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窖裡一片沉寂。
那絲昏暗的光芒照射著兩個人沉靜的臉龐。
祭鴻靜靜地等待著流月淳的回答,脣邊卻是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輕笑。
他在猜測,眼前這隻小鬼到底會做什麼樣的選擇?一千年的道行還是太淺,終究還是無法比上他這條老薑吧?而且,讓他更為期待的是,這個選擇又會讓以後的事態如何發展?他已經等待這個結果一千年之久了……他不想再等下去……沉默了片刻的流月淳終於伸手輕撫了撫額際那半枚神月之勾,然後看了眼祭鴻,脣角牽起一抹略有深意的笑。
“怎麼,你做了五千年的帝王還不過癮,想再做幾千年玩玩?”祭鴻不以為然地輕挑眉峰,“那種狗屁王位你自己留著坐好了,我好不容易才逃出了苦海,可不想再回去受罪。”
流月淳倒是沒料到前任君王祭鴻會突然爆出粗口,看來這個妖獸界的王位真是不得人心啊,難怪他無聊地坐了一千年,雖然有很多人不滿,但也沒人公開要跟他搶。
“妖獸界的王還真是難做啊!”流月淳心有所感地低嘆了一聲。
祭鴻嘿嘿乾笑了兩聲,笑聲顯得有些詭異。
“小鬼,那是你的命,你就認了吧!”流月淳不解地看著他,“既然你不願坐王位,為什麼要神月之勾?”這神勾可是王位的象徵啊!“不可說。”
祭鴻很認真地搖頭,“你先告訴我,願不願意做這個交易?”“給你神月之勾也沒什麼?反正我也只有這半枚。”
流月淳平蹲著與他視線對望,“不過,你曾經做過王,應該知道這神月之勾不僅是王位的象徵,而且也是我一身靈力的來源。
雖然這神勾只有半枚,我到現在也無法完全控制靈力,但神月之勾一旦被取下,就等於我跟魔人差不多了,幾乎什麼法術也不會。
這個犧牲可是很大。”
“哦,這麼說你是不肯了?”“我沒說不肯。”
流月淳紫眸裡似有什麼光芒閃了閃。
祭鴻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那你想怎樣?”“我想怎樣啊——”流月淳摩挲著下巴,微微沉吟著,“其實也沒什麼,只是想等值交換而已。”
祭鴻笑了,“狐狸就是狐狸,跟銀狐族的人打交道就是不能大意啊!雖然你只是只小鬼。”
流月淳用很無辜的眼神看著祭鴻,“我可沒詐騙你什麼?我只是在很正常地爭取自己的利益。”
祭鴻輕“切”了一聲,“你不要用這種表情來誆我。
我可不是那些心思單純的小姑娘。
不過——”祭鴻微微一頓,臉上又露出了那種玩世不恭的邪魅,“如果你考慮好要做我的愛人的話,我還是比較喜歡你這種表情的。”
流月淳連忙收斂起臉上的神色,清了清嗓子。
祭鴻明顯很失望,“真可惜,你看起來還真是好貨色呢。”
什麼叫做好貨色?流月淳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算了,目前虎落平陽,他只好忍了,以後再慢慢算賬。
深吸了口氣,他強壓下心口翻騰的巨浪,展露出一臉的微笑,“我的提議你接不接受?”祭鴻朝天吹了個口哨,“那要看你提出什麼等值交換了?”“告訴我這件事的主謀是誰?”祭鴻含笑低下了頭,“你為什麼覺得我會知道主謀是誰?”流月淳的眼睛緊緊盯著祭鴻,“如果你說不知道,那你就是主謀。”
祭鴻似乎一驚,隨即反駁,“小鬼,你這是無良栽贓。”
“我沒有栽贓。”
流月淳覺得蹲得腳都麻了,便捶捶了腿,走到一旁靠著石牆坐下,閉上了雙目。
“是你自己說的,你只是好心進來陪我。
光憑這句話就可以分為兩種情況。
一是你對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掌握得很清楚,所以伺機潛了進來,又沒驚動任何人,是想以救我為條件,讓我達成你的願望;第二種情況嘛,這件事根本從頭到尾就是你策劃的,你現在假意接近我,也是為了達成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流月淳緩緩睜開了眼,那雙紫眸裡閃爍著犀利如刀鋒般的光芒。
“先王陛下,我可有說錯?”祭鴻輕哼了哼,“小鬼,我說過我還沒死,你別給我安個這麼噁心的稱呼。”
微微一頓,他看著牆角的流月淳,“不過,我不得不稱讚一下,你比起一般的狐狸還要聰明三分,光憑我幾句話就可以推論出這麼多東西——看來當初司月女神選你為王,還是有一定道理的——雖然,你坐了一千年的王還毫無建樹——”流月淳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
祭鴻略有深意地看著流月淳,“不過,我不能告訴你主謀是誰?遊戲太早結束就沒意思了,我還沒玩夠。”
“玩?”流月淳詫異地揚眉。
“但我可以給你一個承諾。”
“哦?”流月淳眼底閃過一絲興味,“似乎能得到前任君王的承諾也是不錯。”
祭鴻笑得越發詭異,“我給你的承諾就是,我可以改變你的現狀。
這個承諾是否比你提出的條件更好?”話語一頓,他又補了一句:“這一千年來,你不是毫無建樹,而是力不從心。”
力不從心嗎?流月淳臉上雖然依舊帶著笑,但手心卻暗暗握緊了幾分。
“好。
成交。”
兩代君王擊掌盟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