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軍的一陣驚呼,那兩員大將亦是面帶驚詫,但仍不失禮數地上前拱手。
望著高仙芝那露在無袖短衣之外的暗紅色胸膛與手臂,兩位大將更是面帶驚異之色。那年輕些的走上前來,輕輕地撫摸著高仙芝那堅逾鋼鐵的面板,道:“仙芝,我只聽說你死後復生,還助張巡與許遠兩二守護睢陽,卻怎麼也想不到,你會變成這副樣子。”
高仙芝輕嘆一聲,道:“光弼兄,如今的高仙芝,只是一具屍鬼,再不是從前的大唐將領了。”說著,他將葉夜與碧林介紹給二人,二人急忙再次拱手施禮。
高仙芝手指那著重甲的年輕大將道:“兄弟,這位就是我大唐有名的李光弼大將軍。”隨即又指著那中年大將,道:“這位就是本軍大帥,朔方節度使郭子儀將軍。郭將軍仍是武舉人出身,功夫之強,就更在我之上了。”
葉夜知高仙芝只不過是自謙,但觀二人身形與神態,確實也像是武功精湛高深之人,急忙與二人見禮,二人回禮後,李光弼道:“仙芝,你的訊息太不靈通了,如今已不能僅稱大帥為朔方節度使,聖上已封他為兵部尚書兼任宰相了。”
高仙芝著實吃了一驚,急忙向郭子儀道賀,而郭子儀卻皺道:“何喜之有?若能交換,我情願仍是小小一介武夫,而我大唐從無賊子叛亂,百姓仍生活安康。如今新主繼位,大唐良將齊集,但願可以一帆風順收復江山,令百姓脫離這兵禍苦海才好。”
一番話說得深入葉夜之心,他忍不住道:“說的好!郭大帥,領兵者是你這樣了不起的漢子,我就全放心了!”隨後,便將雲耀妖神之事、自己所想和高仙芝的計劃全數說了出來。
郭子儀不住點頭,道:“好!老實說,我正為如何攻城而頭痛不已。我軍有十五萬之眾,比敵軍足足多出五萬,但長安城堅固無比,易守難攻,我軍卻無多大勝算。前幾日我曾試探著佯攻,發現叛軍中妖兵極多,實力不可小覷,而且……還有一大群本領極高的和尚相助。這還只是小規模作戰時表現出的力量,我相信,他們一定還有更強的力量隱藏著沒有使出。所以這幾天只是觀察,卻沒有動手。如今有了葉仙君相助,那些隱藏的高手便不足為懼了!”
葉夜點頭道:“如此就請大帥整裝待發吧,時間緊迫,我這就入城一探!還有,請照顧好我的未婚妻子!”說著,深情地看了碧林一眼,道:“林兒,你留在這裡,這樣我才能放心。”
碧林輕輕點了點頭,道:“葉哥,你要小心!”
郭子儀則道:“葉仙君儘管放心好了。”
高仙芝與左軍齊上前一步,道:“我們一起去!”話一出口,二人不由相視一笑,高仙芝道:“城中情況如何尚不知曉,還是由我們陪你一起去吧,萬一雲耀就在其中,也有人能幫你對付那些嘍羅。”
葉夜略一思索,便點頭答應,將武息紫氣放出,化為那紫雷巨龍,帶著高仙芝與左軍乘其倏然飛入長安城中。
見巨龍飛來,城頭上又是一陣混亂,葉夜無視驚叫計程車兵,直接越過城頭衝入城內。他在昔日大唐天子的宮殿上盤旋了一週,只見宮內無數妖兵狂奔亂叫,卻不見雲耀蹤影,便乘著巨龍,向一座大殿猛撞過去,那大殿如何經得住武息巨龍一撞,立時轟然倒塌半邊。
在妖兵們驚恐的呼叫聲中,葉夜毫無顧忌地高聲大叫道:“雲耀,我來報睢陽之仇了,有本事的就快出來!”
連叫數聲,除了見妖兵拼命向自己下方聚攏,及自城中各處飛起近千妖兵,向自己攻來外,卻不見雲耀蹤影。葉夜正琢磨如何引他之來之際,左軍突然發現皇城內一座宮殿內,衝出了數百僧人,急忙一拉葉夜衣襟,道:“看,那些和尚!天啊,素心那死丫頭也在這兒!”
