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王府,安樂王十分著急地來回走動,臉色陰沉得都能擠出水來。他不停滴看著門外,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很快,一位黑衣男子飛身入屋,單膝跪地,無比恭敬地說道:“王爺,卑職已經查到一些情報,那幾個傢伙的確十分可疑!”
“可疑?快說!本王要知道他們全部的情報。”安樂王眼神凌厲,完全不像在四季樓那般,那種感覺,彷彿是一個殺伐果斷的霸者,神色冷厲,光是眼神都有著強大的殺傷力!
黑衣男子身子微顫,連忙說道:“卑職查到,那個男子叫雷羽,其他四女不知何名。這五人並沒有經過任何關卡,彷彿是憑空出現在天心城外。他們剛進入天心城,就與陸家二公子陸玉龍發生衝突。陸玉龍想要調戲那幾位女子,被那個男子殺掉所有僕從,據說,都沒人看清他是怎麼做的。之後陸玉龍讓禁軍去抓他們,但卻被陸青蓮阻止。陸青蓮不但不怪罪那五人,反而給了陸玉龍兩巴掌,並讓手下將陸玉龍抓回去,可能又要被關禁閉。之後,陸青蓮就十分熱情地請那五人去了四季樓,他們……”
“別說了,接下來的事情本王都知道了。呵呵,好一個陸青蓮,遇到賢才,開心得都找不到北了。這麼迫切,這麼激動,巴不得告訴別人你別有用心是不是?”安樂王冷笑著說道,輕輕撫摸著座椅上的那隻虎頭,臉上閃過一絲狠戾,“你去繼續監視,記住,不要被他們發現,若是被發現,你應該知道怎麼做。我宇文天虎雖然被冠以安樂,可不代表我真的想這樣安樂死啊……”
宇文天虎搖頭笑了笑,那位黑衣人已經化為黑影,消失不見。
陸府很大,卻並不能稱得上華麗。一間間房屋無論內外都無比樸素,來來回回的婢女也是大方得體,毫不輕佻,彰顯大家族風範。
陸青蓮親自在前面引路,身邊卻沒有一個隨從,他的臉上始終帶著微笑,彷彿一個導遊般為雷羽介紹著每一個地方以及一些家族比較重要的人。
“我們陸家雖然家大業大,但始終以勤儉持家。出了家族,或許能稍微奢侈一下,但只要走進這個大宅子,就必須得循規蹈矩,一切從簡。”
“我們陸家人很多,所以陛下才賜給我們很大一塊地皮,讓我們家族發展。我來為你們介紹一下,陸府中間是議事大廳,乃是家父和青蓮接待貴賓以及討論國家大事的地方,有時也會舉辦一些簡單的宴會,或者家族大會,算是一個比較重要的地方。”
“東邊是一片演武場,我們陸家尚文尚武,也崇尚道術,所以,演武場對我們來說也是必須經常去的地方。張兄如果有興趣,也可以上去比劃比劃,我們陸家也有一些高手,雖然和張兄相比差之千里,但也算能拿得出手。”
“西邊是家族旁系住的地方,不瞞你們說,我們家族有些規矩是十分嚴苛的,直系和旁系絕對分得很清,這也是大家族的詬病。在青蓮看來,直系和旁系都一樣,不需要搞出那
麼多的區別。”
“南邊是家族直系人員住的地方,也是我們陸府府衛兵駐紮之地,張兄有空可以過來看看,我能感覺到,張兄絕對有著領軍才能,有時間可以去訓訓那群衛兵,也算一個不錯的消遣。還有,南邊由於地方比較大,我們陸府的私家書院也建在這兒,無論直系還是旁系,都可以來這兒學習。雖然在地位上,直系和旁系有區別。但是我們陸府一向秉承聖賢的‘有教無類’思想,在教育方面,所有人都沒有區別。那些直系旁系子弟學成之後,是從政,從軍還是經商務農都隨便他們,只不過,家族不養閒人,年輕一輩若是整天遊手好閒,就會被驅趕出去,任其自生自滅!當然,我那個混賬弟弟是個例外,我娘太疼他了,慈母多敗兒,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相比其他幾個地方,北方環境最為典雅舒適,有些房屋也比較華麗奢華。那主要是給像張兄這般的賢士所住。我們陸家一向秉承先人教誨,廣納賢才,誠心為民,匡扶社稷,造福天下。所以,在我們陸家,最被尊敬的是人才!若是一位大能肯屈尊來此,家父都會親自迎接。家父也一直教導我,讓我受益匪淺,他是青蓮此生最崇拜之人!”
陸青蓮無比感慨地說道,說到這兒,他的臉上露出一絲說不出的豪情。
這時,一直沒吭聲的牧月忽然秀眉皺起,冷聲說道:“既然你說的這麼好,那我問你,為何老百姓們現在還在受苦?”
