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風門的開宗大典除了那個倒黴的墨雲子外,其它一切都順利無比。
大典的最後,無非就是對那些遠道而來的同道中人酒肉伺候了。
就在眾妖群魔大呼小叫喝酒吃肉的時候,冷粼悄悄離開了毒龍山。
回到自己的那個小山洞,四大弟子又摩拳擦掌的請纓出戰,直到冷粼板著臉告訴他們,可以去毒龍山幫陰風子防守山門時,四大弟子不約而同的發出了一聲歡呼。
看著這四個可愛的弟子,冷粼偷偷的開心了一下。
記得自己以前曾經問過他們,自己是一隻狼妖,若是他們嫌棄,大可離自己而去。
雖然自己做好了再次做孤家寡人的準備,可是意外的,杜離他們卻毫不猶豫的選擇跟自己在一起,絲毫沒有因為自己狼妖的身分而害怕。
用他們自己的話來講,誰對他們好,他們心裡明白的很,是人是妖又有何區別呢?
冷粼想起了一句話,那是莫問天給他講過的故事,很久以前,有個上古天妖講的:惡我者為惡,善我者為善。
很簡單的善惡觀。
有時候冷粼會想,是不是他們和自己在一起的時間太長了,不自覺的沾染了妖類的氣息與心性,看他們的想法,與那些人類修士簡直大相徑庭。
若是被某個道家高人或佛家大能曉得他們的如此“善惡不分”,定會苦口婆心的勸他們,一定要分清人與妖的區別,而且會大肆說一番妖性殘忍等等的壞話。
不知道為什麼他們一定要把人與妖弄得界限分明?同為天地間的生命,何苦見了面就捉對廝殺呢?
這個問題,冷粼已經想了好久,不過自從在黑魔界聽隆隆奇講述了上古歷史之後,他心中隱隱有了一種想法。
妖魔本無罪,是有人強加於罪。
人與妖之間的隔閡,若是沒有仙界從中推波助瀾,相信今天也不會到如此地步,畢竟,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只不過是仙界在人間的代言人而已。甚至,有些重大的事情,仙界還會派人下界來完成,比如白衣。
一想起白衣,冷粼就很好奇,他沒有完成殺死自己的任務,以後將會怎麼辦?再來與自己拼殺一場嗎?雖然自己的實力稍弱,可是他想殺掉自己也不是那麼簡單的,自己手上還有那個上古法寶混元鼎。
仙界一定不會放過自己的,最大的可能就是那個所謂的護教真人了,天禹道人還是有殺掉自己的實力的。
只是不知道白衣回到仙界會不會受到懲罰,一想起他那自作瀟灑的臭屁樣子,冷粼就想笑,不知道他在受罰的時候,還能不能保持那儒雅風流的樣子。
杜離他們前往毒龍山時,冷粼並沒有陪同,只是大致指引了一個方向,讓他們自己去找吧。
自己總不能陪他們一輩子,就算一個小小的歷練吧。
這次讓他們去陰風門幫忙,除了想讓他們增長一下見識之外,還有一個原因。
陰風子這次開宗立派,明顯是想幫自己的忙,而自己又身為陰風門副門主,若是不出一把力,似乎也說不過去,想來陰風門有青龍他們在,杜離他們也不會吃虧。
不過,就算是陰風門開宗立派成功,那些正派會容忍一個邪派光明正大的存在麼?就算是他們敵不過陰風門,雲層之上的仙界又會容忍嗎?
一聲沉重的嘆息從冷粼的喉間發出,看來陰風門雖然現在看來風光的很,可是前景依然不妙。
冷粼已經無法想象到事情的最終結果了,可能正如陰風子所言,即使失敗了,也不枉轟轟烈烈的戰鬥一場。
求仁得仁,那些壓抑了幾百年的陰風門人,或許,要的就是這樣一種結果。起碼,陰風子是這樣想的。
對這些豪氣干雲的妖怪們,冷粼只能從心底對他們表示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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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胡思亂想,冷粼不知不覺來到了前日和天禹道人纏鬥的地方,也就是道影給他留下血媒示警的那塊大石旁。
雖然他想不出當時道影與那些崑崙山的人打鬥的場面,可是他完全能猜出,道影當時一定很拼命,那塊巨石上的點點血跡就是最好的證明。
道影受傷了!
