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來,寒來暑往,這日子無論是開心與不開心,總會在人不經意的情況下匆匆流逝。
這一轉眼間,竟然已經靜靜的走過了三年。
這三年裡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事發生,雲若凡繼承皇位之後兢兢業業,國家事物也被打理的不錯,雖然算不算有功,但是絕對沒錯。
至於雲琉朔,雲若凡不曾虧待他,而是把丞相這個位置扔到了他的頭上。自從方邱遠自請流放之後,這個位置空缺出來了,因為一時間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頂上,於是雲若凡偷了個懶讓雲琉朔去頂替了。
除了這些,這三年時間裡,辰露和賀蘭墨然也已經成婚了,兩人感情和睦,事業順暢,只是三年過去了,還不曾生下子嗣,這也是唯一的遺憾了。
被貶為庶民的雲思容聽說不知悔改,後來怎麼樣了也不太清楚,似乎下場挺慘的。黎曉被囚禁在冷宮三年,期間有人意圖將她救走,結果沒能成功。而重彩則是被雲若凡囚禁在最深處陰暗的地牢裡,他始終無法釋懷,但是卻又逐漸在習慣沒有了童夢塵的日子。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悄然之間走上了正軌,而有些東西似乎也在人不知不覺間被遺忘,直到某一天,雲若凡收到了一副鳳凰木畫軸之後,才開始有了不同的變化。
“怎麼樣,皇上還是不肯出來嗎?”這已經不知道是青鸞來詢問第幾次了,但是守在星辰殿門口的司樂依舊是搖頭,看的青鸞也暗自著急。
自從昨日這皇上收到了鳳凰木畫軸之後,他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一直抱著那畫不肯鬆手,青鸞也不知道這畫到底有哪點兒好,不就是那畫軸是鳳凰木的嘛。鳳凰木雖然的確算得上難得,但是也沒必要寶貝成那樣吧,自從昨日開始就抱著那畫窩在寢殿裡一直沒出來,水米未進,看的所有人暗自擔憂。
“把晚膳給我,我進去看看。”青鸞一邊無奈,一邊把後面婢女手裡的飯菜接了過來,這宮裡的人沒有人敢去管皇上的事,可是青鸞不同,所以這闖進去的重任就交到了他手上。
“青鸞大人,這……不好吧,皇上不曾傳喚。”司樂有些怕惹怒了皇上,畢竟這是寢殿,哪裡能夠隨意進進出出。說起司樂,那是繼李順之後再被提拔上來的太監總管了。本來司樂只是宮裡撥下來小太監一枚,在王府裡充當貼身小廝的職務,知道雲若凡登基稱帝后,他才坐上了如今的位置。
青鸞此時有些不耐煩,所以沒怎麼理會司樂的擔憂,而是接了飯菜後一腳踢開了那星辰殿的雕花門,他知道,雲若凡沒有鎖門的習慣,三年過去了,這個習慣還是沒有改。
青鸞是沒什麼了,這麼隨意的踢門,跟逛自家一樣,倒是司樂和旁邊的小太監啊婢女之類的被他這番動作嚇得當場差點兒當機,頓時全部跪了一地瑟瑟發抖。
“行了,起來,他怪罪下來算我的。”青鸞翻了個白眼,大步邁進星辰殿,留下一堆人面面相覷,這青鸞大人是不是太恃寵而驕了?
“咣!”青鸞進去後走到了後殿,這後面才算得上是寢殿的位置,床榻安置的地方。不過青鸞才準備踏進後殿結果就撞上了某個無形的壁障,差點被彈回去,還好他反應快穩住。
“小公子到底在做什麼,居然設了結界?”青鸞一手拖著托盤,一手去觸控那無形的氣牆,上面柔軟的像是棉花一樣,他伸手去按又被彈回來。
這星辰殿他向來是來去自如的,可是今天這次居然被結界擋住了,青鸞就鬱悶了,難道他那麼不受歡迎了麼?不過鬱悶之後,青鸞意識到不對了,小公子一定是在搞什麼他不知道的東西,而且還不想讓他知道,所以才設下了結界。
小公子你是故意的對吧,明知道現在法力比我高深,居然開始阻擋我了。
不對,小公子這三年來是有些不對勁,可是漸漸的也就沒那麼執著了,他還以為小公子開始放棄了,可是某一次夜裡青鸞來找雲若凡的時候發現他夜裡入眠都在呼喚著童夢塵的名字的時候,他才恍然意識到,原來有些記憶並不是時間就可以沖淡的。
“來人,快去傳太醫。”青鸞手裡的飯菜早就被他扔到了一邊去了,手有些憤憤的敲了敲自己的腦袋,他怎麼就沒想到呢?
鳳凰木,這東西之所以難得,根據很古老的傳說曾說過,這鳳凰木有附魂的作用。也就是說,如果人死了,他的魂魄附在鳳凰木上就有可能重生,青鸞如今想起來才發覺雲若凡的意圖,他這是打算要用鳳凰木來複活童夢塵啊!