葉夜扭頭一看,只見在通玄和兩名穿鑲金袈裟的老僧帶領下,一群僧人正向自己這邊衝來,其中有十數紅衣僧人護著一個女子,那正是倪素心。
而就在此時,一股邪異無比的氣息,忽自皇城東南方傳來,葉夜對這氣息極為熟悉,立即轉過臉去,怒視那處。只見一道黑影快速地躍過高高的牆壁,穿過數座宮殿,直向這處而來。
那正是厲嘯!
高仙芝也看到了這凶狼,輕輕一拉葉夜,道:“我們下去吧,只有大鬧一場,殺光他們的高手,雲耀才會被逼出來!”說完,人已飛身躍下巨龍,直撲向地面的妖兵,左軍嘿嘿一笑,從腰間抽出長刀,亦飛身躍下。
葉夜收起武息巨龍,凌空踏雷,如箭般直射向厲嘯,穩穩落在他面前地上。
厲嘯雙眼中,放射出仇恨的光芒,停住腳步,冷冷道:“我就知道,只要與雲耀的軍隊呆在一起,就必會再遇上你!老天有眼,這次可再沒人救你了!”
葉夜輕輕合上雙眼,王家村火海又出現在腦海中。同時,張巡、許遠、南霽雲等人的身影,也一一在他腦中浮現,他的心已完全被憤怒所填滿。他緩緩睜開雙眼,那眼中閃耀著月的光輝、雷的光芒,還有冰冷的殺機!
厲嘯與他目光碰撞的剎那,竟忍不住打了個寒戰。這凶狼不由駭然,這才發現葉夜已非昔日之葉夜!
他狂吼一聲,周身藍光湧動,卻是直接使出了月夜不死身之術,雙爪連揮,舞出無數勁風,飛身向葉夜撲去。
葉夜一動不動地站著,任那勁風吹向自己,強大的護體氣勁猛然爆發,他長嘯一聲,右掌如閃電般揮出,一道兩丈多長的雷刃順掌而出,將那道道充滿死亡氣息的勁風全數擊散!
長長的雷刃,順勢斬中了空中的厲嘯,雖未能斬開那藍色光芒,卻也如重錘一般,震得厲嘯骨骼欲裂,這凶狼慘叫一聲,被葉夜強大的橫斬之力打飛出去,連撞埸了兩座房屋方才落下。
葉夜不待他起身,已踏雷追了過去,高舉起雙手,怒吼著將一道道雷刃狠狠斬向那廢墟,氣勁碰撞與磚石碎裂聲立時響成一片。
許久之後,房屋已被斬成了碎屑,漸漸露出裡面一團藍光,那正是厲嘯。他不住以雙手抵擋葉夜的雷刃,卻被那巨大的力量震得口吐鮮血,身子也不住向地下沉去。
如此下去,他有死無生!
或許是感覺到了死亡的降臨,這凶狼猛地大吼一聲,拼盡全部妖力,用力將葉夜劈來的雷刃擊開,飛身一躍而起,凌空向葉夜撲去。
葉夜收起雷刃,單手一揮,武息紫氣順掌而出,凌空化為紫雷巨龍,咆哮著將厲嘯捲了起來。這凶狼兀自掙扎不休,但身上的藍光在巨龍周身紫雷轟擊下,已越來越淡。
“混蛋,我不甘心!”他發出絕望的大吼,叫道:“怎麼會這樣,你怎麼可能在一月之間變得這般厲害?老天無眼啊,為什麼不讓我殺了他?”
葉夜冷冷道:“厲嘯,我能理解你失去愛人的悲痛,但我無法原諒你屠殺無辜者的惡行!這不是老天無眼,是你自己作孽!我雖然恨你殺了南霽雲和雷萬春兩位將軍,但那畢竟是在戰場之上,可王家村那些無辜的鄉親們何曾害過你?何曾與你為敵?你卻忍心將他們都殺了!所以今日你必須死!”
說著,腦海中的殺意已傳達給了雷龍,那巨龍長嘯一聲,猛地收緊了身子,厲嘯身上最後一絲藍光,也終於消散無蹤!
這凶狼狂叫一聲,但這聲音只到一半,便平空消失,因為他整個人已完全被紫雷轟擊成了一團灰燼!
眼看著大仇人終於身死,葉夜忍不住咬牙大吼一聲!
