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兒,你可願,跟我走。”明明是最風輕雲淡的詢問,明明他是用了心去問她,但是月上君白這句話脫口而出之後,卻感覺周圍氣氛一陣壓抑,而那些人,看著他的眼神似乎多了一種莫名的敵意。
童夢塵傻傻的不明所以,小白這句話她當然是聽懂了,但是她卻有些惶恐,現在這樣的小白是她從未見過的。印象中的小白應該是那種仙氣逼人,冷冷清清,高高在上讓人不敢直視的人,但是他似乎,和第一次見到的時候不一樣了,多了一種人類的情緒。
“小白,那個我……”童夢塵侷促的扯著自己的袖子,月上君白淡然的眸子裡此刻流光暗轉,可能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吧!他本來是打算要離去了,卻想看看她,沒想到會看到幾個人都為她而來,心裡莫名的衝動讓他忘記了該做什麼,竟然使了定身咒從天而降,不經大腦的問出了這句話。
“小白,我想,我不能和你走。”嘴脣滅去的好一會兒,童夢塵不敢去看月上君白,也不敢去看他伸出來那隻手,月光下他的手掌消瘦白皙,好像泛有熒光。童夢塵這句話說完,他眸中流光頃刻間散卻,濃密細長的睫毛顫動了兩下,讓人看不出他的情緒,但是童夢塵感覺到了,他一瞬間的失落。這樣的小白,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就好像一個九天之上的謫仙被她生生扯下凡塵。
“夢塵,你跟我回去吧,如果我哪裡做錯了,我改就是了,你不知道你不辭而別我心裡多難受,現在找到你了,和我回去吧!”雲若凡靠她最近,向前一步便拉著她的手,那深情款款的模樣讓一旁的九焱額頭青筋迸出,大手一揮就把雲若凡掀開了去,走過來把童夢塵扯過去,惡狠狠的瞪著雲若凡,“該死的人類,瞳兒是什麼人你們都知道了,她怎麼可能和你們在一起。”
瞪完雲若凡,又轉向童夢塵,這時候已經不是惡狠狠的模樣了,他甚至有點哀求的看著她,“瞳兒,你還是跟我回崑崙境吧,這人間一點兒都不好玩,我保證你回去了,我在也不捉弄你了,和我回去好嗎?”
抖~童夢塵一個雞皮疙瘩,看著九焱的眼神更加微妙了,退後了兩步,她還是緊咬著嘴脣,緩緩搖了頭,她其實最不想的就是和九焱回崑崙境了。
“嘿嘿,夢塵,雖然我一直在猜測,但是現在算是明瞭了,這個妖想讓你回去,那你打算怎麼辦?”雲琉朔走近來,依舊掛著輕笑,只是雲若凡注意到他的緊張,他緊張什麼,怕夢塵和九焱走掉嗎?“雖然那個人說得不錯,但是現在,我還是比較贊同二弟的意見,如果他的王府你住著不舒服的話,可以考慮搬回我那裡去,如果你不想看到思容和母后,我負責幫忙打發她們,絕對不會再給你找麻煩,怎麼樣,考慮一下?”
這一下,雲琉朔笑嘻嘻的提出自己建議的時候,換來了三道冷冷的眼刀,其中一道比較隱晦,當然是月上君白,另外兩個當然就屬於明晃晃的瞪著他了。九焱這個火爆脾氣瞬間就不幹了,衝過來就要拉著童夢塵跑路,雲若凡哪裡會給他這個偷襲的機會,步伐一閃,便伸出手來架開九焱的手,這兩個一見面就打架的主,這個時候當然也閒不住,所以來開打了,而云琉朔由始至終都是淺淺的笑著,不過那眼睛裡明顯就是在計算著什麼。
“夢塵,他們兩個一天到晚的打架,多沒意思,還是跟著我走吧,再說你姐姐現在都搬到飄然樓去住了,離王府什麼的,就不用回去了。”雲琉朔走向童夢塵,向她伸出了手笑得明媚。
但是,雲琉朔不知道,童夢塵的身邊除了已經在場的四個人之外,其實還有一個,只不過平時都喜歡呆在骨珠裡頭沒有露面罷了。不過現在童夢塵正面臨好幾個人的壓迫,寂靈當然也呆不住了,潛意識裡他覺得,童夢塵還是一個人帶著骨珠出去走走算了,不用回去了,這樣他就能安心的夜裡坐在她床榻邊靜靜的看著她了。
一道青煙忽閃,童夢塵身前已經凝聚了一道挺拔欣長的身影,牢牢地將她護在身後,那青鬼面具後露出的一雙漆黑的眼睛正警惕的盯著雲琉朔,怕他有下一步動作如果有,他在考慮要不要動手,雖然這個人他其實也認識。
“寂靈,你怎麼也出來了。”童夢塵扶額,他們今天到底是要幹嘛啊,一個個的打架的打架,笑得不懷好意的還是不懷好意,就連一向不出現在人前的寂靈居然也跑出來湊熱鬧了,他們這是打算在這裡大打一場的節奏麼?
