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愁道:“順渭水向西,直達渭水盡頭,有一片山脈,其中有一山為渭水之源,名為鳥鼠山。
此山主峰上有一處斷崖,據傳此崖上有一道神祕的裂縫,站在其邊上,能清楚地聽到風吼水嘯,還隱帶雷鳴與嘶吼之聲,當地傳說,這道裂縫乃是千多年前雷神以雷斧劈擊而成。”
葉夜訝道:“你的意思是,那裡便有虛無境的入口?”林春愁點了點頭,道:“不過我只是根據虛無境入口均有雷蛇把守這點而隨便猜測而已,也說不定,那裡什麼都沒有。”
這時五虛突然昂起頭,大叫了三聲,楚小云激動地站起身,道:“五虛也有感覺!葉大哥,說不定那裡真的就有虛無境的入口呢!”葉夜不由再次驚歎於五虛的神奇本領,道:“好,那我們就去試一試吧。”
幾人商議妥當後,倪素心留書一封,向哥舒翰說明情況,隨即便與眾人一起來到屋外,直接飛天而起,離城而去。
眼見快到城牆之孫,葉夜低頭觀察城內巡邏將士動向時,卻發現一個黑影正避過巡城軍士,一路向城牆而去,他急忙要林春愁穩住雲頭,仔細觀察。
驀然間眼中紅光一閃,卻是雲耀殘器之力發動,腳下景象立時變得清晰無比,卻見那黑影正是左軍。
只見他此時一身黑衣,背背彎刀,卻正是夜行打扮。
葉夜不由愕然道:“左兄這是在幹什麼?”不多時,左軍已來到城牆邊上,見左右無人,他閃身來到牆下,學了幾聲貓叫。
城牆上立時有位軍官打扮的人探出頭來,低聲問道:“是左將軍嗎?”左軍點頭道:“老趙,是我!”那軍官聞言急忙放下一條繩索,左軍順繩索而上,頃刻間來到城牆之上,道:“到時我仍從時地回來,你在此等候就是!”那老趙應了一聲,幫他將繩索放出城外,左軍便又順索出了城。
倪素心訝道:“他這是要幹什麼?要回長安嗎?”林春愁冷冷道:“如此偷偷摸摸,定然不是什麼好事!”倪素心立即搖頭道:“絕不可能。
左軍自小便被我爹收養,他對我爹,就像兒子對父親一樣親。
每次上戰場,他都護在我爹左右,他們兩個啊,活脫是一對殺神,可說不論於公於私,都親密無間,他絕不會幹損害我爹的事的。”
葉夜道:“這可奇了。
左兄如此穩祕行事,卻是為什麼?咱們還是跟上去看看吧。”
幾人自空中一路跟蹤,漸向長安方向而去。
途中左軍時常隱於山石或樹後回頭後望,似是對有人監視自己心生感應,但他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那些監視者竟在天上,也自然無法發現幾人。
再向西行,一座大營漸漸出現在眾人眼前,葉夜凝目細觀,只見營中“杜”字帥旗飄揚,不由道:“這恐怕就是楊國忠那支‘精兵’的軍營吧,左兄到這裡來幹什麼?”左軍屏息斂氣,躬身接近軍營。
營前箭樓之上火把通明,但樓上了望弓手卻靠著欄杆打瞌睡,營中逡巡計程車兵也只有兩三隊,一邊低聲談笑,一邊逛大街般三五成群地隨便走著,走得累了,便聚成一堆,站在營內空曠處繼續談笑。
葉夜看後不由搖頭道:“這也叫精兵?簡直比江湖幫派還有所不如。”
碧林道:“或許他們感覺身後是都城,前方有潼關,自己處在最為安全的地方,所以才會如此懈怠吧。”
林春愁道:“應該就是如此。
哼,那杜乾運明顯是個蠢貨,楊國忠派他來此的用意,乃是為防範哥舒翰,他卻如此託大,若是哥舒翰真有心除掉楊國忠,此時若率軍前來,定能將整個大營在瞬間剷平。”
葉夜正要表示贊同,卻忽覺那箭樓上的瞭望弓手有些不對勁兒,他不以為意地凝目看了看,只見那弓手仍保持著斜靠欄杆小寐的姿勢,一雙眼卻精光閃爍地睜著,直盯著左軍接近的方向。
他不由一驚,道:“糟糕,他們已經發現左兄了!”眾人聞言皆感驚訝,倪素心道:“不會吧?他們不都在聊天嗎?怎會……”不等幾人討論,左軍已飛身躍過營外木柵,進入軍營之中。
他順著黑暗處躬身潛行,繞過談笑中的巡邏隊,向軍營深處而去。
那瞭望弓手假裝睡醒,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向左軍移動處偷瞄了一眼,見左軍並未注意到自己,便立刻挽弓搭箭,對準了左軍。
