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為什麼會有戰爭？
他忘不了她在對寒風問出這句話時的疑『惑』神情，在他之前認為是理所當然的事，卻成了這會困擾他的疑點。
看著焰王出神的凝視，張適與劉穆對望一眼，試探『性』的喚了一聲，“焰王？”
万俟焰緩緩抬眸，漫不經心的問道，“告訴我，你們為什麼要打仗？”
“呃……”兩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焰王怎麼突然有此一問。
“男子漢大丈夫，志在報國。”張適率先回答。
劉穆想了想回道，“既是將士，也只有在打仗時才能體現出他的價值和意義。”
“是嗎？”聽到兩人的答案，万俟焰微微放鬆身體，沉『吟』著，“只是為了打仗而打仗，卻不知是為了什麼而打……”
“焰王……”
自從焰王回來後，兩人就發覺他有些怪怪的。又說不出是哪裡不對勁。
“喲，五弟，你可算是回來了。”帳簾一掀，万俟景走了進來。
“見過景王。”張適與劉穆施一禮後，趕緊退了出去。想必，這會與焰王是商議不出什麼了。
“三哥，”万俟焰並沒有動地方，靜靜的坐在那望著走近自己的万俟景。
對他無視長幼尊卑的舉動，万俟景早就見怪不怪了。搖著紙扇，坐在一邊，“五弟，我準備明日回朝了。”他代駕親征，万俟擎的聖旨是隻有全勝才能回朝。要不是万俟焰突然消失了，他早就可以回去了。畢竟，在戰場上實在是沒有他的用武之地，不如回去做些有利於他的實事來得重要。
“好，三哥留在這裡也實在是沒什麼用處，回去也好。”万俟焰的挖苦惹得他立即黑了臉。在所有兄弟中，不管對誰他都敢直言不諱。偏偏，因為他的戰功偉績，又沒有人敢拿他治罪。
壓下不悅，万俟景倒也坦然，“五弟，你也知道三哥不適合舞刀弄槍，哪裡會有五弟這本事，可皇上不這樣認為啊，”睨了一眼万俟焰，他別有深意的一笑，“咱們自家兄弟說話，也不必藏著掖著了。五弟，可別怪三哥沒提醒你。皇上如今是新帝登基，正是用人之際，而皇上又深懂用人之道。五弟在戰場上所向披靡，他正迫不急待的想要借五弟之力，一統三國。可是，天下太平之後呢？五弟這位功高蓋主的功臣，又將如何處之呢？三哥不用多說，五弟該心裡有數。”
万俟焰不屑的撇撇嘴，彷彿可以透徹人心的雙眸定定地望著他，“三哥，這套東西用在我身上，是不是用錯了物件？你與四哥從小就一直是明爭暗鬥，現在成為君臣後還不知倦怠。奉勸三哥一句，與四哥為敵的下場，比你想像中的要可怕。他能讓你代他出徵，與我接觸，就不怕你在我面前煽風點火。說不定，你剛才的這套話，會被原封不動的傳到他耳中，屆時，三哥連自保恐怕都困難。”
万俟景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既氣万俟焰的不識好歹，同時也在心底暗自認同了他的話。是啊，万俟擎能讓他來到這裡，就不怕他煽動五弟。興許，正是苦於沒有藉口對付自己才會讓他代駕親征。抬起頭看了看一臉譏諷的万俟焰，他竟然一眼就能看出問題所在，絕對不是個只會打仗的莽夫。
万俟景倏爾一笑，“五弟說得是，是三哥欠考慮了。”
“三哥，你知道龍女的事嗎？”万俟焰的突然一問，讓他微怔，隨即點了點頭，“嗯。”
“說起聽聽。”万俟焰極有興趣似的看著他。
万俟景早就聽說燕北國的主帥是藍璇筠，五弟想要了解她也的確是情理之中。沒有多想直接開口道，“她在啟薩可真是神一般的女子啊。”
送出了万俟景，獨自坐在帳中。嘴角的笑，一直沒有褪去。明蘭山那一役，她以八萬軍大勝，她的計中計更是被幾位將軍吹噓得天下無雙一般。如果說有哪個女人，可以令這些將士心甘情願的折服，那就只有她了！
不可否認，她的那次佈陣確是巧妙，連他都不得不認同，不會因為對方是女人而蔑視，甚至升起了想要與她一較高下的念頭。聽說此次的燕北軍由她統率，他身體裡的血『液』已經開始沸騰了。
可是……
他看到的龍女，竟然是個那樣嬌小與恬靜的女人。尤其是她的眼睛，十分獨特。當她望著他時，他的靈魂彷彿都不由自主的想要奔向她，只一眼，便能『迷』失。驚覺到自己的想法，他才開始正視這名傳說中仙子一般的女人。
她說，他叫寒風……
他喜歡這個名字，特別是自她口中吐出這兩個字。
她的笑，總會讓他感覺到有些苦澀，當她對著草原低語時，風將她的孤寂吹送到了他耳中。她因草原的壯麗而震撼，而他卻因她的美而觸動。
