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紫月回神,艱難的將目光從容墨風的身上收回,儘管她性子刁蠻,但眾目睽睽之下,她也不敢暴露自己認識容墨風,只好道:“聽說你們抓到刺客了,我就是來看看。“又道:“既然他是刺客,不如交給我吧!我來處治他。”
那小頭目義正嚴辭的拒絕:“那可不行,他既是刺客,又是妖王金力追查的逃犯,一定要交給妖王處治才行!小的可不敢擅自做主,將他交給公主殿下。“
“這傢伙昨天刺殺我,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他!”祁紫月裝成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不死心的道:“你把他交給我,我父王最疼我,不會不同意的!”
職責所在,那小頭目哪裡會輕易讓公主將人帶走?於是不卑不亢的拒絕:“公主殿下,妖王有令,抓到盜寶賊要交由他親自處置。請公主殿下不要為難小的。“然後衝身後的小妖兵們一揮手,“將人給我帶走!”
見他們無視自己,祁紫月在後面咬著牙,氣的呼呼直喘,可是她又不能明目張膽的搶人。祁紫月此時都快要憋瘋了,是誰,到底是誰將容墨風從密室中帶出來的?如果那個人是救容墨風,為何只有容墨風自己被抓,而那個人卻無影無蹤了呢?祁紫月滿腹狐疑,若讓她抓住那個人,她定要將那個人碎屍萬段!
遠處,水媚見好不容易找到了容墨風,這會兒又要被人帶走!要知道,容墨風落到妖王手裡,那下場將不堪設想!水媚這下可不幹了,她絕不能看著容墨風再為她受一點點苦,縱身就要上前營救。
空聆在旁邊登時驚出一身冷汗,急忙抓住了水媚的胳膊緊張道:“媚兒,你要幹什麼?”
“我要救人!“水媚使勁甩了一下空聆抓著自己的手,可是卻遭到空聆更為用力的鉗制:“媚兒,你冷靜點,現在你這樣衝動的過去,不但救不了人,而且還會將自己搭進去!”
“大師兄,你快放開我.我要救他,我必須要救他 ……”水媚被空聆死死的抓住,望著容墨風被人押走,卻掙脫不開,幾乎是帶著哭腔的央求著。
“不,大師兄絕不會看著你去送死!”空聆見水媚情緒太過激動,一把將水媚拽到懷中,緊緊的抱住了她,希望藉此能穩定她的情緒。
空聆的舉動將水媚震住了,她愕然的趴在空聆的肩頭,半晌才反應過來要去掙扎,可是空聆就是不放開她。
水媚眼睜睜看著容墨風和那些妖兵,消失在視野裡,一股無力感瞬間湧上心頭,水媚失去了掙扎的力量,咬著脣,頓時淚如雨下。
感覺到水媚在他懷中垂泣,空聆心如刀絞,聲音輕柔的說:“媚兒,對不起。”
他一說話,水媚這才回神,發現自己正趴在空聆的肩頭,急忙從空聆的懷中彈開:“沒,沒關係,應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我把你的衣服弄髒了。“
水媚的舉動令空聆有些侷促,貌似剛才為了平復水媚的激動情緒,自己抱住她是不是太過搪突和失禮了?空聆深吸一口氣,盯著水媚認真道:“媚兒,你別這麼說,大師兄的肩膀時刻都在為你準備著。”
“大師兄……你……“水媚似乎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驚疑不定的望著空聆。
空聆想到剛才水媚對容墨風那樣在乎的樣子,便可以看出,水媚對容墨風絕不是一般的感情,於是那已經吐到嘴邊的心裡話,又硬生生的嚥了回去。
轉爾問道:“媚兒,你和那個盜寶賊到底是什麼關係?”
