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家丁嚇了一個哆嗦,立刻小跑了起來,等穿過長街,進入一座大府地內,已經累得氣喘吁吁。
一落轎,那少女便抱起葉夜,向府內疾奔,祁連甲急忙快步跟上,而那些轎伕卻累得躺在地上,再不願起來。
穿過一座花園樓閣,祁連甲隨這少女深入府內,最後來到一座華麗的小樓中。
祁連甲隨意打量了樓內佈置幾眼,發覺脂粉氣頗濃,似乎便是這少女居所,當下不由老臉一紅,暗思自己這粗豪漢子如此莽撞地進入女子閨房,是否算是失禮。
那少女卻不管這些,不顧一路上遇到的那些向她施禮的丫環家丁,徑自衝入自己房內,將葉夜放在自己**,祁連甲硬著頭皮跟了進去,道:“姑娘,真是多謝你了。
我……我這就替他運功療傷吧。”
那少女不耐煩地一揮手,道:“出去!你有什麼本事,我葉大哥乃是修仙之人,凡間真氣如何能治他的傷?連我也不敢隨便以法力替人治傷,你怎敢亂試?”祁連甲吃此當頭一棒,只覺臉色發紅,頗有無地自容之感。
但對方好歹是自己和葉夜的救命恩人,況且又是葉夜舊識,卻不好發作,只好氣鼓鼓地走出小樓,在外面假山旁一坐,賭氣地自語道:“若不是當日老子力戰群魔,耗去了大半真元,哪能被你個小丫頭撂倒?哼,你有本事,隨你搞去吧!”那少女坐在床邊,怔怔地看了葉夜半晌,喃喃自語道:“葉夜啊葉夜,這些年你過得怎麼樣?你可知多少年來,我一直對你朝思暮想,你又是否知道,你當年那般蠻橫無禮,讓我流了多少眼淚?”輕嘆一聲,她搖了搖頭,道:“老天啊,你終於又把他送到我身旁了,可是……可是他還會像當年那樣,凶巴巴的連個名字都不肯對我說麼?”說著,這少女竟然流下淚來。
此時一個丫環慌里慌張地闖了進來,道:“小姐,老爺要我問你……”這少女一怔,隨即大怒,厲聲道:“誰叫你闖進來的?還有沒有一點規矩了!”嚇得那丫環一下跪倒在地,連聲認錯。
這少女趁機擦去眼淚,狠狠說道:“下次再若如此,小心我打斷你的雙腿,把你扔出去餵狗!趕快讓管家去請郎中,給這位葉公子看病!”那丫環嚇得面色慘白,急忙退了下去。
少女轉頭深情地看了葉夜半晌,忽轉身而去。
祁連甲一個人氣鼓鼓地坐在樓外,見少女出來,立刻追了過去,剛想張口問問葉夜情況,那少女卻徑自大步走開,祁連甲愣愣地看著她的背景,幾次想張口喊住她,但最後還是憤憤地一揮袖,又到假山邊坐了下來。
少女大步而行,轉眼間便繞過數道迴廊和假山水池,來到一座大宅前。
她疾步而入,喊道:“爹,你今天感覺如何?”屋內傳來一聲輕嘆,一個面目威嚴,身材健壯的老者緩步而出。
這老者眉目間殺氣流動,一張臉稜角分明,眉重目朗,體格便似是三十多歲的壯年人一般,一看便是久經戰陣的高手。
少女一見這老者,臉上立刻露出喜色,一下撲入老者懷中,驚叫道:“爹,你能自己走了?你好了?”老者見到少女,臉上立時露出和藹的笑容,輕輕拍了拍少女,道:“好什麼好,勉強活著就是了。”
少女本來欣喜之極,但見老者面上一片愁雲,不由訝道:“爹,病好了應該高興才是啊,您怎麼反而不開心呢?”老者長嘆一聲,鬆開少女,道:“如果可以,爹真希望這病永遠不好。”
少女急道:“爹,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啊!”老者搖頭一笑,道:“不說這個了。
你這丫頭,怎麼從外面帶了兩個男子回來?聽說還是正被禁軍通緝的人,這是怎麼回事?”少女聞言一笑,道:“爹,我正要和你說這事呢,你無論如何都要幫忙才是啊。”
老者笑道:“好了好了,快說是怎麼回事吧。”
少女面色一紅,道:“女兒今天上街,碰巧遇上了同門師兄,又碰巧他受了重傷,還被禁軍追殺,女兒一時情急,就把他帶回來了。
爹,你可得幫忙啊,我師兄可是好人,這裡定有什麼誤會,你得出面幫忙澄清啊。”
老者一怔,訝道:“是蒼雲門的弟子?”少女點頭道:“他可是我辛師叔的唯一傳人呢!”老者正色道:“若是如此,其中自然是有誤會,快,帶爹去看看他!”兩人快步而行,不多時便回到少女香閨樓下。
