事故，會被扣分罰錢的。”
“還有這麼一說？那到底是什麼規定，又怎麼個罰法？”馮明川聽光頭說的有趣，連忙追問。
“打個比方，要是剛才不給您上頭套，扣一分罰十塊銀元，不進行捆綁，扣兩分罰二十塊銀元。錢倒是好說，實在不行借點就是，關鍵是罰分受不了，一年就十二分，扣沒了，馬上就停職不讓幹了，然後直接送回總部接受再培訓。”
“這麼科學的懲罰制度，我還是頭一回聽說，發明這個制度的人絕對是個天才。不過聽你剛才說的，一次也就扣個一分兩分的，這十二分也不少啊。”
“看您說的，俺剛才說的都算是小事故，這還有大事故呢，有的大事故一次就扣十二分！”
“哦！什麼大事故？”
“比方說，執行任務的時候傷到自己人了，這算是大事故。惡意塗改隱瞞身份資料證件的，這算是大事故。最厲害的是執行任務的時候喝酒了，直接就扣齊十二分，立馬被押回去接受禁閉處罰。”
“這麼嚴格！那就沒與通融的方法嗎？”
“有的，有時候分不夠了，也可以找其他富裕的同事借點，但是畢竟大家都只有十二分，所以能不扣就儘量不要扣，而且借分也是有數額限制的，最多……”
正交談間，車子停在了火車站附近的一條偏僻的巷子裡，二狗滿臉堆笑，搶先下車給油菜花開啟車門，然後取出行李，幾人交談幾句後，一起步行往火車站走起。
出了巷子，三人來到大街上，此時火車站站前大街上人聲熙攘，好不熱鬧。三人也不停留快步走向入站口。此時，對面走來一男一女兩人，男的是個老頭，頭髮眉毛雪白，打扮非常時尚，一身的舶來品，顯得十分的洋氣。女的三十多歲，一身蝴蝶緞子旗袍，裘皮毛領大衣，臉上濃妝豔抹，粉鋪的得老厚，給人感覺隨時要從臉上掉下粉來一樣，一看就是一個風塵女子。
兩人此時摟摟抱抱，嬉笑著走了過來，一下與馮明川撞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