牧月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讓陸青蓮忽然一僵,氣氛也變得尷尬許多。
雷羽連忙打著圓場,道:“青蓮兄,我這師妹一向心直口快,說話很直接,還請您多包涵包涵。”
陸青蓮回過神來,微笑著搖搖頭,道:“沒事,沒事。牧月小妹妹心直口快,也算十分可取,沒什麼錯的。唉,牧月妹妹說的問題也是我和我爹十分苦惱的事。我們天鬥帝國被北戎南蠻夾在中間,邊境總是疲累,兩大勢力始終要吞掉我們,至今我們天方都保持防禦,並沒有半點反擊的機會。天方國內更是頻頻出現混亂,比如七年前雲夢王起兵叛亂,更是讓我們天方雪上加霜。一個安定的環境才是發展的根本,但是內憂外患,就算是我和我爹絞盡腦汁,和群臣群策群力,都是收效甚微。國家疲累,百姓疲累,社稷疲累。唉,你們不是執政者,不知道我們這些當官的多麼難做。”
陸青蓮嘆了一口氣,語氣之中充滿了無奈。牧月聽他這麼說,怒氣再次升騰!
“你這句話我又不懂了!你口口聲聲說是內外禍患導致百姓受苦,但我想問你,天方國內為何動亂?還不是有人逼的?你們陸家輔助皇帝,難道就不應該讓他做做好事,不要做出那些為禍蒼生的壞事嗎?我的家就是這麼毀的!我的家鄉,本來老百姓們活得就十分艱難,朝不保夕。又遇到了百年難遇的大旱,莊稼幾乎顆粒無收,我們都靠著紅薯野菜野果生活!而朝廷呢?竟然再次加稅,絲毫沒有體恤我們這些可憐的老百姓
!我問你,你們陸家做了什麼?朝廷殘暴無為才是我們天方百姓受苦的最大原因!國內禍患,也是你們逼出來的!”牧月的情緒十分不穩定,一番話出口,她的眼眶全然溼潤,這還是雷羽他們第一次聽牧月說起往事,雷羽沒想到,牧月竟然有這樣慘痛的過去。
陸青蓮表情僵硬,聽完牧月這番話,他的心情無比複雜。在這時候,他還能說些什麼?
一聲輕嘆傳來,帶著深深的無奈,雷羽等人不禁一驚,轉過身去,只見一位花白頭髮,全白鬍須的老者朝他們走來,臉上帶著一臉苦色。
“這位小姑娘說的都是實話,我們陸家對不起天下黎民啊!唉,只不過,天下黎民又怎麼知道我們陸家的苦,我們陸家的無可奈何。”老者長嘆道,一身素袍的他彷彿一位極普通的老者,但從陸青蓮此時的表情來看,這位老者的身份自然呼之欲出。
天鬥帝國朝政的真正執掌者,輔政大臣陸謙流。雷羽想象過許多種見面方式,也想象過陸謙流的樣子。可是,他沒想到自己會在這樣一種情況下看到陸謙流,更沒想到,這個陸謙流看起來如此普通,普通得放在人群裡都會被人群埋沒。
“父親大人,您不是不舒服嗎?太醫為您看過,說您勞累過度,怎麼不好好休息休息?”陸青蓮十分關切地問道,神色極為著急。
陸謙流搖了搖頭,道:“不需要啦,青蓮啊,你也知道我,要是讓我就這麼躺著,那簡直就是要我的老命,還是算了吧。剛才我準備過來找齊老下棋,無意間聽到這位小姑娘的聲音,於是走到這兒。唉,小姑娘,對你家的遭遇,老夫誠心向你道歉。老夫知道,天方還有很多像你一樣的家庭,百姓們遭受痛苦,這些事情我都知道。但是,老夫也十分無奈,這個天下是宇文家族的天下,就算老夫再怎麼強橫,也只能稍稍約束。不在其位不謀其政,老夫能說能做的也就這麼多了。”
雷羽看著陸謙流,心中忽然有些掙扎。只要他現在動手,擊斃陸謙流,取其首級絕對是探囊取物那麼簡單。洪老七這位羽化境第九重的超級大能又承諾他們能安然無恙離去,他自然沒什麼後顧之憂。
但是,陸謙流這番話卻讓他不禁有些矛盾,心中的一個問題也浮現出來。
“陸大人,我能不能問您一個問題?”雷羽頗為恭敬地問道。
陸謙流微笑點頭,道:“道長請問,陸某若能回答,自然知無不言。”
雷羽微微頷首,道:“我想問您,您對雲夢王起兵造反怎麼看?您認為他這麼做應不應該。”
陸謙流原本一臉的微笑忽然收斂,臉色稍微沉重了一些。他沉吟片刻,道:“這個問題本來我不應該回答你,但它卻觸動老夫的心病,想不說都有點憋不住。你問我,他應不應該這麼做,我的回答是應該!”
陸謙流此言一出,不光是雷羽,就連陸青蓮都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誰也沒想到,陸謙流會這麼回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