祁連甲遠遠見這少女帶了個老者過來,立刻起身迎了上去,焦急地問道:“這位姑娘,葉兄弟的傷勢到底如何?”老者見祁連甲一臉霸氣,背背巨斧,不由微微點了點頭,道:“好一條硬漢子!”祁連甲驟然間受人稱讚,不由有些飄飄然,待仔打量這老者,不由暗贊不已,道:“這位大叔好身板!恐怕論力氣,我都還不是您的對手呢!”老者哈哈一笑,少女眼中卻露出不屑之色。
正在這時,一位管家與一位郎中自樓內走出,見到老者與少女後急忙躬身施禮,那少女焦急地問道:“他怎麼樣?”那郎中道:“不礙事,只是受了些內傷。
這位公子的體格出奇地好,只要調養幾日便無事了。
我已開了調理的藥方給管家,照方抓藥便是。”
少女聞言大喜,道:“那可多謝您了。
管家,要多給診費,知道嗎?”那管家連聲應命,帶著郎中去了。
祁連甲聞言不由在旁嘀咕起來:“原來是小傷,若是早讓我運功療傷,怕現在已經好了。”
不想那少女耳朵倒尖,當即叫道:“你那點小小本事還想拿出來炫耀麼?連本大小姐都不敢輕易亂試,你逞什麼能?”祁連甲氣得肺都要炸了,偏偏對方是自己恩人,卻是發作不得。
老者見狀道:“小女脾氣向來不好,這位好漢千萬莫見怪。”
祁連甲連道:“哪裡,姑娘救了我和葉兄弟一命,我謝她還來不及呢。”
不想那少女哼了一聲,道:“誰稀罕救你?要不是為了葉大哥,你死不死關我什麼事。”
說完徑自跑進樓內。
祁連甲被氣得直哼哼,老者見狀哈哈一笑,上前拉住祁連甲的手向樓內走去,道:“別和她一般見識。”
兩人的手方一接觸,祁連甲便感覺一股大力傳來,推動著自己向前走去。
他未料這老者竟然如此功力,一怔下卻生了較量之心,當下手下用力。
那老者面不改色,手始終虛握著祁連甲的手,卻並不用力,祁連甲卻覺如同握上了一塊堅硬無比的精鋼,任自己如何發力,都徒勞無功,反而把自己的手弄得生痛,心中不由大為佩服,暗道:“這老者左手便有如此之力,換成右手,那還了得?看起來天下之大,英雄無數,我老祁本事還是差太多了!”來到屋內,只見葉夜仍在昏迷之中,那老者大步上前,仔細打量著葉夜,不住點頭道:“真是一表人才,不愧是辛天君的高徒啊。”
說來也巧,此時葉夜正在半夢半醒之間,朦朧中聽到有人說話,便慢慢地睜開了雙眼,那少女不由喜道:“醒了醒了!葉大哥醒了!爹,你可真是個福星啊,你一來,葉大哥就醒了。”
葉夜頭腦漸漸清醒,急忙翻身而起,愕然打量著眼前的少女和老者,向祁連甲問道:“祁大哥,這兩位是……”祁連甲被弄得一愣,指著那少女訝道:“怎麼,你……你不認識這姑娘?”那少女神色一黯,垂首道:“葉大哥,你們多年不見,我還識得你,你……你卻不認得我了……”“多年不見?”葉夜心中詫異,仔細打量少女臉龐,多少有些眼熟,可就是想不起來什麼時候見過。
驀然間,他看到少女兩臂上纏繞著的飄帶,不由身子一震。
對於這飄帶,他永遠也無法忘懷,因為他和辛月松之所以離開蒼雲門,便是拜這飄帶主人所賜!看著這少女,往事一幕幕湧上心頭,他愕然道:“你是……你是倪素心?”這少女正是九幽仙子厲君靜的唯一弟子??倪素心,此時她猛地抬頭,滿面喜色地不住點頭,眼中竟有淚光閃動,道:“葉大哥記起我來了?太好了,葉大哥還記得我!”葉夜一時間無法想通一切,向祁連甲問道:“祁大哥,這是怎麼回事?林姑娘他們呢?”祁連甲指著倪素心道:“你昏迷後,我們一直被軍兵追殺,多虧倪姑娘將咱們帶到她家來,才躲過一劫。
林姑娘為了讓咱們能順利脫險,去阻擋那老和尚了,至於小云,林姑娘說他自能找到咱們,不用擔心。”
葉夜皺眉道:“那老和尚法力極高,而且為人狡詐,林姑娘她……”祁連甲道:“你就放心吧,姑娘的法力也不低,她還會踏雲飛行呢!”葉夜、倪素心與那老者同時“哦”了一聲,三人互相看了看,那老者道:“能將法力練到如此境界者,就算遇上不可力戰之敵,亦能全身而退,這一點,葉公子就放心吧。”
葉夜拱手道:“不知這位老伯是?”倪素心摟住老者的胳膊,滿臉驕傲地說道:“葉大哥,這就是我爹??名振天下的無敵神將、西平郡王、太子太保、御史大夫??哥舒翰!”她一口氣報出的這些官職,並未引起葉夜和祁連甲的震撼,而最後叫出的這個名字,卻讓兩人的心頭同時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