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十分,日頭高照,早已有大部分的有人散去,只剩下熙熙攘攘的一小部分還在來來往往。
那人一身漆黑,寬大的布袍將全身都籠罩住,帽子也把腦袋蓋住了只剩下一雙眼睛在外頭,臉上也蒙了一塊黑巾,這打扮怎麼看都不像是白天會出來的人,更何況現在這個地方那麼多的人。
那人出現調笑之後竟在那裡站定,眼睛直直的盯住童夢塵,像是在打量又或者是窺探,童夢塵被他看的一陣不自在,就好像自己任何祕密在他眼前都無處遁形。這個人到底是誰,找上她又是要做什麼?
“閣下何人,來了怎麼不先報上大名。”雲若凡大步向前踏去,把童夢塵擋在自己身後,墨瞳冷冷的注視著這來的人,這個人全身裹緊,只留了一雙眼睛,而且,這眼睛竟然是銀灰色。雲若凡覺得,他站出來的時候,這個人時候眼底劃過了什麼異色,但是掩藏的很好而已。
下一秒,那人便已經彎了眼角,邪魅的眼睛掃視著他和童夢塵,又看看九焱和青鸞,雲琉朔和秦楠卻被他當做過路人一樣過濾了。在他看來,比較有威脅的還是九焱和青鸞罷了,這個小丫頭不過是修為百年的小貓妖而已,這個男人不過是有一半妖血而已,九焱才是真的難對付。不過……那都是在別的地方,今天的情況卻是不同了哦!
童夢塵和雲若凡兩人緊張的盯著這個走近來的黑袍人,他卻似乎在笑,不知是輕蔑還是在嘲諷,總之他眼睛彎著的弧度,童夢塵看了極其的不爽快。站在他們後面的九焱此時卻是全身緊繃,拳頭攥緊,該死的,沒想到還是遇到了變故。
這山頂的連理樹和月老石就是他所說的盤龍扣,參天大樹盤石而生,樹成龍形,緊緊扣住它生長的月老石,這裡形成盤龍扣的時間至少已經千年。或許你會說一個所謂的盤龍扣能怎麼樣,但是有所不知的是,這盤龍扣的存在其實算是完全針對妖魔,妖魔鬼怪到了這有盤龍扣的地方法力全失,甚至有的修為弱的連靠近都不行,他以為這月老廟一行不會有什麼事才上來,沒想到還是失算了。
“小丫頭,難道昨天鬼童子沒有告訴你,他的統領,叫做天零麼?”那人好像的看著她,一句話便已經把自己的姓名包括來歷全都交代清楚了。可是他說完,童夢塵瞬間全身緊繃,抓住雲若凡的手就想後退,卻被他一個眼神定在原地,彷彿動彈不得,好可怕,這個人僅僅用精神力就能將她行動封鎖住,若是要殺她豈不是輕而易舉?
“夢塵,我還沒問你,昨日九焱不是抓住了那個來偷襲的人嗎,你把他弄哪兒去了?”一大早沒有看到那個人,童夢塵又不可能把他殺了,那結果顯而易見。
“我把他放了。”她張了張嘴,身體感覺放鬆下來了,才轉眼盯緊那個天零,這個人看來也是為了骨珠來的,小白說過這個骨珠裡封印著零,絕對不能讓有心人拿去了。可是小白這算什麼,太信任她了還是在給她一個隨時可以爆炸的彈藥啊,一個一個的全都是為了這東西來,她要保護不了了啊!
“小丫頭,鬼童子那個廢物就算你把他殺了我也不會說什麼,沒想到對待敵人你還這麼仁慈,當真是幾百年修行白活了。”天零仰天大笑幾聲,嘲諷著童夢塵這種行為的可笑,在他的認知裡,敵人註定都是要死的,特別是抓住了就絕對不能放過,沒想到這個小丫頭居然把鬼童子給放了。
“我從不殺人,殺了他有什麼好處。”童夢塵瞪了他一眼,又縮到雲若凡的身後,雲若凡將她擋的嚴嚴實實的,警惕的盯著天零,“看來閣下今天是來者不善了,有何目的不妨說一說。”
“目的?”天零眉眼一彎,雲若凡時候看到他右手動了一下,然後童夢塵竟然全身不受控制的向他飛了過去,被天零的手扣住了咽喉,他卻邪魅一笑,盯住雲若凡,“看起來你也沒什麼用,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啊!”