這裡唯一能動的人除了某角落裡的那隻之外,其他的人似乎都氣氛僵持,而某隻此時卻在糾結一個問題,那就是到底要不要過去幫忙。雲若凡現在的情況看起來有點兒不妙,那九焱修為深不可測,小公子一個凡人,就算人家不用法力他也招架不住啊!
而且那個雲琉朔看起來人似乎還可以的樣子,現在的目的首先是把童夢塵帶回皇城去,所以這一點上他們的路還是一致的,不過擋在童夢塵前面那個一身黑的人,似乎不太好對付,況且那裡還有一個站著不說話的一身白衣的人。青鸞一邊扳著手指頭算著,一邊無奈扶額,小公子你這到底是犯了什麼罪啊,招惹上這麼強大一個陣團。
其實青鸞也十分鬱悶,他堂堂青鵬神獸一隻,千年修行,但是到了這麼個情況居然幫不上半點忙,還要小心別被那隻死狐狸給逮到了,到時候他就不是幫忙,而是變成了添亂了。仔細想想,他現在還是釋懷了童夢塵這個丫頭雖然愛和他作對,但是對小公子是很好的,那種東西人類應該叫做依賴,他們兩個人直接微妙的依賴,缺了誰都不行,所以童夢塵這次是必須跟小公子回去,不然他都不敢想象小公子會不會發瘋。
就在所有人對峙的時候,在寂靈身後的童夢塵卻是突然轉了身,不顧雲若凡他們怎樣的目光,飄飛而去,白裙飛舞,墨髮長揚,在這燈火輝煌的琅州街道格外顯眼,卻在她飛出去後,所有人都陷入了一陣死寂。
首先反應過來的就是雲若凡,一手掀開糾纏不休的九焱,足間踏地,翩若驚鴻,跟著童夢塵飛走的方向就追了出去,夢塵可是他這次來的主要目的,怎麼能就這樣跑掉了呢?
其實便是寂靈了,他的宿主是童夢塵身上的骨珠,童夢塵跑了他哪裡有不跟著的道理,當然因為骨珠的原因,他找到童夢塵是方便了許多,只不過不同於其他人的目的,他只是單純的想跟著童夢塵而已,所以他黑色身影一晃便化作一縷青煙疾射而去,方向也是童夢塵離去的方向。
“混蛋。”九焱暗罵一聲,竟然也不顧什麼場合了,一揮手間,他便已經失了蹤跡,童夢塵這丫頭沒有使用法力,應該跑不遠的,臭丫頭,別讓我抓到你,居然敢趁亂逃跑。
“到底誰才是混蛋啊,一群混蛋。”雲琉朔愣了好一會兒,終於掛不住那淺笑,一副咬牙模樣,撂下一堆木頭人,也跟了上去,可惜他的武功是所有人裡頭最弱的,反應又最慢,自然是落了單,追出去之後根本就不知道人家跑哪兒去了。
“主人,我們不追嗎?”絲羽不知是何時來到月上君白的身旁了,這寬闊大街上全都是靜止的人,唯獨這一小片地方空處也只剩下絲羽和月上君白尤為顯眼。絲羽不明白,主人也想帶夢塵一起走,那為什麼所有人都去追夢塵了,主人反倒不動了,按理說主人應該是第一個動的才對。
“走吧!”月上君白卻是抬頭望了一眼那清冷的月亮,垂著眸子輕輕吐出兩個字,絲羽還沒反應過來他這句話是說的哪一方面,結果月上君白已經轉身之際散作一片熒光,絲羽愣著眨眨眼,隨後大叫著消失,空氣中還回蕩著她的聲音,,“哎,主人,你等等我啊!”
隨著月上君白的消失,這座死寂的城池似乎是在一瞬間活了過來,所有人都像是沒有注意自己曾呆滯了一段時間依舊有聲有笑的說著冒著,一切就好像一模一樣沒有受到什麼變化一樣,但是青鸞卻注意到這裡似乎有一瞬間某種氣息的紊亂。
青鸞大驚,散開神識探查卻又沒發現任何怪異之處,那剛才那一瞬間的奇怪氣息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是這琅州城裡還有著其他修為高深的修行者?月上君白什麼來歷青鸞不知道,但是九焱的修為是絕對很高的,他竟然也沒有察覺到這裡還有除了他們之外的人,而且肯定的是,這裡發生的事已經全部落入那人眼中。該死,太鬆懈了,竟然沒有仔細檢視這裡有沒有不對勁,若是衝著小公子來的該怎麼辦?
青鸞想著覺得特別不對勁,想來想去想不通,乾脆也晃身消失了,找不出原因,就只能讓小公子他們小心一點兒了。
然而,青鸞在消失後,他剛剛倚靠的柱子旁卻突然出現一個人來,那人全身裹著黑色的斗篷,只露出了一雙眼睛,妖冶詭異的……銀灰色。
那人嘿嘿怪笑了兩聲,張了嘴“月上君白,龍神,沒想到這一趟似乎來的不是那麼沒有意義。我想……我已經發現了你們的弱點了。”說著,這人又怪笑了兩聲,斗篷輕揚間,竟沒有人發現這裡曾經出現過一個人。
也不知道這個人的出現,對童夢塵,對雲若凡他們,是好是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