這樣的她，竟然會是他曾經的四嫂。是該替四哥惋惜嗎？他知道自己錯過了怎樣的珍寶嗎？四哥一鼓作氣想要拿下草原，是不是已經有所覺悟？
戰爭，究竟是為了什麼。
翌日。
万俟景返回江城，万俟焰並未現身相送，而是差人送了一封信讓他交給皇上。離開營地之後，万俟景拆開了那封信。
眉頭緊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居然敢修書直接向皇上請辭，辭去元帥之位？！
該不會是自己勸說他的話起了作用吧？
万俟景懊惱的將信裝進去。這五弟從來沒有聽過他的話，怎麼偏偏挑在這個節骨眼上聽了進。可五弟那脾氣，向來說一不二。別說是四哥，先皇在世時，他也是想怎樣便怎樣。這不擺明了是將自己一軍嘛！要他回去後如何交待？
回到啟薩都城後，雖擔憂卻不得不將書信交給万俟擎，畢竟，這等事非同小可，他絕不敢隱瞞不報。
看罷信後，万俟擎氣得猛拍龍案， 鷹眸冷冷的瞪向万俟景，“景王，這是怎麼一回事？朕派你去代駕親征，你就給朕帶回了這樣的結果？”要不是從小跟五弟一起長大，知他心『性』。他肯定會以為他突然請辭，定是受了某人暗中唆使而故意刁難。
万俟景心中暗叫不好，怕是懷疑到自己身上。面上仍是一派鎮定，“皇上，您也瞭解五弟為人，他說是請辭就一定會摞下這個攤子。唯今之針我們得儘快找人代替五弟才行，燕北國的統帥可是龍女啊。”
万俟擎面容冷峻，自聽到她要帶兵後，心裡真是五味雜陳。她定是為了他才會這樣做，而與她為敵卻是他最不想的。
燕北國的實力不容小覷，二十八宿個個都能獨擋一面，她在帶兵方面的才能他也是見識到的。如今，五弟又請辭，朝內沒有一個人可以代替五弟穩打穩贏。在沒有五弟的情況下，堅持的後果就是兩敗俱傷。朝內已經有人開始就此發出不滿，筠兒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極高，他們如果得知他要堅持與龍女為敵，恐怕會先失了民意！
万俟狁既然已離開她身邊，他也不必急於這一時。思索再三，還是先穩固自己的帝位，將身邊的威脅解決掉才是關鍵。
想定後，万俟擎沉聲道，“擬旨，撤兵！”
他的想法，万俟景心裡清楚的很。看來，他要抓緊時間糾結自己的力量，否則，只會被万俟擎除掉！
涿浪堡的大廳裡，眾宿和麥麥無不神『色』驚奇。就在剛才，他們得到了啟薩大軍撤兵的訊息，幾十萬人全部班師回朝。
万俟擎的決策完全窺不出玄機，自他們駐紮在二百里外而沒有動靜時，就已是令人費解。突然的撤兵，實在是找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們朝內出現危機，他不得不先顧及內憂。反正，天都國已經俯首稱臣，想再回過頭來對付燕北，絕非難事。他也不必急於這一時半刻。
不管怎樣，能退兵對燕北而言畢竟是件好事。
數日來緊繃的神經總算是可以適時放鬆下，但麥麥仍是叮囑婁宿，一定要將對方的情報及時稟告，怕是故弄玄虛。再就是練兵也不得鬆懈，因為，啟薩與燕北這一役是必不可免的。
“小姐，你看誰回來了。”
阿商驚喜的自外走進，後面跟了一個髒兮兮的男子，看到麥麥後，立即開心的奔過來，“小姐！寒風回來了！”
“噗！”鬼宿一口茶噴出來。
婁宿也瞪大了眼睛，“這小子……”
麥麥將兩人的反應看在眼裡，也沒點破。從寒風失蹤後，她就從翼的言談間聽出了絃音，沒再追問。
“寒風，這幾天你到哪裡去了？怎麼回來的呢？”
“呃……”寒風剛想說話，就被鬼宿和婁宿一邊一個架了起來。
“呵呵，寒風，你肚子一定餓了吧，鬼爺帶你下去吃點東西啊。”
“還是跟婁爺下去換身衣裳吧。”
不由分說的，架著寒風就出了客廳。
阿商搖頭失笑，走近麥麥說道，“他啊，是被一位老牧民送回來的。聽說是餓了兩天呢！”
“嗯，回來就好。”麥麥點了點頭，“我希望今後不要再發生類似的事了。”回頭看一眼翼，後者的目光微垂，沒有直視。
沉『吟』片刻，麥麥終於壓下一直不停掙扎的紛『亂』心緒，下定決心道，“既然啟薩軍的事暫時告一段落，接下來，我們就該清理門戶了。”
阿商的表情有些複雜，“小姐，你是說……”
翼宿也抬起頭，爾後點點頭，“是，女主子。”
為了犒勞大家在這幾日來的辛苦，麥麥特意在涿浪堡裡準備了幾桌宴席，不管是侍衛還是丫環，全部都請了過來。雖然万俟狁的離開給涿浪堡蒙上一層陰霾，揮散不去。但他們看得出，麥麥為了大家而強忍的堅強，所有人都從心裡心疼這位女主子。不願辜負麥麥的好意，大家都肆意的笑鬧著，堡裡的氣氛被推至最高點。