葉夜暗叫聲不好,方要撲下去阻攔,那利箭已如閃電般疾射而出,劃破夜空,向左軍而去。
利箭方一離弦,左軍的身子便輕輕地震了一下,隨即反手拔刀而出,回身一斬,正中利箭。
這一刀奇準無比,刀刃與箭鋒相交,竟將一支箭從箭鋒至箭尾,一分為二,分向左軍左右兩側偏開,射落地上。
葉夜不由暗叫聲好,心中對左軍的本事佩服得五體投地。
便在此時,那些本在閒聊的兵士突然收起散漫的笑臉,以最快的速度向左軍立身處包圍過來,那弓手在箭樓上揮動火把,軍營各處立時有無數火光閃起,無數軍兵手持武器自暗處衝出,齊向左軍處聚來。
葉夜心中焦急,忙向林春愁道:“快,咱們得下去救他!”林春愁卻道:“不急,先看看他到底為什麼來此再說吧。”
倪素心亦道:“葉大哥,你放心吧,這些人絕困不住左大哥的。”
聽二人這麼一說,葉夜也不由心中好奇,一是想知道左軍深夜偷偷來此,究竟有什麼圖謀,二來也想看看左軍本領到底如何,當下點了點頭,在空中靜觀事態發展。
兵眾將左軍圍住,卻並不急於上前攻擊,一個將軍打扮的男子手揮令旗,分開眾人來到近前,厲聲喝問:“你是什麼人?怎敢深夜潛入軍營之內?有何圖謀?速速招來,否則立時將你斬為肉泥!”這些軍兵前後姿態的反差,著實令左軍吃了一驚,但卻嚇不住他。
他面不改色在注視著那名將軍,緩緩問道:“杜乾運呢?”那人一怔,隨即怒道:“大將軍之名豈是你隨便叫的?你到底是什麼人?有何圖謀?快說!”左軍冷笑一聲,道:“你也配與我說話?叫杜乾運來,我要問問他,誰給他的權力,敢扣下我軍糧草?”葉夜等人聞言大訝,彼此對視,倪素心道:“這杜乾運好大膽子,竟敢扣下前線將士的糧草?他就不怕皇上治罪?”林春愁卻皺眉道:“既是如此,為哥舒翰不正式派人來,卻要左軍深夜暗暗潛入,這不是反而授人以柄嗎?”地上那將軍面色一變,衝旁邊親兵使了個眼色,那親兵立時會意而去。
那將軍冷眼打量左軍,問道:“你是駐守潼關的軍兵?為何穿成這樣,偷偷潛入我營?”左軍冷冷道:“我再說一遍,以你的身份,沒資格與我說話!”那將軍面顯怒色,強自忍住,道:“或許你的身份地位遠高於我,若是你手持軍方文書騎馬由營門而入,我可能還得跪地迎接於你。
但現在卻不同,大敵當前之際,你身著夜行衣深夜潛入前線軍營之中,不論你身居何等高位,我都可以先斬後奏!只要我一聲令下,你便會在頃刻間魂歸天外,還敢與我談什麼資格!”左軍冷笑道:“大敵當前?你的敵人在哪裡?你後方是長安,前方是潼關,難道這兩座城中有你的敵人?前線軍營,你這裡若是前線,潼關算什麼?難道潼關已經失落於賊手了嗎!”左軍說話間,眼中殺機流露,那將軍見了不由打了個寒戰。
但對方只有一人,且孤身潛入自己地盤,不論地位多高、功夫多強,都是有死無生,想到此處,那將軍不由膽氣大壯,怒道:“少??攏∧閌巧?撬潰?雜形壹葉漚??齠ǎ?P>正說著,杜乾運已在一隊親兵的護衛下,自遠處大帳內走了過來。
他一見是左軍,立時停在遠處,不敢靠近,得意地笑道:“這不是左將軍嗎?怎麼,白天才見過面,夜裡就思念杜某了?可惜杜某人不好那個調調兒,不然真要將左將軍請入帳中,來場巫山雲雨嘍。”
這番話說得極盡下流之能事,天上的倪素心和碧林聽了,不由都羞得紅了臉,而地上的兵丁們聽後,卻同時放聲大笑起來。
左軍臉色越發冰冷,咬了咬牙,道:“杜乾運,我問你,誰給你的權力扣下我軍糧草?”杜乾運一愣,隨即笑道:“左將軍的訊息得來得好快啊,我天黑前才將糧草卸下,你天一黑就跑來了。
只是為何要如此打扮深入營中呢?難道這是哥舒老將軍的授意?”左軍哼了一聲,道:“此事與大帥無關!”杜乾運冷笑一聲,道:“那麼說,你是私自離開潼關,夜探我軍大營了?哼,眾將士,你們還等什麼,還不將他給我拿下!”軍兵聞言齊聲應命,手中武器對準左軍,便要衝上前來。
左軍怒吼一聲,道:“杜乾運,本將軍軍階與你不相上下,你敢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