事到如今,想瞞也瞞不住了,水媚閉上眼睛默了一會,再將眼睛睜開,情緒已穩定了許多,輕聲說:“大師兄,雪兒還在等著我們,我們趕快回去吧!然後我將一切真相都告訴你們。“
三更天,水媚和空聆回到了檀花閣。兩個人一進屋,菲雪便迎上前來,急切的說:“急死我了,你們不是說一會兒就回來嗎?怎麼這麼久才回來?我聽外面有人叫嚷著,說抓到刺客了,你們知道我有多擔心嗎?就怕被抓的是你們!”
“你看,我們這不是完好無損的回來了嗎?”水媚挽住了她的胳膊,走到桌前,將她按到了椅子上。又伸手示意空聆坐下,然後自己坐到他們的對面,想著該如何開口說自己的事情。
這時,菲雪卻率先開口問道:“姐,你們兩個神神祕祕的,到底幹嘛去了?”
“去公主那裡救人去了。”水媚本不想將事情告訴菲雪,但無奈,菲雪也已經看出了蛛絲馬跡,總是這樣遮遮掩掩的瞞著她,她會傷心的。況且容墨風有了下落,水媚一定是要救的,那麼菲雪不可能發覺不了,於是索性,也不隱瞞了。
菲雪擰著秀眉,奇怪的問:“救人?救誰啊?”
水媚乾脆的道:“容墨風,就是盜取了血靈參的人。““什麼?姐姐,你要救他?你沒發燒吧!”菲雪的小嘴張成了型,伸手去摸水媚的額頭,奇道:“正常,也沒發燒啊!”
水媚伸手,將菲雪的手抓離
自己的額頭.認真道:“雪兒.我沒跟你開玩笑,我說的都是真的。”
這時,空聆終是忍不住問道:“你和他是怎麼認識的?“水媚深吸一口氣,簡明扼要的說:“我和他是在人間認識的,他是人間的道士,在一次打鬥中,他把我已經快要復原的內丹打傷,使得我在救豆芽的過程中,被另一位道士打回原型,因為那時我在幫他母親治病…所以他一來是為了救他母親,二來對我也覺得有些內疚,這才來妖界給我盜取血靈參。”
水媚緩了口氣,繼續道:“其實原本我們只是想盜一片葉子,可是後來,在對付守護血靈參的四大護法之時,我受了重傷,他怕一片葉子救不了我,這才將整棵血靈參都撥了出來,所以才會闖下如此大禍。“
水媚說的簡單,可聽的人卻是一臉震驚。自古道士與妖精即為相剋,那道士居然為了能讓水媚恢復原形,而冒險來妖界盜寶,單憑這一點,已足夠讓他們唏噓不已的了。
“那我二姐也知道這事?”菲雪想到了關在牢中的豆芽,向水媚求證。
水媚點頭承認:“豆芽知道,豆芽是為了幫我才受牽連的。”
見水媚一臉內疚,菲雪安慰道:“好了姐姐,這事也怨不得你,你別往心裡去了,二姐不會怪你的。對了,那你又是怎麼知道容墨風藏在公主那裡的呢?“
水媚提醒道:“你還記得我們去公主寢宮,翻倒的垃圾車中有一件血衣嗎?”