“鄉親們,我終於為你們報仇了!小說整理髮佈於ωωω.ㄧбk.cn”
妖兵們本來正向葉夜圍來,但見葉夜放出一條巨大的紫色雷龍,都嚇得怔在原地,無人膽敢上前。葉夜轉頭望去,只見高仙芝已與一名佛門老僧交上了手,那老僧完全不是高仙芝對手,被逼得險相環生,縱身後躍出數丈,在大喝聲中,身形迅速地發生了變化,卻不知又是要妖化成哪位菩薩。而高仙芝卻不給他絲毫時間,挺骨槍疾衝而上,另一老僧為護同伴飛奔而至,出手擊向高仙芝,卻被高仙芝一槍穿心,甩飛到一旁。
通玄見高仙芝身手,不由臉色大變,雙臂一展,亦開始妖化,而這時,高仙芝已衝到妖化到一半的那老僧面前,一槍猛刺而出,槍頭抖成一朵巨大的骨花,將那老僧半個身子打成無數血肉碎塊。
而左軍則正站在倪素心面前,與她激烈地爭辯著什麼。
葉夜未料高仙芝經睢陽一戰後,功力竟然也大為進展,不由一陣欣慰。但他仍怕其不是大日如來對手,便急忙踏雷而出。
只眨眼間,葉夜便已飛射到剛好妖化完畢的大日如來面前,卻是後發先至,比高仙芝還快了一步。
大日如來目視葉夜,臉上再難保持那佛相笑容,那僵硬的表情,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好笑。
“月餘未見,別來無恙?”葉夜看著那張充滿驚訝與恐懼的臉,淡淡一笑,道:“你的氣色好像很差啊?”
大日如來臉色數變,最後冷哼一聲,道:“真沒想到,你竟然能活著逃出虛無境,還……還能找到這裡!”
葉夜冷冷一笑,問道:“通玄,我問你一件事??那日在大聖寺中,那些不聽你號令的大師們現在何處?”
大日如來哼了一聲,道:“我佛門中的事,用你來管嗎?”他深知葉夜是敵非友,今日身邊又全是自己人,便再不擺那佛相架子,雙眉立起,狂叫聲中,突然又生出無數頭顱無手臂,又使出了當日令葉夜寸步難移的那招。霎時間,無數光環如雨點般向葉夜飛射而去。
大日如來也知,僅憑此招已再難制住葉夜,所以在那些新生出的頭顱,指揮著一對對手臂放射光環的時候,他本來的頭顱,卻閉起了雙眼,將自己真正的那對手臂輕輕垂放在盤起的膝上,兩隻手不斷分分合合,結成各種佛門手印,一道光華在他兩手間緩緩聚集,隨著他雙手印的不斷變化,而逐漸變幻色彩與形狀,並越來越耀眼。
對如今的葉夜來說,大日如來射出的光環,已再無任何威脅,但他對大日如來正在積攢的那招,卻多少有些好奇,於是也不急於進攻,只是隨意地將攻向自己的光環擊散,只等著大日如來那最後一擊。
驀然間,大日如來緊閉的雙眼倏然睜開,其中放射出邪異無比的光芒,而他雙手間那道光芒,也驟然化為五色之光,並倏然擴大。那些新生出的頭顱眼中也放出一般無二的邪光,而那些手臂則同時停止釋放光環,而快速地結成某種手印。
大日如來笑了,那笑聲聽起來到像極了地獄的惡鬼,他怒吼道:“葉夜,佛法無邊,不論你這一月間有什麼奇遇,功力進展到何種地步,你都無法逃脫佛法之罰!”
光芒跳躍著,突然自其手中炸裂,分成無數五色光球,飛入那無數雙結好手印的手中,大日如來狂笑著,猛地將所有的手全部向上舉起,就在這一瞬間裡,所以新生出的頭顱與手臂,全都與五色光芒融為一體,直向九霄疾飛而去。
這些五色光球在空中旋轉糾纏,最後形成一道五色彩虹,在空中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向葉夜砸了過來。
這招著實絢爛無比,在場所有妖兵竟都看得呆了,只顧著抬頭看那五色彩虹,卻忘了自己應當衝殺上前,去對付敵人。而高仙芝與左軍卻同時皺起了眉,衝葉夜高叫道:“小心!”
倪素心卻是一陣冷笑,道:“沒用的,他再厲害,也不可能勝得過大日如來,人家可是佛身!”