冷粼有點心痛。若不是實力相差太過於懸殊,相通道影寧可戰死都不會被他們生擒。
因為冷粼知道,她是個倔強的女子。
雖然與道影接觸不是很多,可是兩人精神上的溝通遠勝言語。
冷粼默默的站在那塊大石前發呆,石頭上的血跡已漸漸淡去。可在冷粼心中,那淡淡的殷紅如同燒紅的烙鐵般,在他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痕。
道影,我一定會救你出來!
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你!
他無數次的在心中發誓,雖然他知道勝算極低,可是心中那滔天的戰意與勇氣,讓他無視任何敵人。
冷粼的眉頭忽的皺了一皺。
他察覺到了一絲很特別的氣息,就在那塊巨石裡面。
巨石裡藏有東西!
這是冷粼再次細細體察巨石後得到的結果。
而且讓冷粼感覺很激動的是,巨石裡的東西,隱約帶著些道影的氣息,就是那股與自己修煉的道息很相近的氣息。
冷粼雙掌貼到巨石上,緩緩運轉體內道力。一股青色氣息從他雙掌透出,慢慢滲入到那塊巨石之中。
在那塊高四五丈,寬厚都有兩三丈的巨石內部,一口小小的古鐘,靜靜的沉睡在裡面。
在冷粼的神識感應中,那口古鐘更像是一個小巧無比的鈴鐺,細細的體察下,道影的氣息更加清晰準確。
沒錯,這一定是道影留下的東西。
冷粼雙掌道力輕吐,纏上那口小鐘。
就在那縷道息接觸到那口小鐘的同時,小小的鐘身輕輕一震,在巨石腹部輕輕搖晃了兩下,發出叮叮噹噹清脆的聲音。
冷粼忽然對那口小鐘的材質很感興趣,在他的靈識感應下,那口小鐘在巨石內部似乎不佔一絲空間,又像是與巨石重疊一般的存在著。
正想著,就感覺到那小鐘沿著自己真元道力的的軌跡緩緩移動,而那塊巨石卻絲毫沒有變化,在冷粼看來,那彷佛就如同一隻魚兒在水中游動,毫無阻礙。
很快,那口小鐘就從巨石內部游到外面,就像是憑空出現一樣,突兀的出現在冷粼眼前。
冷粼看著輕輕落在手中的精巧小鐘,細細的打量著。
小鐘的材質並未如冷粼想象中那樣特別,入手頗重,看起來非常普通。
鐘身古樸,和混元鼎不一樣,小巧的鐘身上連一個花紋都沒有,更不用說是各種晦澀難懂的咒文。
只有小鐘的內側,刻著兩個小小的篆文:渾沌。
看來這口小鐘就是渾沌鍾了。
雖然冷粼不知道,道影用什麼方式把這渾沌鍾放在大石裡,可是既然道影把它留在這裡,想必一定有她的用意,冷粼思忖著。
仔細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麼名堂來,冷粼終於按捺不住性子,試探著向渾沌鍾發出了一絲真元。
渾沌鐘的鐘身奇異的亮了亮,緊接著一股清涼無比的氣息從頭到腳籠罩住了冷粼。冷粼嚇了一跳,下一刻就恍然大悟。
那股清涼氣息完完全全將他的身體給籠罩住,自身的任何氣息、包括妖氣都與外界隔絕了起來,若是自己再施以隱身的功夫,那麼除非是仙人,否則就連天禹道人那樣有仙人實力的修真者,都不可能發現他。
冷粼終於明白道影冒險把渾沌鍾藏在大石裡的原因了,這麼厲害的法寶,絕對不能讓崑崙搶走;而且道影在被擒之前,以血媒向自己傳信,估計也有讓自己以渾沌鐘的神通,去崑崙山相救的涵義。
冷粼也終於明白,怪不得道影的境界並不高,卻可以自由在修真界行走,而不被人發覺她的鹿妖身分。
可是冷粼馬上又有一件事想不通了,既然道影有這件法寶護身,可是又怎麼會被崑崙山的人給發現並抓走呢?
大不了就啟動渾沌鐘的神祕功能,找個僻靜的地方藏好,等到他們走遠了再出來嘛?