菲雪腦筋很快,忽然明白:“莫非那件血衣是容墨風的?“水媚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不錯,所以我才懷疑容墨風在公主寢宮。”
“那這麼說,昨天所謂的刺客是姐姐?“菲雪目不轉睛的盯著水媚。水媚淡然一笑,雖然沒有表態,但也是默認了的。
乖乖,這些事也太匪夷所思了吧!菲雪眨著大眼睛,一時間有些難以消化這些資訊。
這件事一直壓在水媚心底,如今挑明瞭,她心裡舒服多了。當然,整個屋子內,心裡最不舒服的就是空聆了,他微微蹙眉:“媚兒,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水媚堅定道:“我要救他。”
空聆和菲雪對視一眼,心中同樣存著對水媚的擔憂,空聆抬頭:“媚兒,他可是妖王輯拿的要犯,這可不是一件小事,你不能擅自行動,我們要謀定而後動。”
知道他們是為了自己好,水媚鄭重承諾:“大師兄放心,事情既然告訴你們了,我就是要和你們商量,要你們幫忙的。不會不顧後果的自己隨意行事。”
“那就好。”見天色不早了,空聆建議道:“夜深了,今天就都早點睡吧!等我們明天查探出容墨風俱體被關押的位置,然後再製定營救計劃不遲。“
看來也只有這樣了,水媚應了,三個人各自回房休息。
天剛矇矇亮的時候,震耳欲聾的鐘聲,連綿不絕,響徹雲宵。驚醒了所有尚在夢中的人們。
水媚,菲雪,空聆,也同樣被這樣的鐘聲驚醒。他們披衣起床,來到院子裡。空聆見水媚憂慮的樣子,急忙抓住同樣跑了出來的小妖道:“去打聽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那小妖跑出去沒一會兒就回來了,“空公子,這是妖王在召集朝會,聽說昨晚連夜請來了各族族長,加上王室高官們,今晨一起聽審,犯了妖界一重罪的那個盜寶賊。”
水媚如被人兜頭兜臉澆了一盆涼水一般,從腦瓜頂,直涼到腳底板。
空聆見水媚臉色不好,衝那小妖一擺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菲雪半環住水媚:“姐,別站在這裡了,我們進屋從長計議。”
坐在屋內,菲雪有點擔心:“那小妖說妖王請來了各族族長.那我們姥姥是不是也來了?”
“姥姥若來,這事就更難辦了!“空聆知道,姥姥做為族長,會考慮族人的利益,所以絕對不會讓他們去救人。
“上天保佑,姥姥千萬別來。”水媚雙手握在一起,放在胸前,閉目祈禱著。
見水媚被難成了這樣,菲雪很義氣的說:“姐姐別怕,如果姥姥來了,我們先想辦法將姥姥哄走,然後你說是劫獄,還是劫法場,我和大師兄定然幫你!“空聆隨之重重的點頭。
其實他們心裡跟明鏡似的,就憑他們三個人,想劫獄或劫法場,勢比登天還難口但空聆和菲雪在明知危險的情況下,還是願意為水媚挺身而出,這令水媚發自肺腑的感動,越是這樣,她越不忍讓他們為自己捨身犯險。可是她想救容墨風自己又無法成事,水媚此刻茅盾不已。
她輕聲嘆息:“再等等吧!等朝會完事,看情形再定。“辰時剛過,水媚三人正在屋內等候著朝會最終的結果,這時有小妖進來稟報:“水媚姑娘,三王殿下駕到。”
三王殿下做為儲君,肯定會參加朝會的,他現在來了,是不是朝會
已經結束了?水媚和空聆交換了一
##神,知道從三王殿下那裡,定會得到有關容墨風的訊息。他們不敢怠慢,急忙來到外面去迎接三王子祁子墨。
“姐姐!小妹!大師兄!“
水媚三人剛迎出來,還沒等抬頭看清眼前進院子裡的一行人,便聽到一聲親切的呼喚,緊接著豆芽從祁子墨的身後跑上前來,握住水媚和菲雪的手,見豆芽平安無事的回來了,水媚和菲雪開心的不得了,空聆那淡漠的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他們姐妹只顧團聚,把祁子墨晒在了一邊,空聆怕祁子墨尷尬,上前抱拳:“多謝三王殿下將我四妹救回。”
祁子墨握住空聆的手,將他的手按下,道:“豆芽也算是我妹妹,都是自家人,大家就不用這麼客氣了。“
他們的話水媚聽到了,本來也想道講的,看樣子也不用再矯情了,於是走上前來,熱情的邀請道:“三王殿下,請屋內一敘。”
眾人分賓主落座,有小妖們送上茶水和點心。一清早去開朝會,祁子墨還滴水未進,滴米未食呢!他有點渴,將茶碗裡的茶水一飲而盡後,沒等水媚問,便主動道:“父王昨晚抓住了盜寶賊,今天在審訊的時候,那盜寶賊一力承擔下來,說沒有同夥。而父王又沒有證據能夠證明豆芽有罪,經我和虎帥一再勸說,父王這才答應將豆芽放了。”
“原來是這樣,讓三王殿下多費心了。“水媚微微頷首,雖然心裡急不可奈的想知道妖王如何處置容墨風了,但她面上還是儘量用閒話家常的語氣詢問道:“那個人犯了滔天大罪,妖王決定怎麼處罰他?”