左軍狠狠地瞪著她,道:“素心,你怎麼變得這麼狠毒?”
倪素心叫道:“狠毒?你說我狠毒?我有他狠毒麼?他寧可救那狐狸精也不救我,害得我差點被宇文通那老賊汙辱時,怎麼沒有人說他狠毒?當他為那狐狸精而進入虛無境,害得無人助我爹守城,而最終令潼關失守時,怎麼沒人說他狠毒?我為他付出了那麼多真心,他憑什麼不給我回報?他憑什麼不愛我?狠毒的人是他,無情的人是他,所有的錯都在他!他生下來就是為了傷害我的,你明白嗎?所以我要報復,我要報復他!”
左軍憤怒已極,怒道:“就為了這,你就和橫通二老同流合汙?就為了這,你就和佛門的叛徒狼狽為奸?就為了這,你就幫助妖神雲耀殘害天下生靈?倪素心,你現在已經不只是任性和胡鬧了,你……”
不等他說完,倪素心已冷冷道:“左軍,你以為你是誰,可以這樣肆意地汙辱我?別以為你有那閻羅之體,我就會怕了你!別人不清楚,我卻知道你的祕密,你那閻羅之體的法力距離是二十丈,只要讓你身邊二十丈內無人,你那身體就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
左軍怒道:“那又如何?倪素心,若不是看在你是爹最寵愛的孩子的份上……”
倪素心以一陣傲慢無禮的笑打斷了左軍的話,她得意地看著左軍,目光中充滿了輕蔑,道:“你是什麼東西,也敢管我爹叫爹?你不過是他揀來的一條小野狗,不過是他馬前的一個走卒,不過是他手下的一名小小將官罷了!”
左軍的臉色變得鐵青,心中對於倪素心僅存的一點感情,也隨著這些惡毒的話而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怒喝一聲,手中長刀已匹練似地斬向倪素心!
倪素心卻絲毫無懼,她在縱情大笑中,不顧斬來的長刀,徑直向左軍衝去,似乎知道那刀絕不會傷到自己一樣。
果然,長刀出手,左軍卻還是心軟,那鋒利的刀刃,在倪素心頸前寸許處疾停了下來。而倪素心卻絕不心軟,在左軍刀招方老的剎那,她已拼盡全力,將兩掌狠狠地擊在左軍胸口,在身體劇烈的震盪中,左軍連退數步,哇地吐出一大口血來。
而在這時,那道五色彩虹也已疾落而下,眼看便要砸到葉夜。葉夜抬頭仰視那彩虹,卻不由想到了曲震空與應鷙那一戰,情不自禁地自語道:“為何越是可怕的殺招,就越是美豔絕倫?”
剎那間,紫雷巨龍已凌空游來,張著雷光四射的大口,繞著葉夜的身體盤旋而上,直撞向那五色彩虹,這兩股強大無比的力量在空中直接撞在一起,一聲震動天空與大地的巨響立刻自相撞處傳來,整個皇城彷彿都跟著搖晃起來。
紫雷巨龍咆哮升騰,五色彩虹在它不斷的撞擊中,漸漸分崩離析,化為無數五彩光芒,如雨點般四散、飄落,又如燃盡的煙花般,在空中漸漸隱去,瞬息之間,大日如來拼盡全力用出的這招,便被葉夜的武息妖獸輕易擊破,紫雷巨龍的身子在空中盤旋一週,猛地飛射而下,直擊向大日如來。
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大日如來已被紫雷巨龍轟擊成無數碎塊!
倪素心愣住了,正在得意的她,臉色一下變得慘白無比。她並不熟悉厲嘯,也不清楚這位狼族高手的功力到底有多高,氣惱葉夜擊殺厲嘯時,她雖對那雷龍略感驚奇,卻未將其真正放在心裡。然而她卻知道大日如來的身手,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葉夜的功夫竟可在一月之間,增長到這種地步!
兩名可依仗的最強高手已死,妖兵們立刻慌了神。隨大日如來而來的僧眾,也均目瞪口呆,站在原地望著大日如來化成的一地碎塊,彷彿靈魂已飛出軀體一般一動不動。
葉夜的目光緩緩移到了倪素心那裡,隨後,便看到了顯然身受重傷的左軍,他微微一怔,隨即已然明白,倏然間飛射到倪素心面前,雙目噴火般直瞪著她,道:“倪素心,左兄是與你一起長大的兄長,你怎麼能對他下手?”