青鸞發起狠來力量也是不可小覷的,還好這結界不是碰到壓力就攻擊的,不然青鸞強行破開結界必定會受傷。
可是這結界一破,青鸞整個人都覺得不好了。這撲面而來的血腥味兒刺得他直打了個噴嚏,青鸞大驚,衝進後殿一看,竟然愣在當場。
內殿不大,但是皇帝的寢殿當然也算不得小,但是此時青鸞震驚的卻不是這個,而是這一方天地裡東西。這一小片房間裡,被層層疊疊的畫卷佔據,青鸞估摸了一下最少也有白張,或平鋪在案上,過掛在牆壁上,全部露出畫上的情景。
這畫卷上畫的由始至終都只有一人,那人哭的樣子,笑得樣子,撒嬌的樣子,還有生氣撅嘴的樣子,每一張都不一樣。但是這畫上的人,卻是已經離去三年之久的童夢塵,原來在小公子心裡,她佔據的分量竟是如此沉重。
一路看來,童夢塵各種神情百變應接不暇,只是那畫中的女子一如既往的全都是白色輕紗羅裙,直到青鸞走到了雲若凡身前。
雲若凡身上依舊是一身白色雲錦長袍,繡了金色巨龍騰飛的花紋,頭戴桂冠,墨髮不曾束起來的隨著他的動作滑落在胸前和肩側,透露著絲絲慵懶之色。
如果不是青鸞看到了他那被鮮血染的通紅左手,他或許會被雲若凡騙過去,以為他只是累了睡著了。
雲若凡坐在桌案前,岸上平鋪著一張一米多長的卷軸,上面依舊畫著那個熟悉的女子,只是這一張裡的她卻是身著一身紅衣,淺笑間透著淡淡的嫵媚,與清秀可愛的童夢塵截然不同。青鸞知道,這畫卷上的模樣是那一日他們成婚,童夢塵穿著火紅的嫁衣。
“唉!”青鸞搖頭,他除了無奈又還能做什麼。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小公子如此內斂自己的情緒,卻在人後如此對待自己。
以鮮血和硃砂成畫,傳聞可以以血養魂,若是成功,那畫上的女子變會成為畫妖。
青鸞望了一眼那案上畫卷中的女子,一身紅衣,眉目秀氣卻略帶媚色,淺笑間卻似乎透露著淺淺的哀傷。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青鸞覺得,那畫中女子一雙墨瞳格外清亮,炯炯有神。
“小公子這又是何苦?”青鸞喃喃自語,將雲若凡扶起來,看他早已經臉色慘白毫無血色,青鸞更加無奈了,這一紙畫卷下來,也不知道他耗掉了自己多少鮮血。
終於,司樂還是帶著太醫來了,青鸞只得揮了揮手將殿內滿室的女子畫卷收了起來,至於那紅裝的畫,或許自從它會出現開始就決定了它的不平凡。青鸞揮手將它掛到了象牙榻對面的牆壁上,晃神之間,那畫上的女子似乎笑得格外溫柔。
“無論你是否成妖,都不要妄圖傷害他,不然我定不顧情面追殺你到天涯海角。”青鸞輕輕的聲音在殿內徘徊,他本人卻已經大步走了出去,太醫來了,自然要去帶進來給這人看看了,搞不好失血過多死了怎麼辦?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紅裝女子竟因為青鸞說完這句話而輕輕彎曲了秀長的眉。
“楚太醫,您快看看,皇上這是怎麼了啊!”司樂此時在星辰殿急得團團轉,楚端正坐在榻前皺著眉頭替雲若凡把脈。
時間越久,楚端那稀疏的眉毛就擰的更緊,像極了一團麻花,看的司樂火急火燎,這太醫臉色不好還不是皇上哪裡不對?
“奇怪,你們兩個逗我老頭子玩兒呢。”楚端鬆開了手,又看了看他劃破的手腕,血液都已經凝固了,看來這受傷早已經是之前的事了,怎麼的說也已經過去一天了,怎麼現在才跑來找他。“青鸞小子,你來說說,怎麼回事。”
青鸞無聲點點頭,要說楚端,他是無法瞞著的,況且這老頭也是知道內情的。
“那我呢?”司樂指了指自己,青鸞大人留下來了,那他豈不是要被趕出去了?
“司樂,你現在去太醫院,讓其他太醫給你熬一下補血的湯藥,記得小心份量,熬好了端過來就行了。”楚端不耐煩的把司樂給打發走了,結果就是這傢伙走都還一步三回頭,那眼神要多哀怨有多哀怨。
“好了,別管他,青鸞小子,現在來告訴我,這東西,到底怎麼回事?”楚端臉色凝重起來,有些枯老的手探出,直指那牆上明顯才出現的畫卷,那畫中女子一身紅衣,格外張揚。
唉!幽幽的嘆息,卻如同無聲的在這房間內悄然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