祁子墨是儲君,將來也要做妖王的,趕到他做妖王,卻沒有血靈參可以增長法力,你說他得多鬱悶?於是恨道:“這個人間來的傢伙,真是自不量力,竟然敢跑妖界來猖狂!“祁子墨那溫文爾雅的臉上,突然現出一抹狠厲:“如今他吃了王室守護萬年的血靈參,父王已經將他單獨關在東山之上的天牢裡,三日之後在都城東門廣場上,當眾將他凌遲處死!”
他話一出,如往屋內擲了一顆重磅炸彈,炸過後,瞬間靜的悄無聲息。水媚的心臟猛烈一抽,右手拿著茶杯,僵在那裡。血靈參可是她吃的,這傻瓜卻全擔下了。
水媚努力,再努力的控制著內心奔湧的悲慟情緒,不想被祁子墨看出來。
可是,祁子墨還是很快察覺出了異樣,奇怪的望著眾人道:“你們都怎麼了?怎麼都不說話?”
空聆反應最快,趕忙道:“凌遲的場景血淋淋的,女孩子膽都小,一聽到這個都被嚇壞了。“
“哦,”祁子墨恍然:“也是,到那天你們三姐妹都別去看熱鬧了,免得被嚇到。”
見氣氛如此凝固,空聆趕緊轉移話題:“三王殿下,聽說妖王昨晚請了各妖族的族長前來聽審,不知道姥姥有沒有前來?“祁子墨有點遺憾:“姥姥給妖王帶信了,說近來她的腿痛的老毛病又犯了,所以沒來。”
“什麼?姥姥病了?“三個女孩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轉移。
姥姥沒來,水媚高興,因為不會有人阻攔她救人。可是知道姥姥病了,他們三個卻沒有一個在姥姥身邊侍奉,心不由又替姥姥揪了起來。
水媚想了想說:“三王殿下,姥妹病了,我們不能在都城長待,三
日後,我們打算啟程回萬緣山去。”
“這麼快就走啊!”祁子墨還真有些捨不得。不過看水媚一臉堅定的樣子,應道:“也好,你回去就在萬緣山等我,等母后和姥姥一起選好日子,我便迎你做王妃。“
水媚一窒,應下也不是,不應也不是,不知該如何答覆的她,只得將頭低下。可這一舉動,卻令祁子墨以為她是羞澀默認了。
天牢比關豆芽的那個石牢可更高一級,不但守衛森嚴,而且裡面有層層法術機關,想救人,難上加難。祁子墨走後,四個人相視無言,一籌莫展。
半晌,豆芽開口分析道:“劫獄把握不大,咱們還是劫法場吧!
反正姐姐也跟三王殿下說了,我們也是三日後走。不如到那天,我們早些走,然後再化妝返回來。我和菲雪,大師兄在人群中製造混亂。姐姐去救容大哥,然後你倆直接去人間。”
豆芽又補充道:“只要能逃出妖界,就好辦了,畢竟妖界中有一
多半的妖精無法穿越結界,妖王不可能派大批妖兵去人間抓你們。”
“二姐這個主意好,我同意。“菲雪在旁邊贊同。
空聆看著水媚道:“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也只能這麼辦了。”
水媚沉默了一會兒,抬起眼皮,出人意料的否定道:“不行!這是下下策,我跑了,你們怎麼辦?必定被抓!咱們救一個,搭三個,虧本不說,讓我於心何安吶?所以咱們既要將人救出,也都要平平安安的離開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