倪素心注視著葉夜,那目光復雜無比,其中閃爍的,並不是單純的恨,也不是簡單的怨,更不是原本的愛,她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我願意!我不但要殺他,還要殺你!”
說著,又是兩掌交疊而出,狠狠擊在葉夜胸口!
然而這兩掌卻如打在鋼鐵上一般,非但沒有傷到葉夜分毫,反而震得倪素心雙腕發麻,她駭然注視著葉夜,半晌後突然慘然一笑,道:“好啊,老天真是沒眼,你這樣的負心人,卻可以不斷變得強大!好啊,我殺不了你了,那你就來殺我吧,來吧!”
葉夜冷冷道:“倪素心,在我心中原本將你當成最好的朋友,但現在已經不是了!我可以原諒你傷害碧林,因為那畢竟只是私怨,但,我絕無法原諒你投靠雲耀,為禍人間!我絕無法原諒你引來橫通二老與佛門敗類,助雲耀殘殺唐軍!我絕無法原諒你助雲耀攻打睢陽!”
說著,他的右手已經舉起,一道雷刃順掌而出。
倪素心悽慘地大笑起來,道:“好啊,來吧,殺了我吧。只可惜我不能親眼看著你被雲耀大神殺死!不能親手將碧林那小狐狸精碎屍萬斷!”
“住手!”
一個充滿了驚慌、憐愛的聲音驟然響起,九天之上,數百白衣人或御劍,或駕雲,或乘其它物體凌空飛來,紛紛降落在皇城之中,圍在葉夜周圍,卻正是蒼雲門一行人。
普通門人一落地,便挺劍向外,與妖兵對峙,而柴景青、蘇蘅蕪和厲君靜三人,則疾步來到葉夜近前,厲君靜顫聲道:“葉夜,不要殺她!”
倪素心一見師父,眼前立刻一亮,急忙撲入厲君靜懷中,手指葉夜道:“師父,快幫我殺了他!”
“不可胡說!”厲君靜忙道:“素心,若無葉夜,我們蒼雲門必將遺臭萬年,你明白嗎?孩子,你做錯了,我也做錯了,我們都錯了!”
倪素心一愣,隨即一把將師父推開,道:“師父,你這是怎麼了?不是你同意我聯合佛門對付葉夜的嗎?現在你為何又反悔了?”
厲君靜痛心無比地道:“孩子,師父那時並不知佛門已淪為雲耀的走狗,更不知你為了對付葉夜,竟然要投靠雲耀啊!孩子,我知道你並無為禍天下之心,只是因為情愛上的失意,而一時糊塗。快向葉夜和大家道歉吧,我想所有人都會原諒你的!”
倪素心面色慘白,環視四周,看到的,是蒼雲門門人們一雙雙憤怒而充滿蔑視的目光。她突然覺得自己是如此無助,彷彿天下所有人,都是自己的敵人,天下所有人,都想來欺負自己!
她突然縱聲長笑起來,手指著厲君靜,道:“好,真是好師父!你當上了門主,便不顧自己的徒兒了!”隨即又指著葉夜,道:“葉夜,我無話可說了,你果然有本事,現在連我師父也站在你這邊了!好,好啊!你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不要!”厲君靜奔到葉夜面前,用力拉住葉夜已運起雷刃的那隻手,道:“葉夜,你就原諒她吧,她雖走錯了路,但卻並未親手鑄成任何大錯。高將軍不是說了嗎,她當日只是擄走了你,卻並未對唐軍出手啊!況且……況且這一切皆因愛你而起,你就給她一個機會吧!讓她有朝一日,能像我這般悔過前非吧!”
蘇蘅蕪也不由動容,上前道:“小夜,她……她雖走錯,但情有可原……況且睢陽之事,有她無她,佛門都會出面助戰,她雖有罪,可也罪不至死啊。”
葉夜狠狠咬了咬牙,終收起雷刃,將那隻手放下,衝倪素心道:“你走吧,永遠不要讓我再看見你!”
倪素心看了看眾人,突然一陣大笑,隨即瞪著厲君靜道:“你我師徒之情,今日便如此了結!”又看著葉夜道:“我活著一日,便絕不會放過你!”說著,轉過身子,大步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