冷粼又是一頭霧水,想了半天也沒有結果。
不過在這短短的工夫,他已經把那渾沌鐘的使用方法基本上琢磨明白了。
只需要極小的一絲真元,就可以完全遮蔽自身的任何氣息,並且可以模仿另一種性質的氣息而不被發現。
如果輸入一成功力的話,渾沌鍾則會完完全全的把使用者的身形和氣息全部隱藏,就如同道家的隱身術一般。
只不過道家的隱身術很容易被人發現,運氣不好的話,與自己功力相當甚至稍低於自己的敵人都能發現自己的存在。
而渾沌鍾則遠遠超過普通意義上的隱身術,若不是境界超出太高的話,則根本無法發現渾沌鐘下隱身的所在。
只是冷粼馬上就發現了渾沌鐘的缺點,就是在完全遮蔽的狀態下無法移動,若是移動氣息外洩,則又很容易被人發現了。
冷粼大呼可惜,若是在那種狀態下可以移動的話,則此次上崑崙山營救道影,成功的機率就非常大了。
將渾沌鍾放入懷中,輸入一絲真元,完全掩蓋住自身的氣息,又透過渾沌鍾,按照自己的回憶,將自己的氣息模仿成類似天師道的道家氣息,而且將自己的修為也壓制成返虛初期。
最後,使用天妖心法“幻”字訣,冷粼變成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道人,朝崑崙山的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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崑崙山脈位於中原的最西部,山多脈廣,任意一條山脈都蜿蜒幾千裡,任意一座山峰都是幾千米高的大雪山。其最高的山峰玉珠峰終年積雪,直聳入雲,為崑崙山的門派所在地,那裡,是在修真界中稱之為最接近仙界的地方。
周圍有數座山峰為崑崙山各長老及弟子的修煉地。
一進入崑崙山脈,冷粼就感覺明顯溫度下降許多,寒風夾著雪花撲面而來,吹得冷粼衣衫獵獵作響。
越是深入,溫度降得越來越低,饒是冷粼有真元護體,也覺得那陣陣寒意直刺入骨髓。遠處幾百裡外,隱隱約約就能看到玉珠峰上的皚皚白雪了。
冷粼終於在這裡停下了腳步,不再前行。
今天是第二天,離天禹道人約定的日子還有五天。
“千萬不能冒失,要想個萬全之策才好!”冷粼暗暗想著。
身處萬丈高空,頭頂颳著陣陣寒風,腳下就是片片雪山,偶爾有白色的雲朵從山峰間飄過,一時間讓冷粼有些陶醉。
“怪不得人家都說崑崙仙境,連最周邊的雪山都有如此景緻,到了玉珠峰上不知漂亮多少!”冷粼咂咂舌頭。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為了進一步摸清崑崙山的底細,冷粼開始了一項偉大的運動:在離玉珠峰五、六百里外,開始一圈圈的圍著玉珠峰轉圈,順便觀賞下崑崙山的雪山美景。
在冷粼的不住讚歎聲中,太陽漸漸西沉,一縷桔紅色的霞光照射在崑崙山脈的許多山峰峰頂,如一個圍著紅頭巾的含羞少女,膚色涼如水,粉頰暖人心。
第二天就這樣過去了,冷粼在這一天除了數清崑崙山脈一共有幾座六千米以上的高峰外,幾乎一無所獲。
晚上,他隨便找了一處雪洞藏身,打坐練功。
雪洞外,不時有片片雪花飛舞著吹進洞內。
聽說在這種極寒之地,真元的凝鍊會更加精純。冷粼感受著雪洞外呼呼吹進來的寒風,不無惡意的想著:“以後有機會,一定要把杜離、石川他們帶到這裡修行,嗯,這叫做極限鍛鍊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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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的時間很快就過去,當冷粼從入定中醒來的時候,發覺積雪已經把自己的大半個身軀埋住。
站起身,隨意的一抖,雪花簌簌落下。
冷粼對著如鏡面般的冰塊照了下自己的樣子,不由得呵呵笑了起來,眉頭和頭髮上依然掛著許多雪屑,乍看之下彷佛老了幾十歲。
第二天,冷粼又開始了他那項枯燥無味的工作,只是把距離又拉近了一些,在離玉珠峰四百里外偷偷窺視。
不過一整天過去,除了發現有少數崑崙山的弟子進出之外,其它的依舊一無所獲。
但冷粼一點都不灰心,他在等一個機會。
第三天,他發覺進出崑崙山的人明顯多了起來,有一些很明顯不是道門子弟,身上穿著普通儒者的衣服。
“嗯!好戲要開演了!”冷粼躲在某個雪峰的角落裡,看著那些御劍飛行的修真者們在空中穿梭。
這兩天崑崙山一定會有所動作,作為正道之首,他們受不了陰風門**裸的挑釁行為,他們絕不容許有人挑戰他們的權威。