“你……該死,有什麼衝著我來,抓著夢塵算什麼本事。”雲若凡怒吼一聲,右手已經握住冰凌劍,全身彷彿被一股冷氣纏繞,劍尖斜指的地面都結上了一層冰霜。這山頂上來往的男女看到這情況都明白這是有事兒了,紛紛怕殃及池魚,全都一溜煙跑掉了,整個山頂月老臺就只剩下童夢塵他們這一堆人,而且此時氣氛是如此的劍拔弩張。
“衝著誰來那是我的事,這裡沒有你們什麼事,要走我絕不阻攔。”天零手扣著童夢塵,眸光深邃,另一隻手探向她脖頸間開叉的領口,童夢塵當然知道他是要拿走骨珠,哪裡願意就這樣輕易被他奪走。於是,她右手飛快的動了,尖銳的指甲將天零的手上劃破了幾道血痕,血液瞬間就四散開來,順著手腕染溼了黑色衣袍。
童夢塵的脖子成功的得到解救,趕緊往後退去,可是天零卻是甩了甩手毫不在意手上的傷,反而眸中笑意更甚,確切的說,那個叫做冷笑。童夢塵抖動著右手,化龍之舞便出現在手中,吞吐的火焰盤旋在鞭身和童夢塵身體周圍,將她保護的嚴嚴實實。
“不愧是一隻野貓,這咬人的本事還是這樣。”天零彎了脣角,抬起右手,一甩,一道風刃便已經飛射而出,童夢塵只聽到那鋒利的刃將空氣劃破,彷彿下一秒就能夠輕易劃破她的喉嚨將她變成冰涼的屍體。童夢塵不敢大意,舞動長鞭將這風刃擋了過去,風刃改變了軌跡,直接將連理樹的一根挺粗的枝幹都輕易切斷,咔擦一下掉落下來。
“沒想到這盤龍扣居然沒能限制住你的法力,那我也不能欺負晚輩了,陪你玩一玩好了,小野貓。”天零說罷,身體周圍突然憑空出現了數條鐵索,通體漆黑,盤繞在他身體周圍,宛如靈蛇。這些都是隨著意念而動的法器,天零僅僅是一個想法這些鐵索就已經飛速射出,目標除了童夢塵,還是其他幾人。
卻說秦楠此時都已經被嚇傻了,看著那射過來的鐵索完全失去了該有的反應,還好九焱速度快將他一個手刀劈暈了將他拖走,不然這一下就足夠讓她失了性命。
似乎除了童夢塵之外,其他幾個的法力全部都受到盤龍扣的影響而發揮不出來,甚至青鸞連自己的武器都拿不出來,只能狼狽的躲閃著鐵索的攻擊,好幾次都差點被鐵索刺穿胸膛。九焱本身就比較厲害,不用法力這鐵索也傷不了他,反倒是雲琉朔雲若凡兩個有點麻煩,童夢塵揮舞著鞭子將這些鐵索全都弄斷,這才讓幾個人停了下來鬆了口氣。
“哼,小丫頭,你的修為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不受影響,但是……你還遠遠不夠強大。”天零不想再周旋下去了,雙手抬起一扣,結著法印,憑空冒出來的灰色光線如同道道閃電在這一片山頂上穿梭,彷彿在編織著一個無形的囚籠。“小丫頭便跟我走吧,放心,我不會弄死你哦。”
“休想。”童夢塵咬牙怒瞪他,趁他大笑的時候,身影如鬼魅般忽閃,長鞭飛舞著向他纏去,只要他有一瞬間的愣神,童夢塵就有信心將他纏住讓他失了威脅。但是她靠近了,卻對上一雙冰冷的銀眸,胸口劇烈的一痛讓她幾乎暈厥過去,喉間一甜一口鮮血便噴了出來,白色衣裙染上片片血花。
“夢塵。”雲若凡飛身上來將她抱住,強大的衝擊將兩個人撞到樹幹上,雲若凡悶哼了一聲,差點一陣氣血翻湧。
“不自量力,偷襲本尊你覺得有可能嗎?”天零冷笑,童夢塵這一掌幾乎被打到五臟移位,若不是他不想殺這個丫頭,怕是這一下就足以死掉了。但是他卻看到,童夢塵竟彎腰咳嗽了兩聲吐出一些血後,又站了起來,好像沒有什麼事一樣。這個反應讓天零愣了一下,正在想這丫頭怎麼會沒事的時候,她身前卻突然凝聚出來一抹黑色身影,那青鬼面具彷彿因為主人的心緒而變得猙獰。
“喲,你居然出來了,我就說這丫頭怎麼沒事,原來如此。”天零做不在意狀理了理自己的衣袍,順帶把面巾扯了下來露出一張中年人的臉,似乎這張臉有些不太符合童夢塵他們的猜測,就好像他易了容一樣。
寂靈卻是冷眼盯住他,彷彿鎖定了獵物,下一秒身影已經突兀出現在天零近前,過分細長的手彷彿利爪抬起向他面門削去,卻是天零躲得不夠快,這一下就足以將他咽喉劃破。
“龍神的性子時候變得暴躁了喲,萬年的沉睡連性格都會改變的麼?”天零卻忽略了近在眼前的利爪,反而談笑風生,好像這眼前的寂靈不是要殺他而是好久不見的老友。
“去死。”寂靈有些低沉嘶啞的聲音響起,下一秒他的手已經將天零的喉嚨扣住,墨瞳全是冰冷,天零卻還是彎著眉眼在笑,笑得……陰森。
“不是清楚的嗎?你們所有人都無法鬥過我,更何況是你一縷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