只是冷粼有些擔心,陰風門到底能不能扛住這天下正道的聯合討伐?雖然對陰風子有信心,可是所有名門正派聯合起來的力量,絕不是一個陰風門所能夠抵抗的。
那天自己把這個疑問說出的時候,陰風子並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神祕的笑了笑。讓冷粼不由得懷疑,陰風子是不是還有什麼殺手%。
不過無論如何,陰風門一定會有一大批人會因此喪命,不過冷粼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善我者為善,惡我者為惡。
那位上古天妖的話在冷粼耳邊不斷的迴響。
冷粼為了救出道影,可以犧牲自己的生命;陰風子為了幫助冷粼,可以拿苦心經營幾百年的陰風門來賭一鋪;而陰風門弟子及邪道中人則為了自由及自尊與正道中人拼命。
或許,在這場遊戲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的,每個人都有所求。
求仁得仁,那些熱血沸騰的妖魔們或許早就有了戰死的覺悟。
冷粼知道自己這麼想很自私,可是為了道影,為了自己的誓言,他顧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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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第四天早上,冷粼發覺大批的崑崙弟子殺氣騰騰騰的離開崑崙山,往毒龍峰的方向飛去。
冷粼看著一批批不住向外飛出的崑崙山弟子,吃驚的同時,更為陰風子擔心了。
一共出去了四批弟子,每批約一百人,大部分都有返虛期的修為,最低的也是化神末期。
總人數大約為四、五百人,而這些,僅僅是崑崙山派出的弟子,如果再加上其它大大小小的門派弟子……
崑崙山終於派出大隊人馬討伐陰風門,冷粼知道,機會到了。
繼續保持自己中年道人的形態,冷粼施施然的在崑崙山上空飛行,希望能夠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進入崑崙山。
“咦,有人來了?”冷粼的神識剛剛感覺到有四、五個人正向自己這邊飛來,第一反應就是逃,隨即想起來自己現在是中年道人的正派形態,不由暗罵自己膽小,接著整整衣衫,裝作隨意的四處張望。
來人很快就出現在冷粼面前,一箇中年儒士帶著四個年輕弟子停到不遠處。
“在下驚神宮易凌風,請問前面是何方道友?”中年儒士抱拳開聲問道。
冷粼微微一笑,心中略有些失望,竟然不是崑崙山的人。
“貧道莫野!原來是驚神宮儒仙到了,失敬失敬!”
這易凌風是驚神宮成名極早的人物,別號儒仙,早就修到了合道期的境界,只是後來潛心修行很少露面,看來今天也是為陰風門的事而來的。
易凌風看了看冷粼,又看了看身後四名弟子,四名弟子皆輕輕搖頭,表示沒有聽說過這一號人物。
冷粼看出易凌風的懷疑,繼續說道:“貧道這一門向來是一脈單傳,家師玉笛子,很少出世,儒仙想必未聽說過!”
在冷粼這個不過是返虛初期的修行者面前,易凌風算得上前輩了,不過他卻沒有一絲架子,抱拳客氣道:“原來是玉笛子的高徒,久仰久仰!”其實他根本不知道玉笛子為何方人物。
冷粼心中暗笑,你若真的認識玉笛子那就怪了,那可是老子胡編的名號。
“不知莫道友來崑崙山,可是為了陰風門的事?”易凌風問道。
冷粼心中一喜,嘿,這傢伙還真懂事,急忙回答道:“貧道日前聽說陰風門開宗立派,氣焰囂張,實在是氣憤不過,本想闖上毒龍山,滅滅他的威風,不過貧道人單勢微,恐怕無法與那些邪徒對抗,只好來崑崙山報信。
“崑崙山乃修真界之領袖,想必不會袖手旁觀。不過在此地居然能見到易儒仙,實在是貧道的福氣。”
易凌風四個弟子聽到冷粼說起“崑崙山乃修真界之領袖”時,臉上露出不服的神色,想來驚神宮也是世傳的大門派,對崑崙不服也是理所當然的。
他們可沒想到,這是冷粼順手製造的一個小矛盾。
反正又不費一絲力氣,說句話而已。冷粼想。
易凌風見冷粼馬屁拍得露骨,話中又透露著一絲膽小,本來就有些瞧不起他,不過轉念一想,現在陰風門囂張,多一個幫手也多一分力量,乾脆把他帶上好了。
於是他笑道:“莫道友有心了,斬妖除魔乃我輩本分,我此次來也是為了陰風妖孽的事,本來我驚神宮已經派出一批高手,隨崑崙派一起前去討伐陰風門,不過本門宮主思慮之下,又派我前來助陣。”
“哦,那剛好,那剛好!除魔衛道,貧道願為馬前卒!”冷粼一臉的凜然大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